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不知易九霓她們還留有什麼後手,所以黑衣老頭並沒有再急着和易九霓她們硬碰硬。
雖說只死了一個手下,不過老頭卻看出了這放箭的人手法老練,一箭之間取人性命易如反掌。現在敵在暗他在明,就算他現在有心差人揪出放黑箭的,也難保這段間隙不會有人放箭要了他的小命。
易九霓眼見壯漢到底身亡,身下流出一灘血跡,心裏也是一驚。
她雖然知道死這麼一兩個小人物可以用錢擺平,不過眼下她和這個老頭並沒有全然撕破臉皮,她讓傭兵動手,也不過是存了對他們威懾一二的心思。
之前她就對傭兵們交代過,不到迫不得已,千萬不要給她弄出人命。雖說她背後也算是小有勢力,不過她卻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歡惹事的主兒,也不想隨隨便便就去求家裏的人或是求助於祝黎奚。
但眼下事情已經發生,就算易九霓再怎麼不悅,也依舊得保持鎮定。
這麼想着,易九霓眼帶威脅的一一掃過老頭身邊的其他壯漢,眸光堅定肅殺,即便身量不高,周身的氣勢卻是高出那些壯漢一節。
伽昀此時拿着一把弓弩藏在暗中,懶懶散散的坐在房樑上,手臂擔在膝蓋上,隱在面具下的眸子不着痕跡的掃過老頭那張粗糙可憎的臉,一陣寒意從他周身慢慢散開。
“想和我談條件?可以。”老頭皮笑肉不笑的從椅子上坐直身子,收起了輕視易九霓的心思,見她氣質不凡,當下猜到她纔是能代表幕後老闆拿主意的人。
老頭將手中的菸斗往後一遞,立刻就有一個壯漢躬着腰接了過去,“你這沉香閣中能用的姑娘已經不多了,你身後那個,加上這屋裏沒有染上花柳的,我都勉強收下。”
“欺人太甚!”吉心兒聽見老頭像是收白菜一樣拿手指掃過她和屋中其他姑娘,眉眼一豎,伸手就去摸藏在腰後的一把小匕首。
易九霓低聲一笑,背在身後的手對吉心兒擺了擺,裝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點頭示意老頭接着說下去。
老頭見易九霓嘴角含笑,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樣,還以爲易九霓這是怕了他,像是尋到獵物的野獸一般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砸吧着嘴就向易九霓這邊走了過來。
“這沉香閣也算的上是清胤的老字號了,我齊瑞也不會欺負你們,一共給你們五千兩。”齊瑞像是施捨一般,在距離易九霓一臂遠的地方就站住了腳,眯着眼睛打量易九霓的小臉,對她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兩!”吉心兒不管易九霓的阻止,小臉一沉,叉着腰就從易九霓身後走了出來,指着齊瑞大聲嚷嚷,“你還真是不要臉!以沉香閣的地段,光是賣掉房契和地契就能有五萬兩的進賬!你五千兩就想拿下沉香閣,回家做夢還比較快!”
齊瑞似乎並沒有聽見吉心兒的話,抬起小手指嫌棄的摳了摳耳朵,接過一個壯漢遞過來的毛巾,仔仔細細的擦了擦臉。
“做妓院的,姑娘染上花柳是最致命的,現在你們這塊招牌已經毀的差不多了,給你們五千兩已經算多的了!”一個壯漢硬着頭皮走到齊瑞身邊,一邊說話,一邊縮着脖子拿眼睛往房頂上看。
不過沉香閣的房樑上層層疊疊不僅有吊燈綵帶,還有許多片垂下的帳幔輕紗,即便壯漢再怎麼分辨,都沒有在房樑上看見一個清晰的人影。
易九霓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厭惡,沒等其他人察覺,臉上就又露出一副考量的神色,雙臂抱在胸前,掃了吉心兒一眼,示意她先不要講話。
現在她和吉心兒還有那些姑娘全部都能算的上已經被齊瑞捏在手裏的人質,即便守在沉香閣的十二個傭兵能製得住這屋裏剩下的壯漢,可她剛剛的舉動已經讓這些人對傭兵的襲擊有了防備,要想用武力將齊瑞趕出沉香閣,估計不會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的價碼太低,沉香閣我不會賣。”易九霓平淡的吐出一句話,抬眸冷冷的盯着齊瑞,“如果你今天只是爲了拿下沉香閣而來,那你就可以走了,沉香閣好壞與否都與你無關。”
這老頭這麼張狂的撞進沉香閣來,如果僅僅是爲了買下沉香閣,未免做的有些浮誇了,他如果沒有打別的主意,易九霓是怎麼都不會相信的。
“你倒是個明白人。”老頭揹着雙手,擦着吉心兒走到易九霓身邊,將一張老臉伸到易九霓身邊,色眯眯的眼睛落在她殷紅的脣瓣上,“明人面前我也不說暗話,如果我強行奪走沉香閣,我最後估計連一分錢都不用花,不過如果你們想保下沉香閣,也不是不可能。”
易九霓不着痕跡的與齊瑞拉開距離,嫌惡的蹙了蹙眉頭,“說來聽聽。”
這老頭口氣還真大,湊這麼近是想燻死她嗎!
上面坐着的伽昀看見老頭接近易九霓,周身寒意愈加盛大,指尖已經隱隱冒出了微弱的寒芒。
“只要你們老闆將虎嘯堂的兩塊令牌交出來。”頓了一頓,齊瑞抬手就想去摸易九霓的肩膀,不過還不等他碰到易九霓的衣角,易九霓就已經閃開老遠。
不過齊瑞也不生氣,面上帶着志在必得的笑意,無所謂的收回還舉在半空中的手,“再加上一個你,我立刻就放過沉香閣中的衆人。”
虎嘯堂令牌,和自己!易九霓被老頭的話氣笑了,搞了半天他居然是向着虎嘯堂的令牌來的,至於自己,易九霓猜測這老頭多半是垂涎她的美色。
敢覬覦易九霓!伽昀脣角溢出一抹詭異陰寒的笑來,周身立刻釋放出一股嗜血的壓迫感,在下麪人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勾着弓弩的手一滑,任由弓弩就落了下去。
“咯噔”一聲,弓弩重重的落到正下方一張黃花梨木的桌子上,在桌面上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凹痕。
這聲響動似乎帶着什麼魔力一般,登時讓屋中的衆人都不敢有所動作,只敢轉動眼珠子,死死的盯住那個落在桌面上的連發快弩身上。
看着弓弩靜靜的躺在桌面上,一種類似恐懼的情緒莫名奇妙就在屋中衆人心頭蔓延開來,像是傳染病一般,那羣大漢一個接着一個縮起了脖子,拿着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齊瑞也是察覺到了屋中氣息的變化,示意那羣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壯漢將鋒利的刀刃對準地上趴着的那羣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自己第一時間閃到易九霓身後,一個鎖喉,死死的就捏住了易九霓纖細的脖頸,抬眸就看向了伽昀所在的方向,“什麼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