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奚隔着滿室立着的人影,抬眼便望見易九霓站在門口,只見她神色緊張一雙眼眸卻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下覺得好笑。
易詩芊並沒有察覺二人之間的微妙氛圍,見一屋子人圍着厲未遲問東問西,當下放開了拽着易九霓的手,提起裙角就向厲未遲跑了過去。
屋中正說話的四人轉頭看見易詩芊跑過來,一時都不由得愣了愣神。
易家三人與姐妹二人相處時間久了,就算兩人故意互換身份,他們還是能一眼看穿兩人的身份。故而眼下見易詩芊畫了一個令人耳目一新的妝容,擔心她被人看穿的同時,還是默契的裝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決口不提易詩芊臉上的改變。
倒是厲未遲,見易詩芊此時畫的妝獨具一格,居然有些看的移不開眼,原本一雙總是帶着些慵懶和隨意的眸子居然帶了些認真,看着易詩芊那張靈動精緻的小臉和她嘴角溢出的幸福笑意,不自覺的臉上的笑意漸濃,一顆心不期然的就被觸動了。
“女兒見過爹孃哥哥,王爺姐夫。”易詩芊一雙眼睛牢牢黏在厲未遲身上,就差撲過去了,她十分倉促的給屋中幾個長輩見了個禮,就十分不害臊的站到了厲未遲身側。
易九霓這時似乎纔回過神來,避開祝黎奚的目光,硬着頭皮就走了進去,給屋中爹孃行了禮之後,轉眸就看見祝黎奚依舊在盯着自己瞧,她這才身不由己的提步向祝黎奚走過去。
也不知道祝黎奚有沒有看到自己寫的信?他到底是跟過來幫厲未遲提親還是過來向她興師問罪的呢?易九霓十分忐忑的想着,越是走近祝黎奚,一顆心就跳的越快,雖說外表看起來她依舊十分淡定,可天知道她現在有多緊張!
屋中衆人也不知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麼,所以見易九霓向祝黎奚走過去,也都是自覺自動的將目光移開,不去聽也不去看這兩夫妻。
“來了。”祝黎奚凝着易九霓淡淡出聲,隨即想起昨晚回府時,聽影衛說,易九霓自己回了尚書府,只給他送來了一封信時,他心中的那份奇怪的感覺。
拿着易九霓給他的書信,祝黎奚其實有一瞬間的失神。那一瞬間,就將易九霓爲什麼不回奚王府的原因想了個遍,可想到最後,他也不能確定,易九霓到底是不是因爲昨晚他的戲弄而生了氣。
易九霓看不明白祝黎奚的表情,只是垂着腦袋,乖巧的站在祝黎奚面前點了點頭,隨即回頭看了一眼正在和易詩芊說話的厲未遲,見他們並未注意這邊,易九霓這才又向祝黎奚湊近幾分,面色顯得頗爲糾結,“王爺,你知道了厲玫兒的事?”
被易九霓這一問,祝黎奚似乎這纔想起厲玫兒那回事,只是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點頭,隨即垂眸看向易九霓包着紗布的手,見那些紗布纏的頗爲凌亂,眸光微沉,“換藥了嗎?”
祝黎奚這突然的轉換話題叫易九霓一時有些回不過神,原本早已做好了向祝黎奚認錯的準備,可見他突然問起手上的傷,還是不由得心頭一暖,笑的十分乖順,“沒有。”
“尚書府有藥嗎?”祝黎奚從容不迫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回桌面上,動作端的優雅高貴,看的易九霓一時有些移不開眼。
“沒有。”易九霓老實回答,祝黎奚給的金瘡藥全部被她放在了奚王府,尚書府還真沒有那種特效金瘡藥。
祝黎奚聽了她的回答,這才又抬眸看着她,眸光顯得十分銳利,幾乎就要將她整個看穿,但出口的話卻顯得十分隨意,“那爲什麼不回奚王府?”
易九霓聽得一愣,隨即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祝黎奚這是拐着彎問她爲什麼不回奚王府呢!雖說心中還是有些擔心厲玫兒的事情,可光是祝黎奚的這淡漠的一問,就足夠易九霓心花怒放了。
“王爺王爺,你聽我解釋!”易九霓見祝黎奚並沒有要追究她把厲玫兒氣的吐血的事情,這才又恢復了往日的大膽,上前一步就要拽住祝黎奚的衣袖,可隨即想到這還在尚書府,故而剛要觸及祝黎奚袖子的手就又生生的收了回來。
祝黎奚聞言,神情淡淡的輕“恩”了一聲,即使面上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可易九霓這一段時間的察言觀色,早就知道祝黎奚這幅樣子,已經算得上是情緒不錯了。
就在易九霓剛想湊近祝黎奚解釋時,原本屋中正說話的幾人居然登時沒了聲音,都是一臉訝異的看着頗爲吵鬧的正門方向。
不多時,一個小廝就匆匆跑了過來,“大人,府外來了一羣女子,都自稱是厲少將軍的相好,一個個的都……都……”
小廝結結巴巴,似乎不敢再接着說下去。
易尚書聽得着急,指着小廝就叫他快說。
“都說自己與厲少將軍有婚約,吵着要厲少將軍娶二小姐的同時,也要迎娶她們過門。”小廝抬手擦去額頭的汗水,大着膽子看了一眼身長玉立的厲未遲一眼,見他依舊面帶笑意,這才又接着說,“除了這羣女人,府外已經圍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了!”
聽完小廝的話,易尚書頗爲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雖然他不介意自己的準女婿以前曾四處拈花惹草,可那也不代表他能對這羣女人明目張膽的上門挑釁視而不見。
如果他不能在娶詩芊之前,斷絕和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之間的來往,他可不保證,自己還能將詩芊許配給厲未遲。
易詩芊聽完小廝的回話,並沒有要生氣的跡象,於此相反,一張燦若桃花的臉上居然還浮現出了一抹算計。
易九霓和祝黎奚此時也注意到了此時情況的變化,一時居然十分默契的就盯住了厲未遲。
厲未遲似乎察覺到了背後的目光,這才轉過身來看着兩人,挑眉輕笑,“這是誣賴。”
誣賴?易九霓笑而不語,看着祝黎奚,似乎想聽他會怎麼反駁。
可祝黎奚卻不鹹不淡的點了點頭,眸光淡淡的投向吵鬧的正門方向,“確是誣賴。”
衆人聽祝黎奚這麼一個寡言少語的大佛都出口爲厲未遲作證了,一時也都稍稍放了心,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祝黎奚卻又接着說道,“厲將軍的相好可不止一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