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純站在大蛇的屍體旁邊。
低頭看着這條足有丈許長的龐然大物,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成就感。
他以前也見過三品玄獸。
在高家村的時候,他只是一個青銅境的小修士,連靠近都不敢,只能躲在姐夫、姐夫身後……………
那時候他想,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強大到斬殺三品玄獸呢?
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高純蹲下身,伸手撫摸着大蛇的鱗片。
那些鱗片漆黑如墨,在光芒的照射下泛着幽冷的光澤,摸上去冰涼光滑,卻堅硬得像鋼鐵。這些鱗片可是煉器的好材料,能打造出一套不錯的護甲。
蛇皮也是好東西,韌性極強,普通刀劍根本割不破,可以做內甲,也可以做護腕、護腿。
蛇肉和蛇膽更是美味的食材,蛇肉鮮嫩,蛇膽大補,拿回去燉湯,小外甥女瑤瑤最是喜歡。
高純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卻沒有立刻處理大蛇的屍體,也沒有去採摘泉水中央的七色寶蓮。
他走到一塊平整的巖石旁邊,盤膝坐下。
他從儲物袋中摸出幾粒療傷丹和幾粒回氣丹,塞進嘴裏。
然後閉上眼睛,運轉功法,開始煉化藥力。
療傷丹的藥力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緩緩流淌過受損的經脈,修復着戰鬥留下的暗傷。
回氣丹的藥力則湧入丹田氣海,化作玄力,補充着乾涸的丹田。
高純不敢大意。
這裏是祕境。
在這裏,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
剛纔那條大蛇只是開始,後面可能還有更多更強的玄獸等着他。
如果他現在不把狀態恢復到最佳,等遇到真正的強敵,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他必須儘快恢復力,恢復到最佳狀態。
高純閉上眼睛,全神貫注地煉化藥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兩刻鐘,他的丹田氣海恢復了大半,身上的暗傷也被壓制住了。
他正要繼續煉化,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高純睜開眼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峽谷入口處,走進來一羣人。
他們穿着統一的帝國制服,一個個步伐輕快,神情亢奮。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瘦小青年,尖嘴猴腮,一雙三角眼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個精明的主。
他的身後,跟着七個青年人,個個身材魁梧,氣息不弱。
這羣人一走進峽谷,目光就被大蛇的屍體吸引了。
“天哪,三品玄獸!”一個青年驚呼道。
“這麼大的三品玄獸,還是被斬殺的?誰幹的?”另一個青年瞪大了眼睛。
瘦小青年的目光從大蛇屍體上移開,落在泉水中央那朵七色蓮花上。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亮得嚇人。
“七色寶蓮......三大寶藥之一的血脈寶藥!”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身後那羣人也紛紛看到了七色寶蓮,一個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們的目光,從七色寶蓮移到高純身上,又從高純身上移到大蛇屍體上,眼中都露出了貪婪的精光。
瘦小青年率先開口了。
他走到高純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臉上掛着虛僞的笑容。
“小子,你是哪個學校的?”
高純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瘦小青年也不惱,繼續笑着說:“看你穿的制服,是平安教育學院的吧?應屆學生?”
他身後一個青年附和道:“應該是。平安教育學院的制服,我認得。”
瘦小青年點了點頭,上下打量着高純,目光裏滿是輕蔑。
“一個應屆學生,修爲最高也不過中位青銅境。你運氣不錯嘛,還發現了這麼多寶貝。”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這樣吧,以後你就跟着我們混了。這個祕境很危險,你一個人在這裏,隨時都可能沒命。
我們保護你,你把這些寶貝當做保護費交給我們,怎麼樣?”
他指了指大蛇的屍體和七色寶蓮,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高純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依然沒有說話。
瘦小青年見他不說話,以爲他同意了,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我叫何衝,文山郡五樹縣,縣紳士族何家的嫡系子弟。你放心,跟着我,不會讓你喫虧的。”
他身後的那些青年也紛紛開口,開始展示自己的身份。
“我是五樹縣士族周家的嫡系子弟,周武!”
“我是五樹縣士族孫家的嫡系子弟,孫浩!”
“我是三花縣士族鄭家的嫡系子弟,鄭元!”
“我是三花縣士族吳家的嫡系子弟,吳峯!”
