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早上從奚王府匆匆出去,易九霓還沒來得及整理昨天的設計圖紙。
和祝黎奚前後進入內室,易九霓原本還乖巧的走在祝黎奚身後,可沒走兩步,突然就想起自己昨天似乎又在紙上畫了祝黎奚的小像,這才猛然驚醒,放開祝黎奚的袖子,飛也似的就衝到了自己的桌案前。
祝黎奚看着易九霓突然衝到前面的身影,似乎是一臉了了,但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跟在她身後,走到書案邊站定。
那張畫滿祝黎奚的紙要是被他本人看到了,那自己不是丟人丟大發了!易九霓翻找桌上摞成一疊的畫紙,動作顯得有些急躁,見祝黎奚靠過來,更是一下子心慌的差點抖落了手中的設計圖紙。
怎麼找不到了?應該很顯眼啊!易九霓已經來回在桌子上翻找了兩遍,可依舊看不見那張畫滿了祝黎奚頭像的紙,一時急的額角冒汗。
“找什麼?”祝黎奚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看着滿臉急色的易九霓,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袖中那幅畫所在的位置。
“沒,沒什麼!”易九霓聽祝黎奚這麼問,心中忐忑的抬眸看着祝黎奚,盡力裝出一副沒事發生的樣子,可祝黎奚卻擺出一副狐疑的神情,看的易九霓是心中一頓,立刻就出口辯解,“就丟了一張設計圖草稿,估計被風吹走了吧……”
祝黎奚心知肚明易九霓在找什麼,故而眼下聽她這麼遮掩,也就沒有追問,十分自然的就在椅子上坐下,動作優雅的就拿起了桌上一疊設計圖紙,十分認真的就看了起來,嘴角還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站在他身後的易九霓還是十分驚疑的四下查看着,難道那張畫被風吹到了地上,可門窗都是關上的啊?難道是琴天給收起來了,可琴天一般不會亂動她的書案啊?易九霓又仔細將昨晚到現在關於書案的記憶提出來翻找了一遍,這屋子除了她和琴天進來之外,就是祝黎奚還進來過。
但怎麼看,祝黎奚也不像是那種會隨便翻看她書案的人啊!可萬一祝黎奚看到了,知道自己居然背地裏畫他的臉,不定會把她想成什麼人呢!想到這種可能,即便現在祝黎奚沒在看她,易九霓也是下意識站的脊背挺直。
可轉眸又想到祝黎奚剛剛那好奇的樣子,還是打消了這種懷疑,祝黎奚該是沒看見的吧……
“王爺王爺,這些衣服設計的怎麼樣?”易九霓見祝黎奚看的仔細,這才把小像的事情放到腦後,探頭探腦的問了一句,有些期待的就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不錯。”祝黎奚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本王倒不知道,你還會這些。”
你不知道的可多了。易九霓心中腹誹,可還是被祝黎奚這句不知能不能算得上誇獎的話誇得心花怒放,“不會這些怎麼開得了霓裳閣!”
易九霓這話說的有些得意忘形,聽得祝黎奚對她側目而視,易九霓見祝黎奚眼神不善,這纔將面上的得意收斂起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的十分乖巧。
“還有事嗎?”祝黎奚似乎是想離開,放下手中的設計圖紙,轉頭探究的盯着易九霓。
能直說嗎?易九霓在心中思量再三,可話越是到嘴邊,心裏就越是緊張,嘴巴開合幾次,卻還只能看着祝黎奚傻笑。
祝黎奚心中已經猜到易九霓要說什麼,見她問不出來,心中莫名就有些不悅,起身就想離開。
“等等!”易九霓見祝黎奚作勢要走,連忙抬手拉住他的手臂,“我還有事,有事!”
垂眸看着手臂上那隻纖細白皙手,祝黎奚沒有說話,依舊在椅子上坐下,淡淡的轉眸看着怯生生的易九霓。
“我能……摸一下你的疤嗎?”易九霓想起師巖關於摸疤下藥的那番話,終究還是大着膽子,向祝黎奚提出了要求,一邊問着,一邊就小心翼翼的向着祝黎奚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伸出了罪惡的小手。
此時兩人本就坐的較近,故而易九霓這一抬手,只要她有心,抬手就能摸上祝黎奚右頰上的那道疤。
可就在她的指尖停在離祝黎奚的臉頰約莫一指的距離徵求他的意見時,祝黎奚一錯身子,眉頭不期然的就蹙了起來。
“不能。”祝黎奚立刻回應,狹長的眸子雖不見好惡,但眸光卻幾不可查的沉了一沉。
易九霓被祝黎奚這麼直接的拒絕,饒是臉皮不薄,也還是覺得有些尷尬,對祝黎奚扯着嘴脣一笑,這才訕訕的收回手。
“你想做什麼?”祝黎奚似乎也沒有生氣,看着易九霓有些失落的小臉,雖然知道答案,可還是問出了聲。
摸個疤都不行,你也是夠小氣的!易九霓垂着腦袋,心中腹誹,但見祝黎奚又這麼問,立刻抬眸看向他,一雙眼睛笑的彎彎的,雖說心中打鼓,可還是憋足了勇氣,說出了口,“我想幫你把疤治好!”
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祝黎奚眯了眯帶着涼意的眸子看着易九霓,叫人摸不清他的喜怒,“你嫌棄本王?”
易九霓被祝黎奚這一問嚇得差一點從椅子上掉下去,艱難的將自己的屁股在椅子上放好,這才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連忙笑呵呵的對着祝黎奚擺手,十分急切的就辯解起來,“不不不,怎麼會!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麼會嫌棄呢!”
等話一出口,易九霓才發覺,自己居然失言了!一時之間聲音戛然而止,二人之間的氣氛更是凝固了,“喜歡”二字雖說被她這麼說出口,可還是足夠叫她臉紅心跳。
這該死的求生欲!
易九霓心中暗暗抽自己嘴巴子,卻沒看到祝黎奚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眉頭舒展,眼角含笑。
“那你爲什麼想治本王的疤?”看着易九霓滿臉通紅,“緊張”二字在她面上表現的十分明顯,祝黎奚莫名就覺得心情變得十分愉悅,也就沒急着走,當下是在椅子上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慢慢追問着易九霓。
見祝黎奚好像一點都不在意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表白”心中覺得暗暗慶幸,但是又覺得有點失落,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見他現下只問疤的問題便整理了一下思緒,幸好她早就給自己找好了理由,所以現在聽祝黎奚問起來,也就沒有手足無措的感覺,立刻就仰臉看着祝黎奚,面頰上依舊殘留着兩抹緋紅。
“我說了你可不許生氣。”易九霓先給自己討一張免死金牌,見祝黎奚點頭同意,這才十分懇切的對着祝黎奚勾脣一笑。
“我不想別人在背後總議論你是破了相的王爺。”易九霓甕聲甕氣的快速說出了自己的理由,尤其是“破了相”三個字,幾乎就模糊到不成詞句。
可祝黎奚卻聽得真切,面色雖說依舊寡淡,心中莫名就湧上了一股暖意,看着易九霓微微低着的頭,淡淡道,“別人說什麼,本王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