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霓覺得自己向來會察言觀色,祝黎奚此時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不過她卻從他的面色上看出,烏霖說的是事實。
深吸一口氣,易九霓只覺得有一股子火氣從腳底直衝上頭頂,站在太陽下,她只覺得自己頭頂都快冒煙了。
烏霖似乎看出了易九霓身形的僵硬,婀娜的走到兩人面前,手中滑出一把刀鞘上嵌着一顆藍寶石的匕首,故意在易九霓面前晃了晃,“這把幽藍你不記得了嗎?”
看着祝黎奚,烏霖臉上浮出一抹幽怨,將匕首慢慢從刀鞘中拔出來,烏霖的眸光像是一雙手一樣輕輕的拂過刀身,最後眼神才落到祝黎奚右臉的刀疤上,“你當時不顧厲將軍反對,將我從水牢中帶出來,之後你就給了我這把匕首,瞧,它還像當年那麼鋒利呢。”
說完,烏霖將刀刃輕輕轉了一個方向,折射的陽光恰好落在了易九霓的臉上。
易九霓抬手擋住刺眼的陽光,心中的怒氣值已經積攢到了一個臨界值。
祝黎奚沒有理睬烏霖,在她還沒意識到時,已經抬手從她手中將匕首奪了回來,眼底劃過一抹冰冷,“不過一把匕首。”
話音剛落,易九霓甚至還沒看見祝黎奚是怎麼出手的,就發現匕首已經在他的手中斷成了兩截。
易九霓本來還想自己動手教訓這個囂張的女人,不過此時見祝黎奚行動這麼利落,心中火氣消了一些,再去看烏霖時,發現她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心疼。
看來烏霖很寶貝這把匕首嘛,易九霓暗自思忖,黑亮的眸子微微轉動,抬手從祝黎奚手中接過斷成兩截的匕首,甚爲惋惜的嘆了一口氣,“王爺,這把幽藍看着真的很漂亮,你怎麼就給折了,怪讓人心疼的。”
一邊說,易九霓一邊別有意味的看了烏霖一眼,瞧見烏霖眉角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笑的有些幸災樂禍。
看來烏霖是真的喜歡祝黎奚呀,不過,祝黎奚應該對她沒感覺吧?
易九霓一邊想着,一邊又抬眸去看祝黎奚,見祝黎奚一臉淡漠,就知道自己猜的一定沒錯。
祝黎奚這塊木頭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一個敵國公主,這種狗血橋段怎麼着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一定是這樣。
“比這名貴的匕首有很多,你若喜歡,本王給你另尋更好的。”說完,祝黎奚一臉淡漠的將匕首從易九霓掌心拂落在地,不再和烏霖多說什麼,帶着易九霓就往宮門外走。
烏霖這次沒再追上去,只是垂眸看着地上斷成兩截的匕首,心口覺得悶悶的難受。
見易九霓和祝黎奚走遠,烏霖身邊的侍女這才向烏霖跑了過來,見自家公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小心翼翼的就問了一句,“公主,出宮吧?”
烏霖的眸光依舊停在地上那兩截匕首上,侍女見她盯着匕首,還以爲烏霖想讓她把匕首撿起來,沒等烏霖開口,蹲下身子就去撿。
不過還不等侍女的手觸及匕首,烏霖的聲音就從她頭頂傳了過來,“不許撿,你不許再出現在本宮面前。”
說完,不等侍女求饒,轉身就往自己的車駕走了過去。
侍女不知自己犯了什麼錯,聽見烏霖這麼說,一下子就嚇得哭了出來,楞在原地,還是被兩個侍從拖走的。
易九霓還不知兩片斷了的匕首已經刺痛了烏霖的自尊,坐在馬車上,還在一臉狐疑的盯着對面的祝黎奚瞧。
“想問什麼就問。”祝黎奚被易九霓盯得有些不舒服,見女人遲遲沒有挪到自己身邊,居然主動開了口。
居然主動開口,祝黎奚這不會是心虛了吧?易九霓本來見祝黎奚淡定的坐在那裏不講話,還以爲他心裏坦蕩,可此時聽見他開腔,少不得就懷疑起他是不是心裏有鬼。
“你和烏霖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易九霓腦中想起剛剛烏霖抱住祝黎奚手臂的那一幕,到現在都覺得有些刺眼,心中鈍鈍的不舒服。
如果烏霖說的不是事實,那麼當着祝黎奚的面,一定會被戳穿,可當時祝黎奚並沒有否定她的話,可見烏霖說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如果烏霖說的是真話,那易九霓真的沒辦法不懷疑祝黎奚和烏霖之間的關係。
祝黎奚似乎能看的出易九霓心中的疑惑,抬眸定定的看着易九霓,眼底似乎閃過一抹無奈,“過去的事情本王不想再提,不過本王可以告訴你,烏霖是不可能嫁入奚王府的。”
又逃避,易九霓簡直要被祝黎奚這種態度逼瘋了,看祝黎奚這幅樣子易九霓就知道,他和烏霖之間一定曾經牽扯不清過。
就算告訴她又能怎麼樣?事情都過去了,她難道還能喫了他嗎?易九霓對祝黎奚的不信任感到十分生氣,深吸了幾口氣,易九霓終於將心口的那團棉絮一樣的異物壓了下去。
“好,我相信你。”易九霓真的覺得自己對祝黎奚太寬容了,寡淡着一張臉說了這麼一句之後,她沒了再和祝黎奚說話的興趣,側過身子,窩火的靠在車廂壁上就合上了眼。
易九霓承認自己這麼做有些賭氣的成分,不過現在看着祝黎奚那張臉,她只會覺得生氣。
現在合上眼睛,易九霓卻下意識的側耳去聽祝黎奚的動靜,心裏少不得就抱了一絲期待。
他現在要是來哄哄她,她說不定就不會再在意烏霖的事情。一邊這麼想着,易九霓一邊就在等着祝黎奚靠近,不過左等右等,卻始終沒有察覺到祝黎奚有什麼動作,不由得就有些氣上加氣。
祝黎奚是木頭做的嗎!難道看不出來她現在很不爽!
易九霓在那邊憋着氣,這邊祝黎奚卻是從了一口氣。
他見易九霓說相信自己,還以爲她並沒有生氣,見她靠在車廂壁上休息,也只當她是累了。
哪裏知道這女人是等着自己去哄她……
等馬車在奚王府門前停下,易九霓立刻就睜開了眼睛,沒有理睬祝黎奚,一個人當先就下了馬車,一邊往正院走,一邊碎碎念。
“只是前女友而已,只是前女友而已……”易九霓不敢去想祝黎奚曾經對別的女人動心這個事實,不敢眼下事實就擺在眼前,易九霓只得強迫自己接受。
不敢爲什麼她的心口有點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