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清胤的夙莞公主,那樣貌氣質其實也能算是上等,不過十五歲的她與十七歲實際已經二十七歲的易九霓比起來,舉手投足間確實還是顯得像是個孩子。
見燕屠燁一直盯着易九霓瞧,她自是氣不過,小脾氣上來,居然連丫鬟遞過來給她擦手的帕子都扔到了地上。
對面的燕域煒原本正看舞姬跳舞看的起勁,可沒想到一抬眸,卻看見了夙莞摔帕子的那一幕。
他雖然十分不喜歡清胤這個國家,可這公主長得還是不錯的,就是現在年紀小了一點,不過若是再過個兩三年,那身姿和風情,一定不會比祝黎奚身邊那女人差。
燕域煒一邊想着,嘴邊慢慢浮起一抹輕佻的笑來,對着對面的夙莞就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一雙略帶異域風情的眸子也慢慢順着夙莞還沒發育完全的身體就上下打量起來。
感受到對面燕域煒赤裸裸的目光,夙莞原本還想繼續發作的脾氣居然被她生生忍了下去,憋着一肚子火氣,雖然心中對他有些厭惡,可還是沒有忘記身爲一國公主的氣度,端起面前的酒杯,十分敷衍的就回了燕域煒一禮。
這大皇子和二皇子明明都是燕歧皇帝的兒子,長得也都是俊郎非凡,可爲什麼大皇子卻能輕佻到如此地步!
夙莞躲避着燕域煒直勾勾的目光,心中對他的厭惡也是越來越濃烈。
二皇子的疏狂如月,氣質樣貌都是上乘,這大皇子就不同了,雖說乍一看還算的上翩翩公子,可這深究下來,不過是個皇族紈絝!
夙莞心中不停對比燕歧的兩個皇子,越是對比,就越是傾心燕屠燁,繼而也就越發痛恨起那個將燕屠燁的眸光全部吸引走的易九霓。
正在夙莞被燕域煒盯得渾身發毛之際,那在正廳中躍動的舞姬終於停止了動作,又是腳步蹁躚的閃到了珠簾後面,上首皇帝的鼓掌聲終於將燕域煒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
下面的節目是雜技戲法表演,皇帝身邊的大太監又是捏着嗓子高喊了一聲,不多時,就看見一隊健壯的侍衛抬着五隻高及腰間的木桶從珠簾後面走到大廳正中,那每一隻水桶中都盛滿了清水,侍衛門將水桶在大廳正中排成了一個梅花的形狀,隨即就列隊離開了正廳。
就在他們離開之後,原本只有清水的木桶中卻突然躍出了五個柔若無骨的女子,她們就像是剛剛從水中生出的精靈一般,周身閃着瑩瑩水光,頭上的烏髮如海藻一般緊緊的貼在素白的面頰之上,身上的薄衫也是緊緊貼在她們凹凸有致的身上,讓在場的每一個男人看的都是有些移不開眼。
易九霓看到這些,原本被祝黎奚拍揹帶來的那抹子羞怯的情緒一下子就消失了個一乾二淨,連忙就扭頭去看祝黎奚。
可沒想到這一轉頭,居然和祝黎奚四目相對了,祝黎奚本就對這些舞蹈不感興趣,加之見易九霓鮮少露出女兒家的羞怯,正下意識的盯着她瞧,沒想到這女人居然猛地就扭頭盯住了自己,祝黎奚一時也忘了移開眼睛,就那麼直直的看進了易九霓那雙澄澈純淨的眸子裏。
他剛剛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易九霓與祝黎奚四目相對之下,一顆剛剛平息的心臟又是劇烈撲騰起來,心中剛剛因爲那些女人溼身跳舞帶來的不適感也被祝黎奚眼中的專注和恬淡一一斂去。
心情一陣愉悅,易九霓居然對着祝黎奚就勾出了一抹甜蜜狡黠的笑來,隨手拈起桌上的玉脂梨花糕就送到了祝黎奚嘴邊,“王爺,喫塊糕~”
祝黎奚原本被易九霓發現自己盯着她看,還覺得有些尷尬,正要移開眼睛,卻被易九霓臉上那抹璀璨的笑意勾住了神思,居然鬼使神差的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她手中的糕點。
這一幕登時將坐的近的幾個皇子和大臣看的是倒抽了一口冷氣,就連對面原本正在喝茶的燕屠燁,都被易九霓與祝黎奚這越來越直白的互動嚇得差一點被口中的茶水嗆到。
這還是戰場上那個冷麪殺神嗎!看見這一幕的大臣心中都在尖叫吶喊!他們的奚王居然也會有對女人如此有耐心的一日!
