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霓冷冷一笑,轉身看向司馬丞相,沒有理睬古屏和向夫人,“司馬丞相,如果你心中還有疑慮,那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昨晚我是曾與司馬晉在空悠閣擦肩而過,可後來因爲尚書府有事,就急急回了尚書府,又怎麼會有時間買兇打傷司馬晉呢?如果你不信,我大可以去請空悠閣的掌櫃的來爲我作證。”
一邊說着,易九霓一邊抬眸觀察着司馬丞相的臉色。雖然她不奢求司馬丞相會這樣就相信她的話,可這麼說最起碼能給自己的去向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司馬丞相聽易九霓這麼說,依舊滿面狐疑,倒是沒把注意力放在找賈掌櫃作證上,反問道,“尚書府有什麼事會叫你這個嫁出門的女兒回去解決?你少在這裏信口開河!”
易九霓見司馬丞相如此反應,暗暗挑眉輕笑,隨即又做出一副悲慼哀傷的樣子,又繼續解釋,“司馬丞相有所不知,我自幼與嫡兄一處長大,感情甚篤,此番他出了一些事情,我不得不回家探視,晚了,就……”
司馬丞相一聽這話,面上的怒容有了幾分鬆散,一瞬間眸底情緒複雜,可隨即還是恢復如初,“你說的是易念儒?他出了何事?”
聽起來,他似乎是在追究易九霓行動線上的細節,可仔細分辨,卻能在他那雙陰鷙的眼中看到一抹狠辣的的笑意。
“我哥哥他……”易九霓裝出一副悲慼哀傷的樣子,用手捂住胸口,搖搖晃晃的,幾乎站立不住,“中了一種難解的毒,雖說我爹已經快要查出下藥之人是誰,可已經救不回我哥哥了……”
她昨晚從司馬晉那裏拿回的媚藥,還沒有證實與易念儒中的是同一種,可易九霓卻有直覺,易念儒被下藥的事情與司馬相府說不定有某種關係。眼下正好讓她碰到這個機會,她不妨試探一下司馬丞相。
一邊說着,易九霓一邊捏着手絹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很是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在場的一種女人都開始有些迷惑起來。
但古屏眸底卻閃過一絲冷意,睨着易九霓,眸底似乎帶着一絲怒意。
易九霓沒有注意古屏的神色,卻沒有放過司馬丞相的表情,她現在十分慶幸自家老爹有先見之明,在抓到那個雜役之後,讓易念儒故意在大庭廣衆之下裝作再次犯病,裝出病到神智不清的樣子。
估計司馬丞相已經得知了這一點,故而眼下又聽她這麼確認,還是禁不住有些喜不自勝。原本聽尚書府的眼線回來說,易念儒中的媚毒現在才發出來,他還有些不信,可現在見易九霓這幅樣子,多半是真的了。
“哦?有這種事?”司馬丞相冷着臉,雖說知道易念儒真的呆傻了,心中欣喜,可想到易尚書可能已經沿着媚毒查到司馬府,他還是心中一驚。
仔細掩蓋住心底的情緒,司馬丞相半信不信的轉頭看了一眼易九霓,說出的話別有深意,“這事我會親自去尚書府和空悠閣查證,如果證實你說的是真的,老夫自然不會再爲難你。但如果你在騙我,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相信晉兒不會騙自己,打傷他的人一定是易九霓,可眼下形勢尚不不明朗,他還不能輕舉妄動。
如果讓易尚書查出那藥的出處,估計還沒等他要了易九霓的小命,易尚書就會向皇上上報此事,到時如果再有奚王舉出其他司馬家的錯處,數罪併罰,估計最後倒黴的就是他丞相府了!
想到這裏,司馬丞相憤憤的甩袖離去,雖是不甘心就這麼放過易九霓,可還是不得不暫時嚥下這口惡氣。弄死易九霓,他多的是手段!
