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伽昀的地宮時尚且是早晨,不過當易九霓從地宮裏出來的時候,已是過了晌午。
“裏面什麼情況?”師巖似乎剛剛打了個盹,此時見易九霓坐上馬車,懶洋洋的就伸了個懶腰。
“沒什麼發現,直接回沉香苑吧。”易九霓嘴上雖沒說什麼,可一張臉上的表情卻是不太好看,師巖一向是外表粗獷內心細膩,此時見易九霓神態不對,心裏立刻就有了計較。
揚起馬鞭,師巖駕着馬車熟練的掉頭,“見到伽昀了?”
“見到了。”易九霓凝眉似乎在想着什麼,聽見師巖開口說話,轉眸就看向了他,“除去那晚的事情不談,伽昀其實對我不錯。”
聽到易九霓這句話,師巖毫不留情的對她翻了一個白眼,“你才知道啊,人家救了你那麼多次,你不回報就算了,反倒是向人家索取好處,你說你一個有夫之婦何德何能啊!”
“你到底向着誰?你是不是喜歡伽昀?”易九霓聽師巖振振有詞的誇讚伽昀,少不得就用異樣的眼光看了他,不過她這話純粹是開玩笑,“再說了,我哪裏沒有回報,我都把自己送出去了,我們也算是兩清了。”
“兩清”兩個字從嘴裏冒出來,易九霓的沒有緊了緊,心口似乎有些鈍鈍的不舒服。
“兩清,你別告訴我你剛剛和伽昀鬧掰了,我們手下的生意可都是他在保護,你們這一掰,他派出的殺手不會收回吧?”師巖第一時間想到了京都裏的聲音,頓時就連看着易九霓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嫌棄起來。
“他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易九霓對伽昀別的信心沒有,信守諾言這一點她還是信得過伽昀的,隨意打發了師巖一句,易九霓不想再說話,轉身就鑽進了車廂裏。
師巖知道易九霓現在心裏很亂,也不想繼續給她添堵,只憂心的看了她一眼,就繼續趕起路來。
半個時辰之後,師巖終於趕着馬車回到了沉香苑,此時沉香苑白天的生意真是偃旗息鼓的時候,整個苑中的姑娘都準備回屋休整,好應對晚上的生意。
易九霓獨自走進已經空無一人的大廳,看着滿目浮華,輕紗漫舞,突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繞着拔地而起的舞臺,易九霓走了一圈,手指觸在舞臺光滑的側面上,腦中不由得就浮現出祝黎奚的臉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兩世爲人,好不容易開了一朵能結果的桃花,居然被人在半途掐掉了,也從來沒想過在漫長的時間裏,她能遇上祝黎奚這麼一個人。
一邊想着心事,易九霓走過舞臺,走到大廳旁邊的貴賓席上,脫了鞋就坐到了錦墊上。
本來她以爲穿越之後最重要的事情是賺錢,可爲什麼在祝黎奚面前,她手中握着的金錢和生意全部都顯得那麼不值一提。
心口溫熱卻又酸楚,易九霓俯身就趴在了身側的小幾上,剛想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卻見一雙黑麪繡着金絲龍紋的靴子出現在了眼前。
這鞋看着好貴啊!這是易九霓的第一印象,但隨即她卻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龍紋,皇族,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想到這裏,易九霓心頭一震,這才一個機靈坐直身子,抬頭就往來人看了過去。
抬頭一看,易九霓差點就被眼前一抹豔紅晃花了眼,隨即纔看見燕屠燁那雙桃花眼在盯着自己看,嘴角似乎還帶着一抹討好的笑意。
“九霓,爲夫許久不見你,真是想你的緊啊!”燕屠燁一張妖冶的臉嵌在捲曲的黑髮中,顯得脆生生的耀眼奪目,放在這裝飾花樣百出的大廳裏,居然比廳中五花八門的裝飾還要吸引人眼球。
易九霓看的有一瞬間的出神,不過轉念想到了什麼,卻又感到有些詫異,“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
看着易九霓面上的詫異,燕屠燁知道她想說什麼,轉身在她旁邊的錦墊上坐下,慵懶懶的就靠在了身後的靠墊上,“你是不是想說,本皇子奪嫡失敗,正在被追殺?”
離得近了,易九霓一轉眸就看見了燕屠燁眼底的紅血絲,也是猜到了他最近必定沒有好好休息過,少不得就有些慨嘆,“難道不是嗎?你沒了皇位,怎麼還敢大喇喇的出現在清胤,就不怕被燕域煒的人發現?”
易九霓的眸光掃過燕屠燁一絲不苟的紅衣和乾淨整潔的頭面,心中十分疑惑。
他除了一雙眼睛顯出疲勞之外,整個人看着都不像是正在外逃的皇子,稍微狼狽一點或許易九霓還能同情他一二,可燕屠燁這廝看着還是那麼光鮮亮麗,不太對勁啊。
想到這裏,易九霓少不得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燕屠燁轉眸盯着易九霓,臉上笑意不摻假,似乎是在真心實意的高興,“你是在關心爲夫嗎?爲夫沒了皇位,第一時間當然是來投奔你這個娘子,以後爲夫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可都要指望你了。”
一邊說着,燕屠燁就把腦袋靠在了易九霓的肩膀上,活像一個正在向主人討好賣乖的寵物狗。
易九霓知道燕屠燁一向無賴,不過此時聽到他說這種話,還是少不得有些詫異,肩膀一縮,就把燕屠燁的腦袋擠開了,“二皇子可千萬別誤會我,我這麼問純粹只是好奇而已,你現在就是一個燙手的山芋,我可不敢收留你,你還是快些離開吧。”
她可不相信燕屠燁這人會有什麼好心眼,他現在既然能完好無缺的出現在清胤,那就說明他手中一定還有勢力可以自保,可以自保,那就說明他一定有心思東山再起,在此之前,他一定想找個地方養精蓄銳。
他在哪裏養精蓄銳都可以,不過千萬不能是她的沉香苑。
萬一她窩藏燕歧二皇子的事情傳出去,那燕歧的新皇帝說不定就會因爲這件事而主動向清胤發難,到時候會造成什麼後果,易九霓真的不敢想象。
燕屠燁一靠不成,也不耍賴,支着腦袋看着易九霓,眨巴這一雙桃花眼,面上帶着邪肆的笑意,“你冷酷無情的樣子爲夫也十分喜歡。”
易九霓沒想到燕屠燁在這種時候居然還有心情開玩笑,轉着眸子嫌棄的看着他,“油膩!”
要不是因爲長了一張小白臉,易九霓真的怕自己會吐出來。
“你也知道現在外面情況對爲夫不利,你這地方爲夫看着甚好,已經派人把行李送進你的繡樓了,你今晚要是不想回奚王府,可以陪爲夫一起睡。”燕屠燁臉皮十分厚,挑眉看了易九霓一眼,絲毫沒有自己是個外人的自覺。
“什麼?”易九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誰準你放行李的?這地方的老闆可還沒換人呢!”
她本來還想把繡樓作爲逃避祝黎奚的去處,可現在燕屠燁居然揹着她佔了那個地方,易九霓心裏簡直窩火到不行。
有這貨待在沉香苑,以後她還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