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霖那一層關係,古屏卻是忘了考慮在內,現在聽裘川這麼說,輕輕的就嘆了一口氣,“見不到就罷了,只要烏霖沒有忘記答應我的條件,我就不算喫虧。”
“與虎謀皮,別忘了防備野獸反撲。”裘川看了一眼古屏眼底那一層瘋狂,眼中的情緒顯得十分複雜,又和古屏說了幾句話,而後起身就離開了別院。
裘川能得知易九霓出事的消息,燕屠燁消息自然也不可能閉塞到哪裏去。
予戲將打探來的消息說完之後,燕屠燁的臉上表情就變得有些肅穆起來。
“主子,那蠱蟲是流烏產物,需要以煉蠱之人的鮮血爲引子,配上煉蠱人的一滴眼淚,方纔能將蠱蟲從人體內引出來,如果煉蠱之人斃命,那中蠱之人就只能等死了。”予戲生平最喜歡研究這些陰損的偏門,如今說起這個來,顯得十分在行。
燕屠燁一頭捲髮高高束起,坐在書桌後面,白玉一般的臉上不見一絲情緒,攏着眉頭,燕屠燁擱下了手中的毛筆,雙手抱臂,眼睛落在窗外一棵桂花樹上。
“煉蠱之人可查到是誰了?”他知道祝黎奚肯定會立刻派人查清這些事情,不過事關易九霓,他必須一一過問。
聽到燕屠燁問這個,予戲的臉上顯出一抹心虛,“回主子,還沒有……”
“如果能輕易被我們找到是誰,烏霖就不是烏霖了。”燕屠燁明顯沒指望予戲能一口說出煉蠱之人是誰,慵懶的往椅子裏一靠,面上顯出一抹疲累的神色。
就在他還想再問些什麼的時候,突然窗外傳來一聲凌厲的鷹鳴聲,一隻羽翅豐滿的雄鷹立刻出現在了窗臺上,腳踝上似乎還綁着什麼東西。
予戲熟練的取下鷹腳上的字條,雙手奉到燕屠燁面前。
燕屠燁沒有急着打開字條,而是將鷹放到自己的手臂上,抬手輕輕摸了摸它那一頭光滑羽毛的腦袋,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暖意,“你跟着本皇子也有十幾個年頭了,現如今局勢動盪,你不如回到山裏吧。”
說話間,那鷹似乎聽懂了燕屠燁的話,等着一雙犀利的眸子,緊緊的凝着燕屠燁,似乎是在反對他說的話。
燕屠燁自然也捨不得放鷹回山,又摸了摸它的翅膀,這纔將鷹遞給予戲,自己展開字條看了起來。
“南原勢力分裂,大半落入璇寧之手”,燕屠燁的目光順着這一行字慢慢往下,再看到下一句時,臉上表情卻突然一變,“皇上突發疾病,已經纏綿病榻七日,大皇子不甚安分,恐其將威逼皇上立儲。”
突發疾病,燕屠燁的口中反覆的念着這四個字,不用多想,他也能猜到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在皇宮裏動了什麼手腳。
單憑燕域煒,恐怕成不了什麼氣候,不過如果有南原和其他勢力的介入,難保燕歧不會落入燕域煒之手。
“距離姒晏的婚期還有幾日?”燕屠燁神情淡漠,臉上看不見平日的微笑,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的一張清單上。
“還有半月。”予戲知道燕屠燁對此事不深在意,故而隨時都將此事牢牢記在心頭,以應對燕屠燁的發問。
燕屠燁聞言點了點頭,將手中清單退到予戲面前,“公主的嫁妝你先帶人清點好,關了她這麼久,想必她應該安分了些,你去將她帶出來吧。”
“是。”予戲知道燕屠燁看重他這個親妹妹,不過燕屠燁將她關進南原在清胤的分部,一關還就是一個多月,這就讓予戲有些看不明白了。
按理說姒晏公主被賜婚之後,理應待在行宮準備隨時接見清胤的貴婦人,可人二皇子卻將人藏起來,這不是故意引人注意嗎?
予戲不知道的是,燕屠燁此舉,正有引人注意的意思。
能在清胤皇族的眼皮子底下用南原的勢力把姒晏藏起來,這不僅在彰顯他的實力,更是能讓清胤的皇室不敢輕視姒晏。
雖說祝韋是在他的默許下算計了姒晏,不過他要讓祝韋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第二次。
予戲離開之後,燕屠燁又在行宮裏待了半晌,到的傍晚,才一個旋身,迅疾的離開了行宮。
此時易九霓已經被祝黎奚送回了尚書府,原本在暗處守着奚王府的半數兵力也被祝黎奚調集到了尚書府。
因爲下蠱之事牽連甚廣,所以祝黎奚只是把易九霓送回尚書府就離開了。
師巖屁顛的跟着進了尚書府,被易夫人安排住在了離易九霓最近的客房裏。
也不知是蠱蟲的反噬傷了易九霓的元氣還是她疼的沒了力氣,一直睡到傍晚,都沒有轉醒。
琴天原本還規規矩矩的站在牀邊守着,可眼見着易九霓睡了一天還沒有醒,只能一屁股在牀邊坐下,趴在牀邊上,緊緊的盯着牀上易九霓那張蒼白的臉。
“琴天。”易念儒輕喚的聲音從內室外面傳進來,“九霓如何?”
易念儒並未進入內室,琴天只能輕手輕腳的出去和他說話。
見到易念儒那張清俊儒雅的小白臉,琴天略有些不自在,低垂着腦袋,不敢看他,“主子還未醒,不過這陣子似乎是不痛了。”
易念儒仔細聽着,點了點頭,見琴天不敢看他,輕笑了一聲,“你在屋內守了她一天,快去喫些飯吧,萬一餓壞了身子,九霓她可會怪我的。”
聽着易念儒這番別有意味的話,琴天的耳根子有些泛紅,“主子未醒,奴婢不敢離開。”
易念儒自然知道琴天擔心易九霓醒來無人照料,親自找來易夫人身邊一個老嬤嬤,“母親去郊外禮佛還未回來,聽說九霓病了,立刻將嬤嬤先派了回來,有她在這裏看着,你總該放心了吧。”
說完,也不給琴天拒絕的機會,拉起她的手就往屋外走。
琴天冷不防的被易念儒拉住,腦子頓時一片空白,掙扎着回頭看了一眼,見老嬤嬤一副穩重可靠的樣子,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一路就被易念儒帶去了廚房。
老嬤嬤見自家少爺拉着小姑娘走遠,臉上泛起一抹欣慰的笑來,剛要轉身走進屋內,冷不防後脖頸卻被人重重的敲了一記,頓時眼前一黑,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