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霓處理外陪房的事情,到太妃房裏時,不出意外,就看到了張露衣和厲玫兒。
此時張露衣和厲玫兒都是一臉憂色的坐在廳中下首的座位上,一個個看着太妃欲言又止,想問情況,卻又怕太妃厭棄。
太妃坐在上首,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儀態依舊端莊雍容,不過手裏卻多了一串佛珠,易九霓知道,太妃面上雖然不表,不過內心一定是擔憂的。
“參見母妃。”易九霓沉穩行禮,面上只看得出一絲嚴肅,全然不見慌亂和震驚。
太妃抬眸,見易九霓神色如常,暗暗讚許,對她勾出一抹笑來,指着自己身邊的座位,“過來坐。”
易九霓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厲玫兒和張露衣,見兩人慢半拍起身向她行禮,就知道這兩人已經魂不守舍。
“外面的情況你可知道了?”太妃見易九霓坐下,這才淡淡開口。
“大致知道了。”易九霓不動聲色,觀察太妃的面色,見太妃眼底沒什麼波瀾,當下猜測外面的局勢並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這麼危急。
太妃微微向易九霓點了點頭,,似乎是想讓她放心,“三山郡王沒有根基,即便造反,他也成不了大事。”
厲玫兒和張露衣就等着太妃說這話,此時聽見了,立刻都是面露喜色。
“太妃,話是這麼說的,但是萬一三山郡王帶人攻進來怎麼辦?”厲玫兒別有深意的看了易九霓一眼,顯然她也知道三山郡王要抓易九霓的事情,“我們這些小角色可能沒事,但到時候您和王妃就危險了……”
太妃聽着厲玫兒的話,十分凌厲的就看了她一眼,眼底劃過一抹失望,“向外姓人屈服,祝家皇室顏面何在?你若是怕死,本宮即可派人將你送出王府。”
厲玫兒也真是怕死,被太妃這麼嚴厲的訓斥,卻還有些不知所謂,張嘴弱弱的問了一句,“真的可以出府嗎?”
她不會真的是腦殘吧……易九霓坐在太妃身邊,差點被厲玫兒的智商驚的咬到自己的舌頭,剛想開口訓斥她一句,叫她閉嘴,就聽見太妃又開了口。
“可以,不過出了這奚王府,你就再也不準回來了。”太妃的聲音依舊慢條斯理,不過停在屋內幾個人耳朵裏,卻是帶着無上的威嚴。
張露衣本來還想說什麼,聽見太妃說的話,立刻老實了。
她雖說不怕日後進不了奚王府,可她如果出了奚王府,沒了奚王府的庇護,只怕會死的更快,要知道,她可是拒絕過三山郡王的提親啊!
厲玫兒本來還抱有一絲希冀,奚王可以去厲家尋求更好的庇護,不過此時聽見太妃這麼說,立刻慌了神,“撲通”一聲對着太妃就跪了下來,“妾身說錯了話,請太妃責罰,妾身不該貪生怕死,妾身不離開奚王府!”
現在求饒,顯然只能讓太妃覺得厲玫兒十分沒有骨氣,只是看了跪在地上的厲玫兒一眼,太妃就揮手叫人把她帶了下去,“事情結束之後,本宮會親自將你送回厲家。”
“不要啊太妃!”厲玫兒本來以爲自己求饒就能換來太妃的憐憫,此時聽見太妃說要把她送回厲家,立刻哭的梨花帶雨,即便被人架着出了院子,也還是一直在哭喊着讓太妃饒了她。
等厲玫兒的哭喊聲遠了,太妃隨即斂去臉上的情緒,平靜的就看向了張露衣,“張小姐,此番京都變故,你若是也想離開奚王府,本宮不會阻攔。”
張露衣有了厲玫兒這個前車之鑑,立刻對太妃連忙擺手,眼圈立刻紅了,起身跪在太妃面前,一聲一聲說的十分懇切,“太妃,露衣豈能在這種時候離開奚王府,露衣要在這裏陪您一起等奚王回來。”
嘔……易九霓被張露衣那副專業小白花的嘴臉刺激的險些把造反吐出來,忍住心口波動的情緒,易九霓冷眼瞧着張露衣做戲。
說的自己好像是等丈夫回家的妻子一樣,也不瞧瞧誰纔是這奚王府裏的正主,易九霓無語的搖了搖頭,見太妃對張露衣點頭,這纔開口。
“張小姐,本王妃還有事要和母妃商議,你就先離開吧。”易九霓要和太妃商量奚王府的防禦事宜,自然不能被張露衣這個外人聽見,張露衣也是個識時務的,當下向兩人行了一禮,這才一擦眼角不存在的淚水,轉身離開了太妃的院子。
張露衣離開之後,易九霓和太妃討論了一下奚王府的防禦事宜,太妃雖說是個女人,但畢竟浸淫皇室鬥爭多年,只是稍稍點撥,易九霓就將奚王府的防禦調整到了最佳狀態,着樹一吩咐下去,易九霓這纔有時間向太妃打聽祝黎奚的去向。
“母妃,王爺現在到底在哪裏?”易九霓坐在太妃身邊,一邊問,一邊就拿眼睛去看太妃轉動佛珠的那隻手。
太妃似乎知道易九霓會這麼問,波瀾不驚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奚兒不會讓京都出事,更不會讓我們出事,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爲他守住奚王府,這是你作爲奚王妃的職責所在。”
職責,易九霓原本聽到祝黎奚說這兩個字時,只覺得十分嘲諷,和他做夫妻是職責,爲他擋不必要的麻煩是職責,不過此時聽到同爲女人的太妃說出這兩個字,易九霓卻只覺得意味深長。
那一瞬間,易九霓恍惚覺得自己在太妃的背後看到了一圈淡淡的光暈。
享受殊榮的同時更要肩負起常人所不能承擔的責任,這就是做人上人要付出的代價。易九霓恍然間覺得自己悟了,一時之間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元氣滿滿。
不過等到她信心百倍的從太妃的院子裏出來的時候,卻又立刻迴歸了現實。
太妃是給她打了雞血不錯,但是這非常時刻,到底要用哪些非常手段啊?
一邊冥思苦想,易九霓一邊就帶着琴天往回走,不過還沒走出兩步,就見一個小丫鬟急急忙忙的向她跑了過來。
“王妃,王府內的食物大概只夠全府上下撐四天,這可怎麼辦呀?”小丫鬟一臉急切,似乎是剛從廚房過來。
她還正愁着不知該從哪裏下手,沒想到事情就找上門來了。
“帶本王妃去庫房看看。”易九霓淡定微笑,安撫小丫鬟,當先就往廚房的方向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