看着司馬丞相帶着一羣府兵快速撤離,院中的黑衣人這才以一種鬼魅般的身形消失在奚王府的院牆後面。
易九霓看着快速空下來的前門和院子,神情這才慢慢冷下來。看司馬丞相的這種反應,媚藥的事情多半和他們有關係,不過還是等晚上找師巖確認之後,再去告訴爹孃不遲。
古屏和一衆女人看見司馬丞相離去,一個個面色不佳,似乎都很失望,不過除了失望,古屏的臉上似乎還多了些恨意。
這個司馬丞相一向不達目的不罷休,怎麼今日居然會被易九霓三言兩語就打發了,難道他不知道,不趁眼下王爺不在帶走易九霓,往下就更難懲治易九霓了嗎?
琴天跑過去拉住易九霓的手,十分關切的盯着她,“主子,既然司馬丞相走了,咱們也回去吧。”
被琴天的聲音拉回思緒,易九霓輕笑着向她點了點頭,卻沒急着走,轉身看向古屏和那羣女人的方向,眸光沉靜凌厲,“我沒被司馬丞相帶走,你們是不是很失望?”冷笑一聲,她慢慢走到古屏面前,彎起好看的脣,“不過失望也沒用,沒發生的事情就是沒發生,任憑你再怎麼巧舌如簧,也不可能把白的說成黑的。”
說着,易九霓狀似無意的掃了一眼躲在古屏身後的厲玫兒,眼中帶着警告。這個死丫頭,居然蠢到這就開始對她落井下石,看來一開始對她手下留情就是個錯誤。
見易九霓看過來,厲玫兒立時被她眼中的森冷嚇得垂下了眼睛,這個女人的眼神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嚇人了?而且,看她那樣子,不會把之前許給自己的好處收回去吧?
想到這裏,厲玫兒又大着膽子抬起了腦袋,可原本站在那裏的易九霓早已走了,只有古屏一個人靜靜的站在那裏,臉上帶着晦暗不明的情緒,說不清是恨意還是悔意。
這邊易九霓剛和琴天回到小院,琴天立刻就將院門和房門牢牢關上,將易九霓拉到了內室。
“主子,剛剛我去空悠閣,掌櫃的讓我告訴你,他去找暗衛的時候,曾有人在半路上拖住他,似乎故意不想讓他去找暗衛。後來他帶暗衛去教訓司馬晉的時候,僅僅是對他拳打腳踢了幾下,給個教訓,並未打斷他的手腳。”琴天神色鄭重,看着坐在桌案後面的易九霓。
易九霓邊聽邊點頭,“拖住賈掌櫃的人是誰?”
“拖住賈掌櫃的就是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沒什麼特徵,因爲他急着去找暗衛,所以也沒有對他的行蹤多加留意。”琴天有些失望的搖了搖腦袋。
到底是誰這麼居心叵測?易九霓下意識的捏起桌上的碳棒,隨意的在桌面上的紙上亂塗亂畫,“賈掌櫃還說了別的嗎?”
琴天聽她這麼問,凝神細想,而後眼睛一亮,“對了,賈掌櫃說,他們去丟司馬晉的時候,似乎被人跟蹤了,可是,卻沒能抓住跟蹤之人……”
被人跟蹤?易九霓的兩條繡眉慢慢蹙了起來,也就是說,在賈掌櫃打了司馬晉之後,還有一隊人去打了他,而且還打斷了他的手腳。可就算如此,司馬晉又怎麼就能斷定是她做的呢?
她可不相信司馬丞相會僅憑向夫人的一面之詞就敢帶兵包圍奚王府,難道其中還有蹊蹺?易九霓腦子轉的飛快,可始終沒辦法順暢的將這件事從頭到尾捋清楚,這種暗處的事情,她查起來終究不方便,想到這裏,易九霓轉眸看向放着金羽毛的抽屜,眸中帶着思量,如果伽昀去查,應該是易如反掌吧?
“主子,如果司馬丞相真的去尚書府查實,那我們是不是得先給和尚書大人傳個信?”琴天出聲詢問,一雙眼中透着機敏。
易九霓回過神來,朝琴天笑着點了點頭,“真是越來越聰明瞭!”說着,她低頭就用毛筆寫了一張字條,塞進小竹筒中,放入了衣櫃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