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霓表面上是奚王府的奚王妃,可她背地裏也是幾家產業的老闆。
張露衣自然不知道這些,故而見到易九霓頭頭是道的給太妃講衣服的設計時,少不得就有些喫驚,瞪着一雙眼睛就在旁邊認真的聽了起來。
“就算是秋季,女人的腰腹和膝蓋也要注意保暖,太妃您看,我在這些地方都加了一層親膚的薄毛料,就算是在更深露重的秋夜,只穿着睡衣在屋裏活動,都不怕着涼。”易九霓指着圖紙上幾處不好表現的細節,一一向太妃剖析,說到得意之處,十分自然的就流露出了小女兒家的活潑與天真,即便老道如太妃,見易九霓這般情狀,也覺得十分順眼。
“你真是有心了。”太妃非常滿意易九霓的設想,點頭敲定睡衣的樣式之後,又輕輕的嘆了一口氣,“聽說你近幾日身子不大好,可要好好調理,等你身子大好了,可要快些給本宮生個孫子。”
易九霓早知道肯定會被催生,當下也不慌張,笑吟吟的點頭,“要不是王爺說自己不喜歡小孩子,妾身一定早就懷上孩子了,哪裏會等到現在,既然今天有太妃這話,等王爺回來,妾身一定會和王爺好好努力!”
說實在的,易九霓這話說的實在不麼得體,不過此時聽在太妃耳朵裏,卻只是覺得她風趣幽默。
“奚兒說的不算,天下哪個女人不生孩子,他一個大男人又不需要帶孩子,他不喜歡,以後就由本宮養着。”太妃似乎一點都不在乎祝黎奚的意見,拉着易九霓就又說了一大通備孕的注意事項。
張露衣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在一邊聽得滿臉通紅,不過爲了在太妃面前留下好印象,她也沒急着離開,一直等到太妃說自己累了,這纔有機會向她告一聲退。
等到又跟着易九霓走出太妃的院子,張露衣的情緒少不得也低落了下去,隨便找個理由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琴天一臉幸災樂禍的看着張露衣慢慢遠去的背影,笑的像個小包子,“主子,奴婢還真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姑娘,太妃明明都不想與她說話,居然還像個木頭樁子一樣在旁邊杵着!”
易九霓也不知道太妃怎麼會這麼不把皇商張家女兒看在眼裏,暗自留了個心眼,抬手攬着琴天的肩膀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她這不是臉皮厚,是有耐心,咱們可不能掉以輕心。”易九霓小聲提點琴天一句,回到自己的院子裏,沒急着進屋,在院子裏就把樹一叫了出來。
“參見王妃。”樹一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卻足以傳到屋內。
易九霓趕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做賊心虛一般抬眸看了一眼她房間的窗戶,見沒什麼異常,這才轉眸看向樹一。
“小聲點,說說吧,你昨晚都聽到了些什麼?”易九霓優雅的在院中樹下的石凳上坐下,眼睛一直盯在不遠處的窗戶上,似乎並不想讓祝黎奚知道這件事。
樹一不知道祝黎奚在易九霓的房間內,只是以爲易九霓覺得隔牆有耳,所以說起話來也是低沉了許多。
“昨晚丫鬟天兒告訴張露衣,說她看見你去師巖的院子,似乎將男扮女裝的師巖帶回了自己的院子。”樹一除了人稱沒學,總的來說是在忠實的複述昨晚張露衣房裏的對話。
“這小丫鬟倒是不蠢。”易九霓有些不爽自己做的障眼法居然這麼輕易的被一個小丫鬟識破,夾槍帶棒的接了一句,這才抬手示意樹一繼續。
樹一見易九霓並不否認自己帶回了師巖,雖是心中疑惑易九霓的用意,不過他卻相信易九霓不是會給祝黎奚戴綠帽子的人,當下也沒有多想,“張露衣聽了之後十分開心,說她沒想到你一個病鬼王妃,居然還會紅杏出牆,要是這件事被太妃和王爺知道了,你這個王妃估計立馬就得被浸豬籠。”
“說的有道理,繼續。”易九霓只當笑話聽,一邊輕敲桌面,一邊催促樹一繼續講。
見易九霓一臉的無所謂,樹一微微點頭,“天兒後來說讓張露衣靜下心來收集你紅杏出牆的證據,最好能讓太妃來個捉姦在牀。到時候太妃和王爺一高興,說不定會將張露衣直接冊封爲奚王妃。”
“奚王妃這個位置還真是個香餑餑,又要當擋箭牌又要伺候祝黎奚,還得生孩子,壓根不是什麼好差事,她們還說什麼了。”易九霓點頭感嘆一句,又催着樹一往下說。
不過就在易九霓話音剛落之後,她的房內卻傳出一聲茶杯落地的脆響。
聽見這聲,易九霓驚的險些從凳子上滑下去,臉上顯出一抹心虛來。
不過見樹一和一衆丫鬟還在院內看着,她輕咳了一聲,竭力保持鎮靜。
樹一聽易九霓抱怨奚王妃不好當,當下膝蓋就有些發軟,手心居然也緊張的出汗了。
再莫名聽到一聲脆響,也是心中一寒,不過見易九霓沒有說什麼,也只得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
但是要是讓王爺知道王妃說了這些話,他還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朵裏,估計王妃還沒出事,他這對耳朵就得被割下來。
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樹一繼續開口,“張露衣讓天兒時刻盯緊王妃您的動向,她自己似乎是想這段時間去太妃耳邊煽風點火,讓太妃對您和師巖的關係起疑。”
易九霓乾巴巴的朝樹一點了點頭,雖說把他的話聽進了耳朵裏,但心思已經被剛剛從屋內傳出的聲響勾走了。
話說她坐的離屋子這麼遠,祝黎奚應該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吧?
那聲音或許是丫鬟收拾屋子時沒留意發出來的呢……
易九霓在心裏自我安慰,又問了樹一幾句,聽他說張露衣沒再說什麼,揮手就讓他退下去了。
就在樹一剛剛離開之後,冷不丁的就又從屋內傳來了一聲瓷器落地的聲音。
不用懷疑了,這聲音一定是祝黎奚故意弄出來的,這位大爺這是在召喚她呢……易九霓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垂死掙扎一般坐在石凳上不肯進屋。
琴天在一邊聽的也是有些膽寒,小心翼翼的看了易九霓一眼,見她賴着不肯走,緊張的嚥了下口水,“主子,要不您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