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慢慢向自己走近的祝黎奚,易九霓慌了神,沒有多想,居然轉身就跑。
祝黎奚沒想到易九霓居然會用這麼笨的方式躲着自己,眉頭皺的更緊,不過腳下的步子卻依舊不疾不徐。
現在還是不解釋不見面的好!易九霓一邊跑,一邊給自己找退縮的理由,惴惴不安的跑過花園,易九霓正失神想着以後得怎麼辦,沒想到腳下一個不留神,就被石頭絆倒了。
這一跤易九霓摔得不輕,腳踝處一陣撕裂的痛感襲來,易九霓痛的連聲音都發不出,只是抬手捂住腳踝,皺着一張小臉,回頭去看來時的路。
祝黎奚現在要是跟過來怎麼辦!易九霓心慌的不行,認真疼痛想起身行走,不料試了幾次都沒能站起來,腳踝一直使不上力。
“跑什麼?”祝黎奚終於還是跟了上來,見易九霓在黑暗中坐在地上不起來,猜到她肯定是摔了,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腳下步子加快了幾分。
聽到祝黎奚的聲音,易九霓只覺得一顆心猛地往下一沉,腦門上不受控制的冒了一層白毛汗,回頭見祝黎奚越走越緊,終於還是掙扎着站了起來,一瘸一拐的就往自己的小院走。
“我這兩天臉上長了痘痘,不想讓你看見我的醜樣。”易九霓走了一步疼的齜牙咧嘴,隨口胡編了一個理由,可顯然祝黎奚不是那麼好打發的主。
易九霓說話的時候,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祝黎奚知道她此時腳踝一定很痛,但見她痛成那樣還要躲着自己,心口劃過一抹陌生的情緒,衣袖下的手微微收緊。
他好像做錯了,把所有事情告訴她,會不會讓她不這麼內疚?
祝黎奚第一次懷疑自己做的決定,看着易九霓倔強而又單薄的背影,腳步頓了一頓。
“本王不在意。”祝黎奚的聲音聽起來深沉認真,帶着不容忽視的霸道與強硬。
易九霓察覺到祝黎奚說話語氣不對,脊背莫名一僵,站在了當場。
表面上祝黎奚這話是在說他不在乎易九霓美醜,可停在易九霓耳朵裏卻是變了一番滋味。
不在意?她聽着怎麼覺得祝黎奚已經知道了她和伽昀的事情。
他這是在告訴她,他不在意她失身給伽昀?
微涼的風吹過易九霓的臉頰,似乎同時穿透了她的心窩,一陣令人頭皮發緊的靜默突然降臨在兩人中間。
易九霓突然很想質問祝黎奚,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爲什麼不在意?
是因爲不在意她嗎?
竭力壓制住自己的這種衝動,易九霓立刻恢復了冷靜,乾巴巴的扯出一個笑容,回頭看了祝黎奚一眼,“可是我在意。”
不得不說,易九霓這一笑比哭還難看,但看在祝黎奚眼裏,卻無端的覺得心疼。
“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見。”看了祝黎奚一眼,易九霓立刻回過了頭,眼眶邊有淚水打轉。
“恩。”祝黎奚並不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和易九霓解釋清楚這一切,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有些不敢靠近。
怕傷害到她,怕她失望,怕她會有恨……
聽見祝黎奚答應自己不再追過來,易九霓這才慢悠悠的往自己的院子走,在黑暗中任由眼角的淚水無聲滑落。
一路走,易九霓也哭了一路,她從來不知道祝黎奚的一句話會讓自己哭成這樣,也從來不知道一段戀情會讓她揪心至此。
這也算的上一段經歷了。
走回自己的院子,站在明亮的燈光裏,易九霓突然覺得那些負面情緒消散了不少,抬手擦掉臉上的淚水,突然覺得再也哭不出來了。
好在她一向樂觀,哭過一場,也並不會一直悲春傷秋。
“琴天,給我打洗澡水。”坐在內室,易九霓長聲吩咐琴天。
琴天正在自己的屋子裏做針線,聽到易九霓的聲音,這才知道她回來了。
在外面答應了一聲,立刻出了院子去給易九霓打洗澡水了。
易九霓哭完一場,平平靜靜的就睡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醒來,出了腫了的一雙眼睛在提醒她,她昨晚哭的很傷心,其他方面並沒有讓她十分難受的地方。
“主子,您的眼睛怎麼腫成這樣?”琴天知道主子這幾天不太對勁,可她又不敢多問,站在她身後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大着膽子就問了一句。
易九霓不想讓琴天爲她擔心,朝她勾脣一笑,依舊是平時那樣沒心沒肺,“昨晚被兩隻蚊子叮了,好死不死,一邊眼皮咬了一口,我現在看起來是不是特別醜?”
說完,易九霓還不忘裝模作樣的捧住自己的臉,分外自憐的對着鏡子照了好半天。
“不是!”琴天竭力否定,有些爲難的看着易九霓的臉,似乎很難逼着自己撒謊,“雖然看着有點奇怪,不過兩天之後應該會好一些。”
主僕二人就這麼聊了一會天,等聊到沒事情可聊的時候,易九霓的心思自然而然的就轉到了祝黎奚身上。
“王爺,今天在家嗎?”易九霓裝作十分隨意的樣子,從鏡子裏偷偷看琴天的表情。
琴天還不知道易九霓在躲着祝黎奚,聽她問起,立刻是一臉的笑意,“主子,您還沒醒的時候,王爺曾來您屋裏看過您了,看來您一點不知道。”
“什麼!”易九霓差點被琴天一句話嗆到,轉身驚詫的看着琴天,“他有沒有說什麼?”
“王爺只說,讓你不要多想,乖乖在王府等他回來,然後就進宮去了。”琴天十分遵守祝黎奚的命令,易九霓問一句她才答一句。
不要多想……易九霓把祝黎奚這句話在腦子裏轉了一遍,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你確定王爺現在在皇宮裏?”易九霓再次向琴天確認。
琴天不知易九霓在懷疑什麼,皺着小眉毛點了點頭,“今早皇上身邊的公公親自來接的王爺,說是宮裏晚上有個宴席,王爺說他要在宮裏留到晚上。”
既然他要在宮裏留到晚上,那麼如果伽昀和祝黎奚是同一個人,伽昀此時就不可能在地宮裏。
易九霓知道自己這個想法有些異想天開,可她總覺得那天晚上她扯下了伽昀的面具,看到的是祝黎奚的臉。
如果那是自己的幻覺,爲什麼會那麼真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