經琴天提醒,易九霓才注意到壓在扇子下面的紙條,將手中的扇子遞給琴天賞玩,她這纔拿起盒子裏的字條。
易九霓不認識秦天榕的字,不過一眼看見紙條上那娟秀的小楷,易九霓就聞到了一股子大家閨秀的味道。
“儀仗出行,張露衣已告訴賢妃,明日賢妃恐會藉此發難。”易九霓將紙條上的一行小字輕輕念出來,一邊念,眉頭一邊就皺了起來。
張露衣在宮裏待得很不老實啊,居然還有心思管她的閒事。
想起張露衣那副白蓮花的模樣,易九霓只覺得心裏不痛快,將紙條放在火上點燃扔進垃圾桶裏,素白的手指若有所思的點在桌面上。
“那張小姐還真是陰魂不散。”琴天也不喜歡張露衣,此時聽見易九霓的話,立刻小心翼翼的把扇子放回了錦盒中,想着張露衣那張虛僞的臉,圓鼓鼓的小臉上露出了嫌棄和厭惡。
易九霓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看着錦盒中的扇子,心情這纔好轉了幾分,“不出意外,明天我應該會進宮,師巒那邊的事情都已經辦妥了吧?”
“都辦妥了。”琴天乖巧的點頭,見易九霓一直盯着盒中的扇子看,這才又開口,“主子,這扇子是用稀有的吻血黑瑪瑙做成的,扇面上畫着空溪對鹿圖,如果拿去拍賣,賣個一萬兩都不成問題。”
一萬兩,太子妃還真是大手筆!易九霓有些驚訝於秦天榕的大方,笑眯眯的吩咐琴天把扇子守好,這才提步去書房給祝黎奚寫回信。
坐在書桌後面,易九霓提着毛筆,好一番深思熟慮。
最近可寫的事情其實很多,不過看在祝黎奚那麼不會寫信的份上,易九霓決定騰出一些紙面教他怎麼寫家書。
想到這裏,易九霓將毛筆沾飽,抿着脣就寫了起來。
易九霓寫信,向來是想到哪裏寫到哪裏,先給祝黎奚講了講她是如何爲了易詩芊的事情奔波勞頓的,當然,她很明智的沒有提起伽昀的事情,後又寫了寫燕屠燁如何告訴她司馬家藏匿兵器的事情,當然,她又很明智的沒有提起和燕屠燁交易的內容。
而後,易九霓又寫了寫賢妃和張露衣的醜惡嘴臉,這一次,易九霓很明智的將張露衣和賢妃的可惡寫了一個淋漓盡致,儘管她人還沒有進宮,卻是已經把進宮渲染成了上刀山下火海。
好一番揮毫潑墨,易九霓終於是寫完了瑣事,這纔開始醞釀着要怎麼教祝黎奚寫家書。
“最好能寫一下,每天有沒有想我。”易九霓下筆之前,先嘀咕了一句,好好的措辭一番,這才點着頭寫在了紙上。
“除此之外,寫一下每天都做些什麼也是極好的。”想到這裏,易九霓再次下筆,“最後,如果能委婉的表達一下對我來信的期盼,我也是很開心的嘛。”
邊寫着這些,易九霓的腦中已經浮現出了看到這封信時祝黎奚臉上那木然卻又複雜的表情,不由得就笑了出來。
祝黎奚看了這封信,要是能開竅最好了!
看着桌上那四張信紙,易九霓滿意的點了點頭,等墨水乾了,笑眯眯的就封好了信,交給樹一,自己收拾一番就去睡覺了。
這一覺易九霓睡得很熟,等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燦爛的陽光依舊從窗格中滲了進來,照在易九霓白皙柔嫩的臉頰上,給她整個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
“主子主子,賢妃果真派人來傳你入宮了。”琴天端來一盆清水,有些慶幸的長出一口氣,“幸好昨晚太子妃已經提前通知了您,不然今天倒是會被賢妃搞得措手不及。”
易九霓雖是知道今日要入宮,不過昨晚卻一點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左右她現在是奚王妃,賢妃就算再怎麼看她不順眼,也不可能對她怎麼樣。
“一個暫管後宮的嬪妃而已,不用緊張。”易九霓慢條斯理的起身洗漱,絲毫沒有因爲賢妃的通傳而加快速度。
故而等易九霓一身奚王妃正裝出現在皇宮中一座精緻的二層小樓上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正午。
由宮人引着來到小樓之上,易九霓就看見四面窗戶洞開的二層正廳中,坐着秦天榕,賢妃,張露衣和夙莞。
賢妃坐在上首秦天榕和夙莞面對面坐在下首,張露衣坐在夙莞旁邊,她對面還有一張空位,看着似乎路是給易九霓留的。
給她在張露衣一個平民對面留座位,賢妃還真是處處都想侮辱她呀!易九霓心中冷笑,看清形勢之後,這才施施然的邁步走進正廳,“見過賢妃娘娘。”
張露衣見易九霓進來,那張圓潤的臉上顯出一抹得意的笑來,起身就給易九霓見了一禮,秦天榕和易九霓相視一笑自不必說,夙莞看見易九霓卻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瞧着易九霓的小=笑臉,恨不能上去咬她一口。
賢妃畢竟是隻老狐狸,看見易九霓進來,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出現一抹不知真假的笑來,“奚王妃不用多禮,坐吧。”
說話間,抬手一指張露衣對面的座位,那副理所應當的樣子看的易九霓禁不住想翻白眼。
秦天榕知道賢妃這是要故意爲難易九霓,挺着大肚子有侍女攙扶着就站了起來,“九霓,你來本宮身邊坐,本宮許久沒見你了。”
“是。”易九霓本來想藉機和賢妃先鬧一場,不過此時見秦天榕向自己伸手,這才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分因子,走到秦天榕近旁就坐了下來。
易九霓雖是在和秦天榕說話,不過餘光卻一直看着賢妃,見上首的賢妃面上表情並沒有多大變化,也是猜到賢妃今天必然準備了許多花樣。
脣邊勾出一抹譏笑,易九霓轉頭和秦天榕相視一笑,一股子不言自明的默契感在兩人之間流轉。
“本宮聽聞前幾日厲少夫人失蹤了,可找回來了?”賢妃畢竟是今日這場宴席的主人,見易九霓坐下之後就一直不說話,少不得紆尊降貴的就開了口。
“多謝賢妃娘娘掛念,舍妹已經平安歸來。”易九霓進退有度,將話說的滴水不漏,賢妃就算想追問其中的細節,也不好拉下作爲長輩那一張臉皮來。
不過易九霓知道,如果賢妃想知道這件事的始末,一定早就已經查清楚了。
說完這話,易九霓就低頭喝起了茶水,連看都沒去看賢妃一眼。
張露衣見賢妃一臉尷尬,知道是自己開口的時候了,轉眸對賢妃一點頭,朝着易九霓就開了口,“找回厲少夫人,王妃一定費了不少心,如果小女要是有你這麼一個姐姐,一定會連做夢都會笑醒。”
“她都做了些什麼?你倒是說說看。”夙莞聽張露衣說的煞有介事,別有意味的就催了一句,抬眸看向易九霓,眼底滿是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