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嫁給祝黎奚那段時間,易九霓不是沒想過逃離他,逃離奚王府。
可是現在聽見伽昀叫她離開祝黎奚的話,易九霓的心裏居然產生了一種自然而然的不捨,眸中的失落也是頓時一凝,抬眸就看進了伽昀那雙幽深沉靜的眸子。
見伽昀正嘴角帶笑的等着自己的回答,易九霓也拿不準他這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師巖在一邊見易九霓猶豫着沒有開口,當下也是面露急色,不爽的砸了咂嘴,“我說你猶豫什麼?趁你還未情根深種,改嫁就改嫁好了,那個祝黎奚從來都沒把你放在心上,平時挺機靈的,怎麼在這種事上這麼死腦筋!”
易九霓不滿的看了師巖一眼,因爲身子虛弱,也沒力氣和師巖爭辯。不過她面上雖然不是很贊同師巖的說法,心裏卻把師巖的話想了一遍又一遍。
他說的也對,祝黎奚對她從來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雖說也會打個巴掌給個甜棗,但她怎麼都看不出來自己這段時間來倒追有什麼成效。
現在自己還沒有對他癡愛成狂,如果早點死心……也許不會那麼難過吧……
伽昀見易九霓居然凝眉思思索起來,眸中的神色開始有些複雜。
“還沒想好?”師巖把熬好的藥給易九霓端過來,放在伽昀的手邊,對他使了個眼色,似乎是想讓伽昀喂易九霓喫藥。
伽昀淡淡點頭,也是垂眸去看易九霓。
易九霓似乎眼珠子微微一轉,抬眸就盯住了伽昀的眼睛,嘴邊還露出了一抹神祕的笑來,即便她現在面色蒼白,但那笑卻還是看進了伽昀的心裏。
“看你表現~”易九霓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給了伽昀答覆,臉上雖是笑着,可心裏卻還是隱隱作痛。
聽了易九霓的回答,伽昀嘴邊的笑意微微一滯,一時也不知該擺出手慢慢表情,眸中的情緒也有些晦暗不明。
她還真的想要改嫁?
師巖見易九霓鬆了口,也是希望伽昀再加把勁,把易九霓從祝黎奚身邊搶回來,當下拿着蒲扇就走到了外面,把兩人單獨就留在了內室。
見到室內只有他們兩個人,伽昀這才上前把易九霓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手穩穩的就把藥碗端了起來,一手捏起碗裏的瓷勺,就準備給易九霓喂藥。
易九霓雖是覺得靠在伽昀山上有些尷尬,但因身體虛弱無力,也只能順勢靠着。
感受着背後傳來伽昀那溫熱的體溫,鼻腔中都是伽昀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氣,易九霓只覺得脊背有些僵硬,端的就有些手足無措。
此時她見伽昀對着瓷勺裏的湯藥輕輕吹氣,這才又想起伽昀剛剛照顧她時那細緻溫柔的動作,易九霓即便是把伽昀的話當真,心裏也還是有了一絲異動。
“這傷口……”易九霓沿着瓷勺往後看,這才又看見伽昀手掌邊上自己留下的那一個牙印,“還是讓師巖給你上藥吧……”
易九霓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伽昀手上的牙印,剛剛她咬的真是太用力了,這一口要是咬在她的手上,她估計早就疼的叫出來了,但伽昀從始至終卻是連哼都沒哼一聲,他的耐力是有多可怕……
伽昀不在意的垂眸看了一眼手上那個圓圓的牙印,眸中帶了些笑意,“不必。”
“不行。”易九霓的聲音雖小,但話語中卻帶着自己的堅持。
“不行?心疼我?”伽昀立刻接話,嘴角帶笑就把瓷勺中已經涼下來的湯藥送到了易九霓嘴邊。
易九霓正要說話,冷不防的嘴裏被灌進一口苦的要命的湯藥,眉頭一皺,苦哈哈的就伸出了舌頭,對湯藥嫌棄的不行。
“這麼好看的一雙手,留着疤不美觀……”易九霓打着哈哈側頭對伽昀勾脣一笑,面露懼意的看了一眼伽昀手裏的湯藥,隨口就回了他一句。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易九霓才喝完了一碗湯藥。
喝完藥,易九霓已是滿頭大汗,即便是身體還有些使不上力氣,不過她的氣色卻有了好轉。
“裘川可能還會找你麻煩,你跟我回地宮吧?”伽昀用毛巾溫柔的給易九霓擦去了額頭上的汗水,說起裘川伽昀原本溫煦的眸光變得有些陰寒。
地宮?易九霓並不知道伽昀說的地宮是個什麼地方,不過光聽名字,易九霓也能猜到應該是伽昀勢力的一處祕密所在。
“不去,你送我回奚王府吧。”易九霓淡淡回答。
她自然知道地宮一定會很安全,但安全是一方面,難找卻又是一方面。
她今晚如果不回奚王府而是跟伽昀去了地宮,萬一祝黎奚找不到她,着急怎麼辦?
而且如果找到了,祝黎奚一定會誤會她和伽昀的關係,那樣可不好解釋。
即便祝黎奚剛剛沒有去救她,易九霓卻還是沒有完全灰心,她要回奚王府等祝黎奚回來,就算他是在意她也好不在意她也罷,她都想聽祝黎奚的一個解釋。
“好。”伽昀盯着易九霓好看的側臉,看着她輕輕抖動的纖長睫毛和挺翹的小鼻子,嘴邊帶着淺淡的笑意。
現在距離易九霓出事,已經是過了三個時辰,外面的風雨也慢慢停歇下來。
此時奚王府中已是悄無聲息,各處院子早已是黑燈瞎火。
琴天見易九霓久久沒有回來,當下也不回房睡覺,守在易九霓正堂的門邊,一心一意的看着院門,等易九霓回來。
從雨落等到雨歇,沒想到她這一等就是三個多時辰,即便琴天有心等易九霓回來,但還是情不自禁的就打起了瞌睡。
伽昀此時抱着易九霓身姿輕盈的在夜空下飛身移動,不一陣子,就悄無聲息的進了易九霓的房間,就連守在門邊的琴天都沒有吵醒。
動作輕柔的把易九霓放在她的牀榻上,又給她蓋上被褥,伽昀就向易九霓告了辭。
不過易九霓見伽昀要離開,這心裏卻突然就感覺有些沒着沒落的,不過她此時卻不是很在意心中產生的這種奇怪的依賴感,伸手輕輕的就拉住了伽昀的衣角,“祝黎奚現在在王府嗎?
“不在。”伽昀微微蹙眉,面上裝出不悅的樣子,俯身逼近平躺在牀上的易九霓,聲音中帶着魅惑人心的沙啞,“多想想我。”
說完,也不給易九霓反應的時間,一個旋身就消失在了易九霓的房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