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兩日,易夫人突然找上將軍府來,一開始是拉着厲母閒話家常,可後來不知怎麼易夫人就把話題扯到厲母的母國中乾上去了。
從中乾的風土人情聊起,最後易夫人才狀似隨意的問起女王改容的事情和裴相法師的手藝,厲母原本以爲易夫人來問這些,純粹是因爲要將女兒嫁到將軍府,有些不放心,過來和她多交流交流,順便閒聊一二,可現在再這麼一想,卻是有些變了味道。
照司馬奕所說,易夫人問完裴相法師的事情之後,易詩芊就去城外讓裴相法師給她改容了,如果她和易九霓不是雙生子,她又何至於在結婚前夕冒着風險讓一箇中乾國的法師動她的臉?
想到這裏,厲母雙眼凌厲的就看向了厲未遲,眼中滿是嚴厲和探究。
她這兒子昨天也是一夜未歸,雖說厲未遲以往因爲軍中有事,也經常三五天不歸家,不過這次他第二天就要打昏,按理說他不該晚歸的?
他今天早上才匆匆回府,難道就是因爲昨天陪易詩芊去了朝昱司?
厲未遲迎着厲母的目光,大喇喇的勾脣一笑,那張妖媚的臉看着頓時如同春日盛開的繁華一般迷人眼球,一雙桃花眼中帶着孩子做了惡作劇之後的得意與歡愉。
也只有在對着厲母時,厲未遲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厲母很清楚,他兒子一旦露出這種表情,那必然是暗中謀劃了什麼事情,由不得暗自瞪了他一眼。
易詩芊蓋着蓋頭,很想直接掀了讓這些人看清楚,她現在和姐姐已經不是雙生子了,可姐姐說過,女孩子要淡定矜持,不能像個不點也着的炮仗一樣,那樣厲未遲和厲將軍他們不會喜歡她。
一邊想着這些,易詩芊一邊耐着性子在椅子上端坐的筆直,沒有人要她開口,她就真的臉一句話都沒有說。
司馬奕見易詩芊和易九霓兩個當事人現在被她說的連一句話都不敢說,心裏這纔敢認定自己說的必然是事實,頓時是自信心爆棚,見厲母神色猶豫,向祝鐸請示之後,就站起身走到了厲母面前。
“厲夫人,原本厲家娶雙生子之一不關我的事,可我卻不忍看着厲家遭此無妄之災,所以才冒着被人指責的風險攔下婚禮。”司馬奕言外之意,將自己捧到了爲救厲家不惜犧牲名聲的高度上,如果日後厲未遲和易詩芊解除婚約,那作爲厲家救命恩人的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嫁進將軍府,這豈不圓滿?
“厲夫人,只需掀開易詩芊的蓋頭看一下,事情就明朗了,您相信我!”司馬奕就差沒落下真誠的眼淚了,上前一步抓住厲母的衣角,一雙眼睛死死的盯着厲母。
厲母蹙着眉毛看了司馬奕一眼,見面前的女孩子一臉誠摯的看着自己,心中升起一抹不舒服的感覺,不動聲色的抬手拂開了司馬奕拽着她衣角的手。
他們將軍府雖是不想得罪尚書府,厲母卻還是因爲司馬奕的話起了要揭開易詩芊蓋頭一看的心思。
在將軍府,厲母向來說一不二,既然有了這個心思,她也不屑再繞彎子,直接轉頭看向易詩芊,說出口的話帶着淡淡的疏離,看她的樣子,似乎是真的已經起了疑心,“蓋頭原本是要在洞房時由未遲掀的,可如今事態有變,爲了你和未遲的關係不受影響,詩芊,只能委屈你掀開蓋頭讓我們確認一下了。”
改完容貌十二個時辰之內,易詩芊的容貌還不會發生大的變化,如果易九霓和易詩芊真的是雙生子,那現在掀蓋頭看,易詩芊必然還是和易九霓一個模樣。
聽見厲母這麼說,易詩芊突然就十分慶幸,裴相有先見之明,給她戴了一張人皮面具,要是沒有那張人皮面具,她今天估計真的會被司馬奕害死。
不過還不等易詩芊開口說話,易九霓卻是站了出來,一臉委屈的向祝黎奚和太子還有厲家等人盈盈一拜,“妾身妹妹詩芊自小也是被家中長輩捧在手心上長大的,今日她出嫁,我這個做姐姐的只求她能嫁的風風光光,可沒想到司馬小姐居然這樣給我們姐妹二人潑髒水,居然還要求詩芊當堂揭蓋頭,妾身即便是個泥人,也得叫聲屈!”
易九霓裝模作樣,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委屈激憤的樣子,祝黎奚淡淡的看着易九霓,眼底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易九霓,你別賊喊捉賊,只要你妹妹揭了蓋頭,事情自然見分曉,你這個時候出來阻止,難道你是心虛了?”司馬奕將炮火引到易九霓身上,趾高氣昂的看着易九霓,絲毫沒有面對厲家人時的謙卑和乖順。
厲玫兒原本站在祝黎奚身後,正愁着沒機會給易九霓捅上一刀,現在聽見厲母和司馬奕的話,趕忙走出來,對着廳中衆人拜了一拜,“司馬小姐莫要血口噴人,霓妹妹和易姑娘本就是一母同胞,也就是長得像了一點,我初也以爲兩人是雙生子,可後來才發現兩人長得並不像,司馬小姐切不可將此與雙生子混爲一談。”
什麼叫起初也認爲她們是雙生子,厲玫兒這明顯就是來添油加醋的,而且,厲玫兒什麼時候見過易詩芊,她怎麼敢信口胡說?易九霓被厲玫兒的話氣笑了,站在一邊,冷眼看着跳樑小醜一般的厲玫兒。
祝黎奚,瞧瞧你娶的這都是什麼小妾,一個個都是奇葩!易九霓不禁腹誹,轉眸一臉同情的看了祝黎奚一眼。
恰好此刻祝黎奚也在看着她,兩人視線相交,一個隨意,一個沉靜,居然是出奇的和諧與默契。
祝黎奚感受到易九霓眸光中的笑意,心情不由得愉悅了幾分,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黑玉扳指,朝她點了點頭,隨即十分慵懶的往椅子裏一靠,大有要任由易九霓折騰的樣子。
易九霓見祝黎奚點頭,當下底氣也就足了幾分,轉頭看向司馬奕,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厲玫兒,“司馬小姐既然執意要我們姐妹自證清白,也不是不可以。”
說話間,易九霓還是十分委屈,不過話鋒卻突然一變,走到易詩芊身邊站定,這才又看向司馬奕,“只是誤了我妹妹拜堂的吉時,司馬小姐總得補償一些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