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屏向來深知,清胤京都除了皇宮的佈防天衣無縫,往下排,就得數奚王府的守衛嚴密周全了。
所以就算是潛進奚王府上區區一個小妾的房間,對裘川來說,也是頗有難度的。古屏一邊想着,一邊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裘川說易九霓在外與一個男子有染,並叫她去易九霓房裏翻找物證。她當時看見裘川派人給她送來的這張字條,還有些嗤之以鼻。
但隨即想到如果裘川說的是真的,那日後王爺一旦知道了這件事,必然會將易九霓趕出奚王府,她也就再也不用時時刻刻防備着易九霓會提早懷上王爺的孩子了。
古屏心中重新燃起希望,似乎覺得沒了易九霓,祝黎奚就會對她傾心。
可她也知道易九霓並不是傻子,如果她在外面和別的男人糾纏不清,那又怎麼會將明顯的證據帶會奚王府呢?而且眼下王爺天天都在府上,易九霓也是天天足不出戶,是以她起初並不考慮按照裘川的方法去做。
就在她準備自己想法子探聽易九霓和其他男人的曖昧關係時,忽然就聽宵兒回來告訴她,王爺不僅說府中的女眷皆有機會去宮宴,只要相互競爭即可。而且還任由易九霓了推拒了厲玫兒要去宮宴的請求。
這麼看來,雖說王爺是有心成全易九霓,可在宮宴沒開始之前,她還是有機會的不是?只要她能抓緊宮宴前的時間,用她知道府外男人的事,對易九霓威脅一二,還怕易九霓不乖乖把去宮宴的機會交出來嗎?
原本古屏想利用易九霓去尚書府的機會,與她在府外將此事交割清楚,以防易九霓在外面有人的消息早早傳入祝黎奚耳中,失去利用價值。
可剛剛去找易九霓時,她不僅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沒有一點自知之明,而且也不知使了什麼法子,居然讓王爺送她去尚書府!
思及此,古屏袖子下的手捏的死緊,居然還有些微微發抖。既然易九霓如此厚顏無恥的霸佔着祝黎奚不放,那她可不介意讓易九霓徹底身敗名裂。
“宵兒,你去看看厲玫兒和其他陪房都在幹什麼。”古屏慢慢迴轉過心神,在桌邊坐下,眸底晦暗不明。
宵兒領命出去,面上帶了些擔心的神色。自家主子最近也不知遭遇了什麼,一個人發呆的時候越來越多,而且總是一邊發呆一邊疊已經疊好的衣服,讓她看,她家主子要是再這樣下去,估計用不了多久,那堆衣服就會被一遍又一遍的摺疊磨成紗布。
見宵兒出去,古屏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眼下正好王爺和易九霓都不在府上,只要能抓緊時間,並且不驚動府上其他女人,避開守衛,偷偷潛進易九霓偏僻的小院子應該不是難事。
與祝黎奚一道回尚書府的易九霓自然不知,此時自己的院子已經被古屏盯上了。因爲攜帶不便,伽昀給她的玉佩和金葉子都被易九霓收在了衣櫥下層的抽屜中。要是她知道這兩件價值不菲的寶貝眼下已經岌岌可危,估計會立馬讓祝元調轉車頭。
“王爺,你今天很閒嗎?”易九霓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正閉目養神的祝黎奚,心底開始有些惴惴不安。
祝黎奚陪她去尚書府,她自然高興,可萬一他發現了她和易詩芊是雙胞胎可怎麼辦呀?她還沒想好要怎麼和祝黎奚解釋這件事呢。
祝黎奚感受着身旁女人身上散發出的似有若無的幽幽香氣,和輕輕擦碰他大腿的膝蓋,不由得就覺得心底有些發癢。
聽着兩人衣料摩擦的聲音,祝黎奚蹙了蹙眉,只覺易九霓真是無時無刻不在刺激他的神經。
“你說呢?”祝黎奚睜開眼睛盯着正側頭看着他的易九霓,面上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此時馬車由於快速奔馳,車廂有些抖動,兩人坐在車廂裏,自然也在隨着馬車顛簸的頻率,不受控制的微微晃動身體。
只見易九霓插在髮間的步搖正不停的前後擺動,發出“叮鈴叮鈴”清脆的聲音,披散在她面頰兩側的髮絲也在微微晃動,不時還會掛到她殷紅的脣上。
祝黎奚看着她柔軟脣瓣上掛上的幾根髮絲,眸色突然就慢慢深沉起來,喉結也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着。
“我說?”易九霓無意識的抬手就想刮開繞在嘴脣上的頭髮,可無奈馬車晃動之間,她也沒什麼準頭,一連颳了三次都沒能將頭髮全部撩開,“不閒吧?”
