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曾經的易九霓來說,撒謊騙人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只要是對自己有利,撒謊對她來說毫無負擔。
可是此刻面對祝黎奚的關切,她卻不能心安理得的瞞着他自己失身的事情了。
祝黎奚聽見易九霓說自己有話要說,眸中轉過一抹深邃,不過他只是定定的看着易九霓,並沒有說什麼。
垂着腦袋,易九霓看不見祝黎奚的表情,不過感受着男人身上的氣息,她還是緊張的心跳加速。
“我……我……”易九霓說了兩個“我”,卻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皺着兩條繡眉,幾乎要在眉心結出一個麻花。
“不想說就不用說。”祝黎奚似乎並不在乎易九霓要說什麼,輕飄飄的來了一句,“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會給你足夠的尊重。”
祝黎奚這種思想在現在來說可謂是十分超前,故而易九霓聽到之後,十分驚詫的就抬起了頭,心頭微微泛起一陣苦澀,“什麼事情,你都可以包容我嗎?”
她不相信祝黎奚這麼驕傲的男人會允許自己的妻子已經失身於別的男人,不過祝黎奚能說出這種話,卻是讓易九霓禁不住有些感動。
似乎看出了易九霓話中有話,祝黎奚垂眸看進她的眼中,神情堅定眼神卻是十分柔和,“可以。”
“爲什麼?”易九霓聽得眼眶發酸,問的十分苦澀。
他爲什麼對她這麼包容?因爲她還有利用價值?因爲她會討好賣乖?因爲她不敢背叛他?
這些理由易九霓都能夠坦然接受,只是,如果因爲他在乎她,這會讓易九霓承受不了。
祝黎奚見易九霓神態有異,一時之間不知她是個什麼想法,攬住她的肩膀,俯身平視她的眼睛,“你是本王的女人。”
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睛,易九霓並沒有聽出他話背後的含義,只當他在說,她是他的妻子。
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易九霓不知該如何回應祝黎奚,只是在嘴角乾巴巴的勾出一抹笑意,既然他說可以包容,那她就不說好了。
就讓她自私這一回,反正那晚也不是她願意的。
這麼想着,易九霓收起臉上的苦相,抬手就把祝黎奚的手打開了,“既然王爺要給我尊重,那臣妾就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易九霓轉身就往自己小院的方向走,不過剛走了兩步,卻又轉身回到了祝黎奚面前。
祝黎奚知道易九霓有心事,也不攔她,此時見她回來,只是站在原地等她。
“燕屠燁在沉香苑,這件事我還是要告訴你的,以後出了問題,有你頂着,就算天塌了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我砸死。”易九霓一邊說,一邊垂眸看着自己的腳尖,和祝黎奚之間一直保持這一步的距離。
祝黎奚皺着眉頭看着離自己老遠的易九霓,心中不爽。
明明之前纏人的緊,怎麼現在變成這般模樣?
作爲一個沒有經驗的丈夫,祝黎奚十分不理解易九霓此時的心情,他不是說了他會包容她的一切嗎?她還有什麼顧慮?
“知道了。”祝黎奚淡淡的答了一句,輕描淡寫的語氣讓易九霓驚訝的抬起了頭。
“燕歧二皇子,燕屠燁,在京都。”易九霓以爲祝黎奚是沒聽清,一句一句又強調了一遍。
祝黎奚不厭其煩的對易九霓點了點頭,抬腳上前一步,下意識的拉近和易九霓的距離,直到鼻尖能聞到易九霓身上的香味,祝黎奚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了一些,“以後別離本王那麼遠。”
說完,祝黎奚不再多說什麼,轉身就往正院走去。
祝黎奚先走,倒是把易九霓扔在了原地。
看着祝黎奚慢慢遠去的背影,易九霓抬手按在了悶悶的胸口,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看來他一直都在監視我,那我和伽昀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皺着眉頭,易九霓想着這件事就回了自己的小院。
因爲大部分東西都被搬去了正院,所以易九霓這個時候回來,只能洗個澡直接上牀睡覺。
大喇喇的躺在牀上,易九霓的腦中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她和祝黎奚的關係向來不明朗,此時又加上伽昀的事情,讓易九霓的心裏對她和祝黎奚的婚姻感到更加的沒有信心。
要是放在現代,易九霓肯定早就把事情和祝黎奚講明瞭,到那時要離婚就離婚,要接着過就接着過,哪裏會像現在這麼麻煩。
她如果在這個時候被祝黎奚休棄,不僅她的生意會受到影響,估計最後她連清胤都待不下去。
想着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易九霓慢慢就睡了過去。
她這一覺睡得不甚安穩,到的天色泛青,整個人就已經清醒了過來。
此時正是奚王府最安靜的時候,外面只能聽見零星幾聲鳥叫,微風拂過樹葉,空氣中有微涼清新的氣味。
易九霓閉着眼睛躺在牀上,眼前全部都是祝黎奚的樣子,想到頭疼的時候,恨不能把人叫過來咬上一口。
就這麼想着祝黎奚,慢慢的腦海中居然出現了伽昀那張帶着面具的臉,易九霓猛地後背一愣,突然就睜開了眼睛,盯着素色的帳幔,像是平白的吞了一口沉重的空氣。
要不是伽昀壞事,她現在也不至於這麼糾結,連勾引祝黎奚的心思都沒有了。
這麼想着,易九霓氣的睡意全無,正想起身出去轉一圈,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主子,主子,您快醒醒,王爺要走了。”琴天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着一股子焦急。
祝黎奚要走?他能走去哪裏?易九霓沒反應過來,坐在牀上愣了一陣子,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刻下牀穿上了脫鞋。
這個時候要走,還讓琴天這麼急着來通知她,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祝黎奚要出徵了。
想到這裏,被易九霓一直壓制在心底的不捨和眷戀立刻湧了出來,在她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穿着一身睡衣走出了屋子。
不管就在她伸手剛把門拉出一條縫隙的時候,卻突然看見了站在門外的祝黎奚,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不對呀,就算祝黎奚要出徵,那也需要點兵的時間啊,爲什麼在這種時候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