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家老爹似乎動了真格的,易九霓只覺得心猛地一沉,這下完了,老爹這是要請家法啊!
易九霓額角冒出冷汗,摸着自己的屁股想起了十歲時發生的事情,心中不由得有些緊張。雖然已經有七年沒被易尚書教訓過,可一想起被老爹奉爲家規執行武器的竹條,易九霓就有些發憷。
“來人,上家法!”易尚書沒有理會易夫人,高聲對守在門外的小廝喊了一句。
“女兒又沒有做錯什麼,你爲什麼要罰她!”易夫人心疼的將易九霓從地上拉起來,護在身後,看着易尚書的眼中滿是驚異。
易尚書看着自家夫人,面上雖也是心疼,但卻還帶着一絲堅定,“開店鋪我不反對,但這霓裳閣與昭絲國之間關係微妙,雖說只是生意上的往來,但卻也極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利用這層關係來對付我們尚書府就罷了,萬一把奚王府牽扯進來,九霓日後在奚王府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見自家老爺說的十分苦口婆心,易夫人這才稍稍平復了心情,“三年前,誰也不會預料到九霓開這個店鋪會對尚書府和奚王府造成影響,她這完全是無心之失,而且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做父母的就應該盡力幫孩子做好善後,你又何必揪着她的錯處不放呢?”
聽見易夫人維護自己,易九霓的眸中閃過一絲情緒,眼中的執拗消解了幾分,繞過易夫人就走到了易尚書面前,“女兒願意受罰。”
“九霓!”易夫人拉着易九霓的手臂,面上帶着無奈和心疼,她知道,一旦易九霓認下了這個錯,領下了這個罰,就算有人給她求情,她也是不會藉此逃避責罰的。
易尚書自然也知道易九霓這個脾性,接過小廝遞來的竹條,邁着步子就走到了易九霓身前,“跪下。”
這丫頭從小就是個倔脾氣,從來都是喫硬不喫軟,爲了不讓她以後犯下打錯,他只能狠下心,抽她幾下了。
“這次,我可以爲你在皇上面前保下這間鋪子,但如果再有下次,爹可就幫不了你了。”易尚書緊緊捏着手中的竹條,長嘆了一口氣。
雖說女兒有本事是好事,可這個這本事如果會讓她成爲衆矢之的,那他倒情願他的九霓就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易九霓依言跪下,雖說心中有些緊張,可還是抬頭對易尚書勾脣一笑,“明白!”
在易尚書的要求下,易九霓這纔將兩隻手手心朝上,舉到了易尚書面前。
在易尚書舉起竹條之前,易九霓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這件事一定要儘快告訴皇上,越快越好。”
她眼下已經把事情捅出去了,如果不能保證讓皇上第一時間從自家老爹嘴裏聽到這件事,難保那些和尚書府有仇的官員不會乘機在皇上面前對老爹進行打擊報復。到時候老爹的擔憂成真,那她不就成了尚書府和奚王府的罪人了。
聞言,易尚書輕輕點頭,眸中情緒複雜,舉起的竹條這才狠狠落下。
“刷刷”幾聲破風聲,易尚書手中的竹條已經狠狠的抽到了易九霓手心,一道道血紅的痕跡慢慢在易九霓雪白的手心顯出駭人的形狀,那血的顏色太過刺眼,看的易尚書和易夫人不約而同的別開了眼。
易九霓咬牙忍着手心的劇痛,疼的額角冒汗,身子也在輕輕打顫。雖說眼中已經疼的蓄了一包眼淚,可她卻始終忍着沒讓眼淚落下來,臉上依舊是不服輸的表情。
