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屠燁住的是皇家行宮,雖不如皇宮奢華,但卻也是這都城中極爲豪華雍容的額所在。
一走進燕屠燁所住的宮殿,先是看到一扇描金畫鳳的屏風,沒等易九霓繞過屏風,撲面而來便是一陣帶着想起的寒意。
她剛剛纔在外面走了一陣,此時正熱的一身汗,冷不防被這寒氣一吹,竟是控制不住打了個哆嗦。
“九霓,你可終於肯來看望爲夫了。”燕屠燁的聲音突然從內室響起,在這空悠的殿內,帶着一股子迷惑人心的妖冶之感。
“再不來看你恐怕你的傷口就要癒合了。”易九霓沒好氣的噎了他一句,這才繞過屏風往裏面走去。
繞過屏風,入眼便是寬闊的大殿,寬闊的大殿正中擺着一張長榻,榻上置了一隻小幾,兩盞宮燈豎立在小榻兩側,將榻上盤腿坐着的人籠罩在暖黃色的光暈中。
除了大殿點了兩盞燈,兩側配殿俱是一片黑暗,易九霓只稍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燕屠燁正低着頭烹茶,嘴角微微上揚,聽見易九霓的腳步聲也並未抬頭,“你想開小倌館?”
易九霓正四處打量,觀察燕屠燁是不是給她設了什麼陷阱,冷不防聽到他這麼說,差點被踩到自己的裙角,“不關你的事,我的人和我的錢呢?”
“怎麼不關爲夫的事,你不是想要予戲嗎,爲夫允了你。如果他能入小倌館,一定能做個頭牌,爲你撐起半邊天。”燕屠燁也不知是在說給誰聽,一邊說話,這才抬眸向就就站在殿中不肯靠近的易九霓看過去。
易九霓此時正盯着燕屠燁手中的茶壺看,見燕屠燁突然抬頭,又聽見他說這話,嘴邊立刻就勾起一抹笑來,“二皇子還真慷慨,日後我如果開館,一定會向你要人的。”
殿中兩人說話並未遮掩,予戲守在門外雖是無意偷聽,卻還是將兩人說的話聽了個清楚,額頭上立刻冒出了一層白毛汗。
這女人,可真記仇!看來,日後可不能再得罪她!予戲欲哭無淚,抬起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挪着步子就站到了離殿門很遠的地方。
燕屠燁聽見予戲腳步挪動的聲音,眼中劃過一抹戲謔,“爲夫夠給你面子了,現在可以過來了吧。”
“你叫我來有什麼事?”易九霓真的十分不想在祝黎奚的眼皮子底下和燕屠燁拉扯不清,不情不願的在燕屠燁對面坐下。
走到燭光裏,燕屠燁這纔看見易九霓那一頭顯得十分灑脫不羈的頭髮,雖是已經見過她更爲狼狽的時候,但此時還是略略的挑了挑眉頭。
“走進厲雲和祝黎奚設的陷阱裏,還能毫髮無損的出來,你還真是福大命大。”燕屠燁遞了一杯茶水給易九霓,眼中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精光。
陷阱,還是祝黎奚和厲雲一起設的?她怎麼聽不懂?易九霓看着茶杯中澄澈透明的茶水,並沒有急着去喝,暗自將燕屠燁的話在腦中過了一邊,並不急着去接燕屠燁的茬。
“說話拐彎抹角,我聽得都犯困。”易九霓說完,裝模作樣的打了個哈氣,雙手抱臂,有些防備的看着燕屠燁。
燕屠燁似乎沒有聽懂易九霓的話,裝傻裝的十分到位,“九霓困了?那爲夫抱你去內殿就寢吧?”
說着燕屠燁就站了起來,一身紅衣似火,長腿一邁,就來到了易九霓面前,作勢就要將她從小榻上抱起來。
易九霓被燕屠燁這一招打的猝不及防,登時雙目圓睜,再一次被燕屠燁的厚臉皮折服了,連忙抬手推拒,身子後仰,臉上是一副十分嫌棄的表情,“別別別!二皇子請自重!我又不困了,咱們還是快說正事吧!”
見易九霓那副虛假的樣子破了功,燕屠燁似乎十分滿意,抬手輕輕拍了拍易九霓凌亂的發頂,“既然九霓想說正事,爲夫就好好與你說一說這正事。”
聽見燕屠燁順着自己的話說,易九霓鬆了一口氣,剛想坐直身子,卻見燕屠燁擠着她就坐了下來,幾乎就要將她摟進了懷裏。
易九霓下意識的就從小榻上站了起來,轉身看着燕屠燁,一臉的無奈與嫌棄。
不佔她便宜是會死嗎!想坐在那裏是吧,那就一個人坐着吧!易九霓憤然的看着燕屠燁,恨恨的勾出一抹笑來,“二皇子請說。”
燕屠燁見身邊女人見了鬼一樣躲他,眉頭微皺,做出一副傷心的樣子,“九霓不坐在爲夫身邊,爲夫沒心情說,這沒心情說,一來二去就會耽誤你回奚王府的時間,你回去的晚了,祝黎奚一定會懷疑你在行宮裏與爲夫廝混,既有了懷疑就會休棄你,你一旦被奚王休棄,那這整個清胤都不會再有男人娶你,到時候,唯一一個會帶你走的人,就是爲夫我。”
燕屠燁一席話說下來一個磕絆都沒打,一雙丹鳳眼十分戲謔的看着易九霓,聲音低沉悅耳富有磁性,如果說出的話不是這麼討人厭,易九霓或許會覺得十分養耳。
不過燕屠燁說的這話雖有誇張的成分,停在易九霓耳朵裏,她卻似乎已經看到了祝黎奚那張像是抹了煤灰的黑臉,當下居然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打住!”易九霓發誓,她這兩輩子都沒見過像燕屠燁這麼不要臉的男人,長嘆一口氣,易九霓覺得自己真是十分倒黴,“我坐還不行嗎!”
說完,也不等燕屠燁再廢話,轉身就坐到了燕屠燁身邊,雖是竭力與他保持一個安全距離,但本就是一個人的寬度,此時坐着兩個人哪裏會容許易九霓和燕屠燁拉開距離。
兩人此時緊挨着,一個興致勃勃,一個一臉嫌棄。
燕屠燁似乎很滿意易九霓的反應,抬手十分自然的摟住她的肩膀,精緻的臉上帶着邪肆的笑意,“如果爲夫告訴你,祝黎奚知道你進了陷阱,卻沒有阻攔厲雲繼續他們的計劃,你會如何?”
易九霓本想打開燕屠燁的手,冷不防聽見他又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手上動作頓了一頓,轉頭看向燕屠燁,兩條繡眉輕輕皺了起來,“你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