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她!易九霓直勾勾的看着前面帶路的祝黎奚,想到自己剛剛並沒有向祝黎奚說實話,當下是慚愧的直想就把穿越的事情全部告訴他,把自己僅剩的小祕密也都說出來。
不過想到祝黎奚知道靈魂置換這種事情之後,可能會把她當做妖怪打死,易九霓還是艱難的閉上了嘴,抓着祝黎奚的手也下意識的就緊了緊。
祝黎奚感受到手中柔荑的細微舉動,淺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眸光深邃而又意味深長。
此時正是集會人流最多的時候,來往穿梭在易九霓他們周圍的人看起來都是一臉的虔誠。
不管是青年男女還是老人孩子,不管平日是飛揚跋扈還是低眉順眼,都在步入朝昱司的範圍之後,面帶祥和恬淡的笑意。
在這羣人中間走着,祝黎奚和易九霓兩人雖說十分引人視線,但不知是因爲祝黎奚周身氣勢太過讓人膽寒,還是他臉上的疤太過駭人,四下的人也僅僅只是好奇的向這兩個氣度不凡的人看上一眼,並沒有無禮的注視他們。
祝黎奚並不在意這些人的眼光,牽着易九霓就走進了樓宇內。
易九霓一路走過來,雖然有些不習慣被人注視,不過見到祝黎奚那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她也就慢慢的就安定下來,跟着祝黎奚的步伐,昂首挺胸的提步跨過了高高的門檻。
本來在易九霓向來,這朝昱司既然是個寺廟一樣的存在,那大殿裏正對正門的地方,必然會有一尊元天老祖的雕像,還有聞起來十分安神的佛香。
不過出乎易九霓意料的是,一進到殿內,不僅是沒在殿內見到一尊塑像,居然就連上香的地方都看不到,入目的只有圍着寬闊大殿牆面一圈的神龕和蜿蜒在牆下約莫一臂寬度的潺潺溝渠。
神龕裏有的放着一件衣服,有的放着一個發冠,更有甚者放了一雙襪子,這些物件雖說千奇百怪,不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舊,舊到似乎只需拿手輕輕碰一下,就會轉瞬化成飛灰。
易九霓還是第一次來朝昱司,見滿殿的人紛紛把手中摺好的各式紙船,花燈放進他們參拜的神龕中,不由得就覺得十分新奇,拉着祝黎奚就來到了一座放着虎頭鞋的神龕前面。
“王爺王爺,這個元兕教的祭祀方式倒是很特別啊!”易九霓十分好奇的東瞧瞧細看看,說話間沒留意身邊的人都用一種看異類的眼神看着她。
祝黎奚聞聽易九霓的話,也是眉頭一蹙,垂眸看着易九霓,將已經把腦袋快伸進神龕裏的易九霓給拉了回來,“你一直不知道?”
清胤影響力最大的宗教就是元兕教,就算尚書府沒有人信奉這個教派,易九霓作爲一個貴女,對此也應該有所瞭解。
“倒是聽說過元兕教,但是我以爲和佛教道教差不多呢!”易九霓看着神龕裏那隻落了厚厚一層灰塵的老虎鞋,轉眸疑問的看向祝黎奚,“王爺王爺,拜這個神龕的人都是求什麼的?”
易九霓知道自己剛剛那麼做有些惹眼,當下就壓低了聲音,踮着腳尖往祝黎奚的耳邊湊。
不過祝黎奚足足高了易九霓一個半頭,就算易九霓再怎麼踮腳,也纔剛剛及到祝黎奚的肩膀。
再加之她腿上還有傷,所以這一踮腳,整個人就站立不穩,斜斜的就靠在了祝黎奚身上。
祝黎奚感受着手臂上傳來的柔軟和溫熱體溫,抬手不動聲色推開了易九霓的腦袋,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不過還沒等祝黎奚開口解釋,旁邊卻走過來一個面目清秀身着法袍的少年。
被祝黎奚推開,易九霓心裏其實是有些不爽,不過誰叫她家王爺傲嬌呢,在外面還是順着他點吧!這麼想着,易九霓也沒有在意,仰面看着祝黎奚,一臉求知慾的看着祝黎奚。
“這位夫人,這是元天老祖座下的童虎尊者,主管婦人生育,參拜尊者的人,大多都是誠心求子。”少年面上帶着平靜恬淡的笑意,淡淡的解了易九霓的疑惑。
求子!易九霓聽了少年的話,不由得就覺得有些尷尬。見來着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三四歲十分面善的少年,當下扯着嘴對他笑了笑。
她這纔剛剛和祝黎奚發展到親親的地步,子不子的八字還沒一撇呢……
易九霓有些懊惱,怎麼自己什麼不挑,偏偏挑了個求子的?想到這裏,易九霓悄悄抬眼看了看祝黎奚,見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易九霓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了,心中酥酥麻麻的像是有螞蟻在齧咬。
祝黎奚這不會是誤會了自己急着和他生孩子吧!
易九霓急急的避開祝黎奚的注視,輕咳了一聲,試圖遮掩住臉上的不自然,打着哈哈無力的辯解了一句,“我們好像拜錯了,走吧王爺……”
說着,易九霓拉着祝黎奚就走到了離那個神龕老遠的角落,這才悻悻的舒了一口氣。
祝黎奚任由易九霓拉着,慵懶卻又深藏鋒芒的眸子玩味的盯着易九霓纖細窈窕的背影,將她的情緒全部看在了眼裏。
雖然現在她和祝黎奚之間的關係出現了變化,生孩子這種事情她還是想能推後多久就推後多久。
祝黎奚看起來就是那種不喜歡小孩的人,他應該不會急着要孩子的,對,一定是這樣。
易九霓在心裏安慰自己,絲毫沒有注意,祝黎奚眸底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
“帶本王去見你們的司主。”祝黎奚不想在這大庭廣衆之下與易九霓討論這個問題,當下就隱去了眸中的情緒,面色清冷的向那個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清秀少年就看了過去。
少年似乎是認出了祝黎奚,不過面上卻沒有別人看到祝黎奚時會不自禁流露出的懼怕之意,那張白皙的麪皮上依舊帶着恬淡的笑意,對祝黎奚和易九霓稍稍彎了彎腰,“奚王,夫人請隨我來。”
跟在少年身後,祝黎奚牽着易九霓的手,隨着少年轉過神龕盡頭一道高大狹窄的雕花鏤空鐵門,進入到了大殿的後面。
不過就在兩人走進鐵門之後,殿中卻多了幾雙虎視眈眈的眼睛,像是狩獵的虎豹一般,死死的盯着已經關閉了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