就在易尚書剛要抽第十五下的時候,易百卻突然從門外跑了進來,臉上既有欣喜也有些驚惶,不期然的打斷了正在執行的家法。
“夠了。”易夫人眼角帶淚,趁機打斷了易尚書的動作,搶過他手中的竹條,狠狠的扔到了地上,將易九霓從地上拽起來,心疼的向她的手心吹氣。
易尚書見易夫人給了自己臺階下,也沒有要再繼續打易九霓手心的意思,只是十分不忍的望了一眼易九霓那已經皮開肉綻的手心,眸中帶着滿滿的心疼。
手心那股子鑽心的疼痛叫易九霓眉頭緊蹙,頭皮發緊,但她還是注意到了易百面上的那抹欣喜。
估計是念儒已經抓住了下藥的人吧。易九霓忍着痛對易夫人展眼一笑,將手收回身側,示意她去看正進屋的易百。
“老爺,夫人。”易百並不知曉屋中剛剛發生了什麼事,但見三人面色有異,站在廳中時,不由得就顯得有些侷促,“大少爺醒了!而且還抓住了一個偷偷潛進屋內的小廝。”
聽易百這麼說,易尚書當先提步就走了出去,易九霓眸光閃動,齜牙咧嘴的跟在易夫人身邊,追在易尚書身後,就去了易念儒的院子
三人這邊剛走進易念儒的院子,就聽見屋中傳來易詩芊的說話聲,她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帶着怒意,將滿院子下人唬的都不敢抬頭。
進了屋子,易九霓小心的將手藏在衣袖下面,手心沁出的汗水不受控制的滲進傷口,疼的易九霓面色發白。
好在此時衆人的視線都被易念儒和那個被捆在牀角的小廝吸引了過去,故而還沒人注意到她的異樣。
“爹孃。”易詩芊迎面向三人走過來,雖叫着易尚書和易夫人,卻一把抓住了易九霓的手臂,將她帶到了那個被捆住的小廝面前,“姐,這人一直不肯說出自己進來幹嘛來了,嘴硬的很!”
易詩芊憤憤的衝着那個垂着腦袋的小廝瞪了一眼,滿眼都是唾棄和鄙夷。
易念儒此時就坐在牀邊,見易九霓回來,十分熱絡的就向她這邊湊了過來,“九霓,這小廝終於叫我給逮住了!”
易九霓勾脣微笑,強行將注意力從疼痛的傷口處集中起來,垂眸掃了眼那個身材瘦弱的小廝,十分給面子的朝易念儒點了點頭,“厲害厲害……”
易尚書凝着那個小廝,眸中神色凌厲,抬手就叫人將他架到了外室。
等衆人在外室落了座,易尚書這才清了清嗓子,抬手叫人將那小廝的頭抬了起來。
端詳了那小廝幾眼,易尚書對站在一邊的管家一招手,眸光銳利,“這小廝是什麼時候進的府?”
那天易念儒昏倒之後,易尚書曾派人將易念儒房裏的東西徹查了一遍,雖說沒有直接在易念儒的房間中找到那種烈性媚藥,但卻在茶水中找出了一種慢性毒藥。
師巖說,那慢性毒藥雖說可以致幻,但卻並不是那種烈性媚藥,想到這裏,易尚書蹙起了眉頭,嘴脣緊抿。
管家垂首走到易尚書面前,恭敬的對着易尚書一拱手,“回老爺的話,這小廝是兩年前進的府,是倉庫中的一個小雜役。”
易尚書邊聽邊點頭,抬手指了指那個被捆着的雜役,“你爲何要偷偷進入大少爺房中?”
直到此時,那雜役似乎才大夢初醒,對着易尚書恭敬的垂下腦袋,“小的進大少爺房間是爲了送薰香,並沒有其他意圖,大人明察啊!”
送薰香?易九霓眯了眯眼睛,師巖說過,易念儒房中除了茶葉上帶着點毒藥,其他東西都是乾淨的,這送薰香的小廝接觸的東西中應該不包括茶葉這種要入口的東西,再說了,如果他就是下藥之人,這大白天的就闖進易念儒的房間不就等於自爆嗎?
能悄無聲息的給易念儒下藥的人,做事一定十分謹慎,估計有極大可能,這個雜役是那個下藥之人派來幫他踩地雷的。這麼想着,易九霓眸色深沉,難道下藥的還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