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易念儒如此反駁,一屋子人立刻沒了聲息,都只是抬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易念儒瞧。
見衆人都盯着自己看,易念儒這纔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掩去眸底的那一分青澀,“九霓剛剛被皇上指給奚王爺做小妾那陣子,經常在我耳邊唸叨什麼一夫一妻制。。”
聽他這麼說着,易尚書也沒多嘴,只是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聽得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我也慢慢的就明白了這一夫一妻制的好處。故而如果琴天進了門,就是我易念儒唯一的夫人,”說着易念儒回頭看了一眼琴天,面上神色認真。
沒有得到琴天的回應,易念儒才尷尬的回頭看着易尚書和易夫人,“我們自家的女兒嫁給奚王做妾室是我們無力阻止,眼下我們有權決定的時候,爲何還要讓別家的女兒受這份委屈呢?”
原本聽易念儒要娶琴天做夫人,易尚書還有些不悅,可聽到後面,他的面色卻越來越猶疑,最後終於放鬆了緊蹙的眉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你說的不錯。”
等等!這情況怎麼不太對啊!琴天被易念儒那一句話震的腦子發矇,只得驚慌失措的看着易九霓。
易九霓挑了挑眉頭,給了琴天一個安心的眼神,接着才轉眸盯着易念儒,“這嫁與不嫁,還得看琴天的意思,你如果真的想娶我的琴天,最起碼要讓她看見你的誠意吧?”
一邊這麼說着,易九霓一邊對易念儒露出了一個別有深意的笑臉。
就在此時,一個小廝過來催促易九霓,說是奚王府的馬車等的急了。易九霓聽了這話,才匆匆向衆人辭行,提步就出了正廳。
跟在易九霓身後往外走,琴天腦中不由得就反覆想着易念儒剛纔說的那一席話,一顆心跳的沒了節奏,臉上也帶了一絲紅暈。
側頭瞥見琴天面色潮紅,易九霓伸手就將她攬到身邊,“這婚事成與不成,決定權在你,不要太有壓力。”
“謝主子。”琴天羞赧的對易九霓勾脣一笑,心下一暖。雖說一個奴婢,有機會嫁給易少爺做正妻是一件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可她卻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的好意,還是儘早把這件事忘掉的好。
這麼想着,兩人已經走出了尚書府。此時奚王派來的馬車已經在尚書府門外等候多時,馬兒已經在不耐煩的打着響鼻了。
車上的祝元見易九霓走出尚書府,趕忙就從車上跳下來,恭敬的將腳凳擺在了馬車前面,“霓夫人請。”
見又是祝元趕的馬車,易九霓不禁有些驚訝,看着那安靜的車廂,不由得就頓住了腳步。
難道祝黎奚在馬車裏?正在易九霓這麼想着呢,就聽見馬車裏傳來祝黎奚那清冷的嗓音,“還不進來。”
雖說祝黎奚這話聽起來帶着些不耐煩,可易九霓面上卻一下子染上了一層笑意,似乎對此十分不以爲意。
“來了!”易九霓一邊回答,一邊提起裙角就上了馬車。
一進馬車,易九霓抬眼就裝進了祝黎奚清冷的眸光中,可雖然祝黎奚態度冷淡,易九霓還是笑吟吟的坐到了祝黎奚身邊,小心翼翼的將一雙手收到了袖子下面,竭力不讓祝黎奚注意到她手上的紗布。
“王爺王爺,你不是一早就進宮了嗎,怎麼有時間來接我?”易九霓刻意與祝黎奚保持一掌的距離,十分乖巧的坐直了身子,狀似無意的探問着。
見易九霓不像之前那樣貼過來,祝黎奚覺得奇怪的同時,心中居然劃過了一絲失落的情緒,凝着易九霓,就皺起了眉頭,“多話。”
就你話少!易九霓一邊腹誹,一邊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忽的一挑。
即使尚書府與皇宮和奚王府勉強能算做在一條直線上,可從位置上看,位於這條直線中間的是奚王府,從皇宮到尚書府來接她回奚王府,這明顯是要繞路的呀!
