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霓沒料到武盛鏢局會在這個時候送錢來,有些高興,又有些無措。
當初他們把她的貨弄丟,她現在如果不能從鏢局裏得到除了本金之外的賠償,那這筆生意就算她虧了。
可她現在壓根就沒想好要怎麼和人家討價還價,立刻就有些踟躕起來。
“叫他們的人上來。”易九霓將手中的皮尺扔到桌上,一臉的若有所思。
易詩芊見易九霓有事要忙,趕緊穿好了衣服。
“老闆,武盛鏢局的人說了,要您親自去城外拿銀子,他們不便進城。”前來通報的店員實話實說,眨着一雙眼睛巴巴的看着易九霓。
聽了這話,易九霓皺了皺眉頭,心中不由得就犯起了嘀咕。
明明可以直接派兩個鏢師把銀子送過來,爲什麼還要自己親自過去?難道他們還有什麼事情?易九霓一邊想着,一邊回頭看了一眼易詩芊。
“下次再一起逛街,你先回將軍府,內衣做好了我派人給你送過去。”易九霓雖喜歡銀子,但和易詩芊約好了逛街的計劃被擾亂,還是讓她覺得十分掃興。
易詩芊本就是個活潑好動的主,見易九霓無法陪她逛街,一張小臉鼓了起來,似乎也是不太開心,“去吧去吧,那下次你可要陪我逛一天!”
易九霓點頭答應,捏了一下易詩芊圓鼓鼓的臉頰,這纔跟着店員一起走下樓去,坐上馬車,隨那個騎馬而來的鏢師往城外走去。
馬車沿着官道一路走出城外,不過兩刻鐘的時間,就來到了武盛鏢局落腳的驛站。
隨着車外鏢師一聲“易老闆請下車”,易九霓這才帶着琴天走下馬車。
鏢師見易九霓出來,趕忙在前面引路,將易九霓引往驛站內。
易九霓點頭跟在鏢師後面,一路走一路四下打量這處驛站。
這驛站是最接近京城的一個,裏面住着來來往往的客商,一年四季都十分熱鬧。此時驛站門前就聽着幾輛裝着貨物的馬車,幾個做外地打扮的人正由店小二引着往驛站裏走。
琴天似乎對這些外地人十分好奇,拿眼睛就多看了兩眼。
那幾個外地人似乎十分警覺,察覺到琴天的目光之後,立刻就向她看了過來,眼神犀利冷漠,其中竟看不出一般商人特有的狡詐和精明。
琴天被那些人看的脖子一縮,立刻就移開了目光,朝易九霓那邊就靠了過去。
易九霓正走在前面,壓根就沒有注意到琴天的異常,只等兩人走上二樓,琴天才心有餘悸的拉了拉易九霓的衣角,一臉的惶恐。
“主子,剛剛那幾個人看着十分不善,那眼神不像商人,倒像是劫匪。”琴天皺着小眉毛,輕輕抿着嘴巴,似乎有些放心不下。
聽琴天這麼說,易九霓回頭佯裝不經意的看了一眼一樓大廳裏的幾個商人,隨即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前面帶路的鏢師先說話了。
“兩位千萬不要亂看,這裏魚龍混雜,保不齊這位姑娘說的沒錯,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主,萬一被他們盯上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鏢師說話時一臉認真,似乎不是在危言聳聽。
“多謝提醒。”易九霓從善如流的道謝,自然知道鏢師的話不是在開玩笑。
“我們鏢頭就在這廂房內,易老闆請進。”鏢師點頭微笑,走到一處廂房門口,殷切的爲兩人推開了門。
易九霓對鏢師感激一笑,這才邁步走進廂房。
“武鏢頭,久等。”易九霓一走進屋子,就見到一個腦袋光溜溜的健壯中年人坐在桌邊喝茶,見易九霓進來,立刻就從桌邊站了一來,一臉的樸實微笑。
“易老闆哪裏的話,快請坐。”武鏢頭看着雖是樸實,但與人寒暄起來卻能自然而然的讓人心生好感,易九霓笑眯眯的和他寒暄了幾句,雖是心情頗佳,但還是很快的切入了主題。
素白的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易九霓有意學着祝黎奚的樣子,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武鏢頭,我的那批貨物是在四沙城丟的,不過四沙城雖說險惡,但總的來說,失了鏢,還是貴鏢局的責任,您可要說說,這筆賬我要怎麼和您算?”
武鏢頭是個十分重誠信的武林人,雖然易九霓是一個女流之輩,他卻並不輕視,聽易九霓說起這個,一張滄桑的臉上顯出一抹愧疚,乾笑了一聲,抬手在光溜溜的腦袋上摸了一把,“易老闆不必擔心,我武盛鏢局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丟了您的鏢,我自然會加倍賠償。”
說到這裏,武鏢頭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臉上居然還露出了一絲尷尬之色,“只是……”
易九霓此時也算是聽出了武鏢頭有別的事情要說,頓時心中就生出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兩條黛眉輕輕攏起,“只是什麼?我們也算是老熟人了,武鏢頭有話直。”
事實也正如易九霓說的那樣,他們確實是老熟人,易九霓手下的生意,許多原材料都是由武盛鏢局押的鏢,武鏢頭與易九霓也算是半個朋友,如今見他這般爲難,易九霓敲在桌上的手指不由得就頓了頓。
武鏢頭見易九霓直爽,輕咳了一聲,“只是以後,您的鏢我們鏢局就不能接了。”
“爲什麼?”易九霓聽了這句話,立刻就想到一定是有人從中作梗,雖是不滿武鏢頭的作爲,但還是耐着性子,好脾氣的問了一句。
“這您就別問了,不能接您的鏢我也覺得十分抱歉,不過這事關武盛鏢局的存亡,我,我實在不能不……”武鏢頭多說了幾句,似乎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掩飾性的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茶水。
事關存亡?易九霓聽得莫名其妙,她有那種強大到可以瞬間摧毀一個百年鏢局的敵人嗎?似乎沒有吧!
更何況,因爲要對付她一個小角色浪費資源去與一個江湖鏢局作對,這人是有多閒得慌啊!
易九霓斂眉思索,知道武鏢頭不可能在多透露消息,遂只得耐着性子與他又說了幾句閒話,纔不尷不尬的接過武鏢頭雙手奉上的一疊厚厚的銀票。
接了銀票,易九霓沒再多留,帶着琴天就走出了驛站,上了自己的馬車,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主子,這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啊?”琴天剛剛一直就在易九霓身邊,見易九霓隱忍不發,她也就沒有多說什麼,直到現在,才露出一臉的不忿之色。
“我也不知道。”易九霓捏了捏眉心,頗覺頭痛,“被武盛鏢局拒單,就等於被整個快遞行業拒單,以後我的東西,還怎麼遠銷國外啊!”
快遞?那是什麼?琴天有些疑惑剛要問出口,卻突然就聽見外面傳來車伕急切的“籲籲”聲。
馬車隨着馬兒一聲嘶吼,緊急在官道上停了下來,琴天沒要易九霓吩咐,立刻打了簾子探出腦袋,“怎麼回事?”
不過還不等車伕回答,琴天就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把腦袋縮了回來,一臉惴惴不安的看着易九霓,“主子不好了,我們好像被剛剛那幾個外地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