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易九霓莽莽撞撞推開師巖房門的下一刻,內室中的人似乎受到了驚嚇,女人的驚叫混雜着師巖的一聲“出去”將易九霓和祝黎奚攔在了門外。
祝黎奚捂住易九霓的眼睛,直到將門重新關上,這才鬆開手。
“我們還是去繡樓裏等一會吧……”易九霓有些尷尬的指了指旁邊一幢繡樓,不敢直視祝黎奚的眼睛。
她的下屬在祝黎奚面前丟臉,等於是她在丟臉。
對於一個剛剛求愛被冷漠以對的少女,或者少婦來說,易九霓表示自己真的和喫了蒼蠅屎一樣膈應。
祝黎奚點頭表示同意,深深的看了易九霓一眼,見她沒什麼異常,這才攬住她的肩膀,帶着她,輕車熟路的上了繡樓的二樓。
男人的動作太過自然,易九霓似乎也習慣了,沒有意識到祝黎奚爲什麼知道她經常待在二樓,跟着他就進了二樓的內室。
一走進內室,易九霓不着痕跡的就掙開了祝黎奚的手臂,走到牀邊坐下,迅速脫了鞋子,“我累了,睡一會。”
她可不想在這裏和祝黎奚大眼瞪小眼,誰知道被師巖剛剛的激烈感染到的男人,會不會做出什麼禽獸的事情,而且,她總覺得問完了愛不愛那句話之後,看見祝黎奚就覺得有些心塞。
說着,易九霓也不等祝黎奚回答,翻身上牀,和衣就滾進了牀內。
祝黎奚見女人似乎又在彆扭,眼中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笑意,四下看了一眼這件樣式依舊古怪的屋子,祝黎奚這才發現自己似乎習慣了這屋子裏奇怪的傢俱和擺設。
圓筒狀的垃圾桶,奇怪的衣架,單薄的桌子,帶輪子的椅子,放鞋的架子,帶翅膀的孩子雕像……祝黎奚的眼睛一一掃過易九霓自己搞出來的這些奇怪物件,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暖意。
在牀邊坐下,祝黎奚的眼睛落在易九霓單薄的背影上,想說什麼,卻又覺得不知從何說起。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他卻發現易九霓的肩膀在微微抖動,意識到情況有異,祝黎奚抬手就將人轉了過來,這時才發現易九霓捂着肚子,已經滿臉蒼白,冷汗直流。
“祝,祝黎奚,我好,好疼!”易九霓顯然已經疼的不行了,貝齒緊緊咬着嘴脣,幾乎要把紅脣咬破。
祝黎奚心頭一疼,眉眼間閃過一抹急色,拿起牀邊衣架上一塊乾淨的手帕,疊起來就塞進了易九霓的嘴裏。
見易九霓咬住手帕,祝黎奚起身就下了摟,來到師巖房間外,袖子一揮,一道藍光立刻將房門震成碎屑,“出來。”
祝黎奚的聲音中帶着無比的冰寒與冷硬,聽得屋內和吉心兒還抱在一起的師巖冷不防就打了個哆嗦,下身一緊張,沒了剛剛的勁頭。
“這不會是奚王吧?”師巖聽得出祝黎奚的聲音,雖是痛恨外面的人讓他在吉心兒面前失了勇猛,但在想到有可能來的是奚王之後,立刻翻身下牀,迅速的穿好了衣服。
走出屋外,見來人果真是奚王,師巖立刻意識到情況或許有些不妙,徑自行禮,“王爺有急事?”
祝黎奚見師巖衣冠不整,臉更黑了,“去將手洗乾淨,到繡樓來。”
說完,不再理會師巖,身形一動,不過一個彈指,人已經回到了易九霓的牀邊。
易九霓此時已經疼的快要失去意識,但還是咬着手帕沒有痛呼出聲,恍惚間見祝黎奚回來,突然覺得自己十分委屈,眼角滑出一行淚來,混着臉上的汗水,慢慢滑落臉頰。
祝黎奚見易九霓落淚,心如同被尖刀刺了一般,溫柔的用手帕給她擦去汗水和淚水,皺着眉頭將人從牀上抱進懷裏,心疼的皺緊了眉頭。
他從來不會安慰人,更何況在這種情況下,就算他說再多話,易九霓的疼痛都不可能得到緩解。
易九霓此時疼的說不出話,卻還是知道面前的人是祝黎奚,見這男人這個時候還是悶葫蘆一樣抱着自己不說話,易九霓恨不得吐出一口老血來。
要是他能說些話,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或許她都不會這麼疼!易九霓一雙眼睛已經疼的快要睜不開了,長長的睫毛上也滿是汗水。
就在易九霓滿眼幽怨的看着祝黎奚的時候,師巖這才匆匆忙忙從外面跑進來,見祝黎奚抱着已經疼的蜷縮成球的易九霓,師巖居然也少見的皺起了眉頭。
“她這……”師巖剛一走近,看見易九霓烏青的嘴脣和眼底一層青灰色,立刻就察覺了事情的不對勁,“被人下了蠱蟲。”
師巖神醫的名號從來不是浪得虛名,見祝黎奚點頭肯定他的想法,立刻就把手搭上了易九霓的脈搏。
“蠱蟲入體,不到兩個時辰。”師巖一邊摸脈,一邊皺眉嘀咕,“這蠱蟲此時十分活躍,正在她腹中大肆啃咬,如果不能在十天之內逼出蠱蟲,她這條小命……”
說到這裏,師巖本想抬頭看一下易九霓的臉,不過一抬頭,卻冷不防看見了祝黎奚那如同藏着冰刀的眼睛,立刻將“保不住”三個字活生生嚥了回去。
“如何醫治?”這纔是祝黎奚關心的問題,“要多久?”
易九霓此時已經在祝黎奚的懷裏蜷縮成了一團,兩隻手緊緊的捂着自己的肚子,疼的不知所措。
不是有點穴這門神奇的武功嗎?乾脆讓祝黎奚點死她吧!
易九霓想到這裏,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掙扎着抬手拉住祝黎奚的衣襟,顫抖着吐出嘴裏的帕子,“點我……”
祝黎奚正在問師巖救治方法,冷不防聽見易九霓說話,立刻也明白了她是什麼意思。
不過不等他開口解釋,師巖卻反手從藥箱裏拿出了一包特製的銀針,板着一張臉對易九霓搖了搖頭,“蠱蟲之痛,非點穴可以壓制,不過徒勞。”
一邊解釋,一邊示意祝黎奚將易九霓的手按住,見易九霓的雙手被祝黎奚牢牢握住,這才捏着銀針,仔仔細細的插進易九霓頭頂上的幾個穴位中。
因爲祝黎奚會點穴,所以師巖拿捏的幾個穴位祝黎奚全部十分瞭解,見穴位沒什麼奇怪的地方,這才由着師巖醫治。
“這鍼灸只能最多隻能緩解前兩次發作的痛苦,如果想引出蠱蟲,必得找出下蠱之人。”師巖說話間已經施針完畢,見易九霓的疼痛有所緩解,這才慢慢撤下她頭頂的銀針。
祝黎奚聽見師巖的話,眉心攏起,幽深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