這個死傲嬌,故意來接她就接她,還不肯承認。想到這裏,易九霓面上的笑愈加燦爛,看着祝黎奚時,只覺得絲絲甜意,順着周身經脈深入身體,直達骨髓深處,叫她一顆心一直平靜不下來。
側目瞥見易九霓面上的笑意,祝黎奚眸底似乎也染上了些暖意,看着易九霓乖巧的坐姿,眉頭微挑,“給本王倒茶。”
倒茶!易九霓衣袖下一雙裹得僵硬的手微動,面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看着小幾上的茶水,開始猶豫起來。
如果祝黎奚問起手傷,難道真的要騙他嗎?易九霓心中百轉千回,嘴脣緊抿,還不知道祝黎奚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底細,難道真得走一步看一步?
正想着,祝黎奚清冷的眸光就落到了易九霓身上,“恩?”
被祝黎奚看的心虛,易九霓只得點頭微笑,斂去眼中的擔憂,“這就倒。”
說着,易九霓狀若無事的就伸出了一雙包紮嚴實的手,用只能勉強活動的指尖,艱難的提起茶壺,顫顫悠悠的給祝黎奚到了一杯茶水。
見易九霓的手心的紗布上又滲出了絲絲血跡,祝黎奚眸光一沉,眼底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情緒。
“王爺喝茶。”易九霓心虛的不敢直視祝黎奚,故而從始至終都一直垂着腦袋,因爲手心傷口還未癒合,此時易九霓並不敢隨意開合手掌,眼下只能用還完好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捧住茶杯,十分艱難的將茶杯遞到了祝黎奚面前。
祝黎奚看着易九霓的動作,眉頭輕輕皺起,並沒有要伸手接過茶水的意思,只是別有意味的盯着易九霓的手瞧。
等的久了,易九霓只覺得手舉得發酸,這個死傲嬌在幹什麼呢?再不接茶,她可就鬆手了!
一邊腹誹,易九霓這才大着膽子抬眸去看祝黎奚,“王爺……”見祝黎奚看着自己包的嚴實的一雙手,易九霓那股子理直氣壯一下子就消失的一乾二淨,看着祝黎奚時,面上的笑意中帶着討好的意味。
被易九霓這麼一叫,祝黎奚這才從容不迫的抬手接過茶水,眼神掃過易九霓時,帶着微微的涼意,叫易九霓心中一驚。
她怎麼又覺得,祝黎奚似乎全都知道了呢?易九霓悻悻的收回兩隻手,心中犯起了嘀咕,這是逼她實話實說的節奏嗎?
祝黎奚接過茶水,凝着易九霓的眸子輕輕轉開,“這傷怎麼來的?”他的聲音清冷,問的十分隨意。
可易九霓一聽祝黎奚問起她的傷,立刻抬眸,笑吟吟的盯着祝黎奚,“你這是在關心我!”
“不是。”祝黎奚回答的乾脆,抿了一口茶水,放到了一邊的小幾上,眸底帶着一絲戲謔,“傷了手,還做得了飯嗎?”
易九霓一聽這話,面上笑意一僵,看着祝黎奚那張俊臉,不由得就咬了咬牙。
這個死傲嬌,關心她一下有這麼難嗎?虧她還擔心不好向他解釋手傷,弄了半天,他居然只擔心自己的肚子!
強扯着嘴角,易九霓做出一副嬌嗔的樣子就向祝黎奚身邊貼了過來,“王爺,雖然我做不了飯,但我還能做別的啊!”
說着,易九霓別有深意的將一隻包子一般的手放到了祝黎奚的肩頭,整個身體都向祝黎奚傾了過去。
此時易九霓整個人都趴倒了祝黎奚一邊的手臂上,揚着一張小臉,晶亮的盯着祝黎奚不肯移開。
感受着手臂上傳來的溫熱和柔軟,祝黎奚心中一動,這才垂下眸子,默然的看進易九霓的眸子中。此時易九霓面色微紅,白玉一般的小臉看起來十分瑩潤,挺翹的鼻子下面,帶着笑意的紅脣看起來十分嬌美。
於此同時,隔着兩人的衣服,祝黎奚依然還是感受到了易九霓那強有力的心跳。在他沒察覺時,自己的心跳也開始抑制不住的加快,直到與易九霓的心跳融成一片,祝黎奚這才發覺自己原本放在身側的手已經抬了起來,只差一寸,就要碰到易九霓的小臉。
易九霓察覺到祝黎奚的失神,眼底笑意熾烈,暗暗竊喜,忍住已經到嘴邊的笑意,易九霓立刻坐直身子,看着祝黎奚的手,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卻又笑的一臉流氓樣,“王爺別誤會,我說的是捏~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