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易九霓的期待,是多餘的。
祝黎奚雖是體力驚人,不過對於一個正在發燒,身上還有內傷的人來說,要圓房,還是有些勉強了。
再說了,祝黎奚其人,不論做什麼,都力爭上游,不至於在這種事上甘願落在下風,就算要圓房,他也會選擇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最好會讓易九霓一輩子都記得牢。
盯着易九霓圓睜的眼睛,祝黎奚不動聲色的將身上的躁動壓下去,暗自就唸起了靜心咒。
易九霓不知道祝黎奚此時已經分神了,見自己盯他盯了半天,也沒等來一個親親,不由得就有些失落。
難道她睜着眼睛裝無辜在他這裏已經沒用了?易九霓有些狐疑,見祝黎奚似乎真的是坐懷不亂,眼睛一眯,就起了些壞心思。
在祝黎奚身上又動了兩下,易九霓將故意動了動自己擱在祝黎奚腿上的腿,將厲玫兒告訴她的事情慢悠悠的就告訴了祝黎奚。
“王爺王爺?”易九霓說了半天,見祝黎奚連個反應都沒有,抬手就在他面前揮了揮。
祝黎奚本來正在唸靜心咒,感受到易九霓不安分的動作,一不留心,就又有些走神,此時突然被易九霓喚回神,壓根就不知道她剛剛說了些什麼。
不過奚王又怎麼會讓易九霓這個小女人知道自己走神了,只是淡淡的攏起了眉頭,垂眸看着易九霓,“繼續說。”
易九霓正愁沒機會戲弄祝黎奚呢,聽他說這話,臉上立馬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來,笑眯眯的看着祝黎奚,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王爺,我剛剛說我內急,你壓根沒聽見吧?分神想什麼呢?”易九霓趴在祝黎奚胸口,一臉若有所思的看着祝黎奚,即便流汗流的頭髮已經黏在了額頭上,和祝黎奚貼在一起的衣服也已經被汗水打溼,易九霓也依舊沒有抱怨。
被易九霓看穿,祝黎奚臉上卻不見一絲尷尬,垂眸看着一頭汗水,十分得意的女人,祝黎奚眼底劃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戲謔。
“內急?”祝黎奚抬手輕柔的爲易九霓撩開額頭上的溼發,狹長的眸子中帶着一抹叫人看不懂的複雜情愫,別有意味的看着易九霓。
就算他此時也感覺到了自己的衣服被易九霓流的汗沾溼了,但絲毫沒有要掀開被子的意思,反倒是將被子壓得更緊。
易九霓原本是想取笑祝黎奚心猿意馬,萬萬沒想到這個傲嬌的王爺居然會反撩回來,一時間居然被他眼中的別有深意嚇得縮了縮脖子,“王爺,你不會不讓去吧……”
“不急,先說說你懷疑那第三方是何人。”祝黎奚看了一眼總算沒了氣焰的易九霓,慢悠悠的吐出一句話,斷了易九霓想去如廁的後路。
內急本就是易九霓亂扯出來的,她只是想趁機出去涼快涼快,此時見祝黎奚不肯放人,也只是嘆了一口氣,趴在祝黎奚的身上,做出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能在將軍府安插眼線的,肯定不是什麼小角色,而且一定是對奚王府和將軍府之間親密關係看不慣的人,這個範圍太大了,我一時之間壓根猜不出是誰。”易九霓心中其實已經有了兩個備選答案,不過她想先聽聽祝黎奚的想法。
聽見易九霓的話,祝黎奚微微點了點頭,頗有耐性的爲易九霓一次又一次擦去額頭上的汗水。
“你可知是誰傷了本王?”祝黎奚沒有接着易九霓的話繼續說下去,而是突然換了一個話題,似乎是在暗指什麼。
易九霓本來就很好奇是誰傷了祝黎奚,正準備找時間問,現在聽祝黎奚主動提起,立馬來了興趣,抬起腦袋就看着祝黎奚,“流烏的公主,或是司馬家和皇後?”
“不。”祝黎奚搖頭,有些嫌棄的看着易九霓,斧鑿刀削一般的臉部線條顯得十分凌厲霸道,“在襲擊本王的同時在京都追擊厲玫兒,而不被巡城衛兵追究,這兩方,還做不到。”
說話間,祝黎奚抬眸盯着虛空的一點,黝黑的眸子裏閃過一抹冰冷。
聽祝黎奚這麼一說,易九霓這才恍然大悟,沒有留意祝黎奚神情的變化,她突然就打了一個響指,“這個人一定是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的人,你說的是三山郡王吧。”
見易九霓奇奇怪怪的做了一個手勢之後,就猜出了正確答案,祝黎奚的眼睛微眯,看着她時,心中又劃過一抹疑惑。
這女人這幅樣子到底是和誰學的?他怎麼從未見過這種手勢?
“對。”祝黎奚雖說對易九霓能一下子猜到三山郡王頭上感到詫異,但想到這女人私下裏開的那些有的沒的店鋪,將到了嘴邊的誇獎就收了回去,“原因。”
“我早就聽說三山郡王深受太後喜愛,從年幼就在京中橫行霸道,如今年紀大了做起事情來更是張狂傲慢,在宵禁時出來在街上賽馬的事情常有發生,除了他,還有誰能有這種在天子眼皮子底下作妖的本錢。”易九霓胡亂扯了一通閒篇,壓根就不敢告訴祝黎奚,她們沉香苑還在一直往三山郡王的府裏送姑娘。
三山郡王的財大氣粗權勢滔天,她早就見識過了。
祝黎奚聽易九霓說起這個,只是眯着眼睛別有意味的看了她一眼,隨即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可三山郡王爲什麼要陷害厲玫兒,就算要破壞奚王府和將軍府的關係,也不至於從厲玫兒這個小角色下手吧?”易九霓有些不解的反覆將三山郡王和厲玫兒同時放在腦子裏琢磨,可再怎麼琢磨她卻依舊想不出原因,甚至沒辦法將兩個人聯繫在一起。
祝黎奚並沒有回答易九霓,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原本光潔的額頭上也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得不到回應,易九霓又繼續說下去,“厲雲將軍最好面子,難道三山郡王以爲你會對厲玫兒見死不救,想藉此說你不顧厲家臉面,可厲玫兒在厲將軍心裏,難道會比奚王府還重要?”
“不然。”祝黎奚輕輕搖頭,看着易九霓時,臉上掛着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厲玫兒只是三山郡王拿來與本王博弈的棋子,他想藉此給本王一個下馬威。”
就這麼簡單?易九霓有些詫異,被祝黎奚這麼一說,她之前的猜測算是全部被推翻了。
只是如果這是下馬威,那祝黎奚受這麼重的傷,難道意味着三山郡王已經佔了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