易九霓試探的看着祝黎奚,十分希望祝黎奚能同意她的話。如果祝黎奚不閒,那就可能只是要將她送到尚書府門口,她也就不用擔心雙胞胎的事情會被祝黎奚發現,可如果他很閒,要跟她回尚書府,那事情可就難辦了。
祝黎奚見易九霓笨手笨腳的,始終沒能將嘴巴上的頭髮全部撩開,居然十分自然的就抬手幫她刮開了剩下的寥寥幾根髮絲。
他的指尖輕輕劃過易九霓細膩白嫩的小臉,指尖傳來的觸感叫祝黎奚莫名心頭一顫,他流連着將手指收回,嘴角慢慢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他居然!祝黎奚居然爲她撥頭髮!易九霓一臉驚詫,只覺面頰上被祝黎奚碰到的地方瞬間燃起了一道火舌,烤的她心跳加速。
“恩。”祝黎奚回答的有些敷衍,爲了不讓易九霓看出他眼底的笑意,只得又閉上眼睛,將自己的腿挪的離她遠一些。
他這是害羞了?易九霓見祝黎奚迅速移開眼睛,還狀似無意的挪開腿,心底莫名有些雀躍,看來她沒有努力錯方向啊!
“王爺王爺。”易九霓繼續鍥而不捨,眨巴這一雙閃着光點的眸子,笑吟吟的湊到祝黎奚面前,“給我講講宮宴的事情唄?”
昨晚她光顧着勾搭祝黎奚了,居然連那宮宴是開來幹什麼的都忘記問了。如果她之後要是能陪在祝黎奚身邊出席,她總不能對這宮宴的形勢一無所知吧。
祝黎奚緩了緩心神,心底那股子莫名的熱切這才慢慢消解,聽易九霓終於想起來問宮宴的事情,這才又睜開眼睛,淡淡的瞧着她,叫人辨不清他的情緒
連古屏和厲玫兒都知道派人打探與宮宴有關的事情,怎麼她還對此一無所知。祝黎奚凝了凝眉,面上似乎帶了些寒意,她對奚王府的事情,就這麼不上心嗎?
“皇後此次開宴,是爲了歡迎從燕歧國來的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祝黎奚壓下心頭的那股子莫名的不滿,看了眼邊聽邊點頭的易九霓。
“燕歧國?”易九霓凝眉思索,她早聽父親講過,在清胤周圍的衆多國家,國力能與清胤匹敵的,除了流烏就是燕歧。
近些年流烏國窮兵黷武,國庫多有虧損,故而自三年前與清胤停戰之後,這幾年一直都在養精蓄銳。
倒是燕歧,一直默默發展國力,與周邊國家也保持着睦鄰關係,雖表面看着是個和事佬,但究其根本,卻是藏着巨大的野心。
見易九霓有所聯想,祝黎奚才又繼續說,“燕歧國此次派皇子公主前來清胤,雖說打的是促進邦交的幌子,可實則另有目的。”
聽祝黎奚這麼說,易九霓這才轉過腦袋,心底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那皇子公主都是些什麼年紀?”易九霓抬手將臉側的髮絲掛到耳後,臉上帶了些防備。
按說兩國邦交,不應該一下子派來三個皇族子弟,這未免太過興師動衆。可眼下燕歧就是這麼做了,要說不是另有目的,易九霓打死都不信。
見易九霓問的對了路子,祝黎奚嘴角微挑,“適婚。”
什麼?適婚!易九霓心猛地一沉,眉頭蹙的發緊。果然是這樣,不過幸好來的只有一位公主,清胤上下未婚的皇子貴胄那麼許多,挑中自家破了相的王爺的幾率應該是小之又小。
但就算幾率再怎麼小,她也得準備好對策不是?想到這裏,易九霓這才抬眸看向祝黎奚,面上的神情認真非常,心底莫名有些緊張,還有一種好像馬上要被搶走錢似的危機感,“王爺。”
“恩?”祝黎奚沒有錯過她面上的表情變化,見她緊張,心中居然莫名覺得愉悅。
“爲了不讓你的美色被人覬覦。”易九霓停止了腰板,面上神情鄭重認真,“我決定在宮宴上,寸步不離的跟在你身邊。”
美色?祝黎奚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對易九霓的這種說法略有不滿,但聽見她的下半句,他也就沒再和她計較,“你覺得本王需要你的保護?”
“這不是保護。”易九霓擺擺手,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神情,“這叫宣誓主權。”
宣誓主權?祝黎奚一挑眉毛,她說法倒是新穎。
見祝黎奚一臉詢問的看着她,易九霓只是打着哈哈勾脣一笑,“當然,如果王爺有心娶燕歧公主,那我……”
沒等易九霓說完,祝黎奚已經打斷了她,“本王現在手中有清胤的兵權,你覺得,娶了燕歧公主之後,本王還能繼續掌兵嗎?”
說着,祝黎奚側目凝着易九霓,眸中是易九霓從未見過的鄭重和嚴肅。
聽祝黎奚這麼說,易九霓下意識的就扭起了眉毛。他的意思是,如果燕歧公主進了奚王府,那麼不管他有沒有謀反的心思,皇帝都會伺機將他的兵權奪下,以防他與燕歧國串通,覆了清胤。
再往深了想,這宴會是皇後在辦,若是皇後有心奪取祝黎奚的兵權,那麼也只需將燕歧公主嫁給祝黎奚即可。思及此,易九霓不禁出了一腦門子冷汗。
“這是鴻門宴啊!”這麼感嘆着,易九霓十分堅定的看了眼鎮定自若的祝黎奚,“放心吧王爺。”
祝黎奚淡淡的轉眸看着易九霓,端起茶盞,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只要有我在,燕歧國公主一定進不了奚王府。”易九霓信誓旦旦,睜大眼睛,對着祝黎奚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