上首的皇帝自然沒有放過祝黎奚和易九霓的動作,臉上的笑意由衷的就加深了幾分,就連看錶演時,放在膝蓋上的手都愉悅的不自覺隨着絲竹聲打起了拍子。
皇後察覺到了皇帝的異常,順着他的眸光就看向了易九霓他們,見祝黎奚似乎是對易九霓上了心,皇後眸中原本還殘存的一抹笑意陡然就消失不見,繼而浮現出了一抹陰狠。
此時雜技表演已經進入高潮,幾個原本還溼漉漉的女子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一瞬之間,身上的衣服居然乾的十分透徹,腳步輕盈的踩在細窄的木桶邊上,在五隻互相相距一米的水桶之間來回跳躍,身姿柔弱嬌媚,躍起之時,如同被風吹起的蒲公英。
夙莞看着眼前女子的表演,赫然如同想起什麼一般,原本緊皺的眉頭就鬆了開來,與身邊的太子說了一聲,藉口要如廁,帶着貼身丫鬟繞過珠簾就往設在大廳西北角的便所走了過去。
燕域煒雖是在看雜技表演,不過這眼珠子卻一直都在夙莞身上滴溜溜的打轉,眼下見她離席,腦筋一轉,也沒多言,十分自然的繞過席位,就向着夙莞離開的方向走了過去。
這宴會四樓除了中間用作宴請和表演的那塊場地,剩下的區域都被合理的利用了起來,左右兩邊以中間兩排紅木三人抱的柱子爲界限,用對稱的方式做出瞭如同迷宮一般高低錯落的鏤空隔板,因爲大廳的房頂挑的十分之高,所以即使下面設了這些鏤空的擋板,也絲毫沒有讓整個大廳顯得滯澀擁堵。
夙莞十分熟稔的順着隔板之間的彎彎繞繞,經過一座設在其中的小景,見四下無人,她轉了個方向就往存放表演和遊戲所需物件的倉庫走了過去。
燕域煒雖說不熟悉這隔板後的各條小路,但因爲隔板的高度大都擋不住他的視線,所以他只需四下這麼一掃,就能看見夙莞那帶着銀色髮飾的髮髻。
他腳步輕緩的跟在夙莞身後,一直跟着她走到倉庫門口纔在一塊隔板後面停下了腳步。
夙莞自然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被人跟蹤了,四下環視一圈,沒發現有人,趕緊就催促身邊的小丫鬟拿出什麼東西,鬼鬼祟祟的就將那東西灑進了面前一隻和剛剛雜技表演所用木桶相差無幾的一隻木桶中,而後就心虛的快步離開了倉庫。
燕域煒見夙莞離開,這才雙臂環胸,從隔板後面走出來,換了一個角度,他才發現,原來這裏不是隻有剛剛夙莞下藥的那隻木桶,在那木桶的旁邊,還靜靜的擺着兩隻盛了清水的木桶。
那小丫頭也不知在這水裏放了什麼?燕域煒一邊想着,一邊就抬手在那桶被下藥的水桶上方使勁扇了兩下,將鼻子湊了過去。但一聞之下,卻什麼味道都沒有聞見。
不過燕域煒可不在意那丫頭在水裏下了什麼,他原本就嫌這宮宴太過風平浪靜,眼下既然有這小丫頭當先下了藥,那他可不在意再繼續添油加醋。
近年老二在朝中的勢力已大有超越他的趨勢,如果再讓老二和姒晏兩人與清胤皇族搭上關係,那他在燕歧皇室還能有立錐之地?
想到這裏,燕域煒那隻粗糙的大手就在下巴上稍稍搓了一下,隨即也是四下看了一眼,見周圍沒有人經過,這才從袖子中掏出一隻碧色琉璃瓶,向着那大木桶就倒了一滴液體。
不管享用這桶水的人是誰,今天估計都逃不了這一劫了!燕域煒嘴邊露出陰狠的笑來,隨即便若無其事的將綠瓶子就收進了衣襟中,身形一閃便離開了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