八個人,八個名字,八個縣紳士族。
他們一個個挺起胸膛,下巴揚起,眼中滿是優越感。
在他們看來,一個應屆學生,一個草根,聽到這麼多士族子弟的名字,應該誠惶誠恐,應該乖乖地把寶貝獻上來......
然後感恩戴德地給他們當小弟。
可高純依舊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巖石上,看着這羣人,像在看一羣跳樑小醜。
何衝等了一會兒,見高純沒有反應,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小子,你沒聽到我們說話嗎?這些寶貝,以後就是我們的了。你放心,我們會保護你的。”
他的語氣開始變得不耐煩。
高純終於開口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如水。
“我不需要你們的保護。”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條大蛇是我殺的,這朵七色寶蓮是我先發現的,這是我的。”
何衝的臉色一沉。
他身後的那些青年也紛紛變了臉色。
周武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
“你殺的?你一個應屆學生,能殺得了三品玄獸?吹牛也不打草稿。
孫浩附和道:“就是!三品玄獸相當於中低位白銀強者,你一個青銅境的小修士,拿什麼殺?”
鄭元搖了搖頭,語氣嘲諷。
“小子,你運氣好,撿了個便宜,就以爲是自己的功勞了?這條大蛇肯定是受傷逃到這裏的,正好被你撞上了。你還真以爲是你殺的?”
吳峯嘿嘿笑了兩聲,眼中滿是貪婪。
“不管是誰殺的,反正現在這些寶貝是我們的了。小子,識相的就乖乖交出來,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高純看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中一股無名火升起。
這些士族,太無恥了,太貪婪了。
想要他的寶物,還說得這麼光明正大,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彷彿他們搶別人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事。
彷彿他們高高在上,草根就應該跪着把東西獻給他們。
高純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聲音依舊不急不緩。
“我說了,這些是我的。不需要你們的保護,也不需要你們的施捨。請你們離開。”
何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的三角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小子,你不要不知好歹。我們好心好意要保護你,你卻這麼不識抬舉。
你以爲你是誰?一個平安教育學院的應屆學生,一個草根,也敢這麼跟我們說話?”
周武跟着起鬨。
“就是!我們隨便一個人,家裏都是縣紳士族,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你信不信,我們在這裏殺了你,都沒人會知道?”
孫浩冷笑。
“敬酒不喫喫罰酒。小子,最後問你一次,這些寶貝,你給不給?”
高純看着他們,心中最後一絲耐心也被耗盡了。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給。你們想怎麼樣?”
何衝一揮手,八個人立刻散開,將高純圍在了中間。
他們一個個手按玄器,眼中滿是殺意。
何衝獰笑道:“既然你找死,那我們就成全你。兄弟們,動手!幹掉他,寶貝就是我們的了!”
話音落下,八個人同時出手。
周武第一個衝上來,手中長刀器裹挾着淡紅色的玄力,朝高純的頭頂劈下。
青銅七星。
孫浩緊隨其後,雙掌齊出,兩道淡紅色的玄力學印朝高純的胸口轟去。
青銅八星。
鄭元沒有衝,他退後幾步,雙手結印,一道淡藍色的玄力藤蔓從地面鑽出,朝高純的雙腳纏去。
青銅七星。
吳峯和其他幾個人也從不同方向撲了過來,封死了高純所有的退路。
八個人,八道攻擊,鋪天蓋地,朝高純砸來。
高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你們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們。
轟——!
白銀境三星的氣息,如同山洪暴發,從他體內轟然釋放。
無形的氣浪以他爲中心席捲開來,腳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飛濺。
周武的刀還沒有劈下來,就被氣浪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孫浩的掌印在氣浪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鄭元的玄力藤蔓被氣浪撕成碎片,四處飛濺。
吳峯和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被氣浪逼退,一個個踉蹌後退,臉色大變。
“白銀......白銀境?!”
何衝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的聲音尖利得不像自己,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
“這怎麼可能?!你不是在校應屆生嗎?你怎麼會有白銀境的修爲?!”
周武從地上爬起來,臉上滿是震驚和恐懼。
“你到底是誰?你爲什麼穿着應屆生的服裝!?”
高純沒有回答。
他直接施展術法。
“刺術:三級雷影!"
雷霆纏繞全身,紫電在體表跳躍,噼啪作響。
三道雷霆幻影同時出現。
四道身影,四道閃電,衝向那八個人。
何衝拼命後退,同時從懷中掏出一面青銅小盾,玄力灌注其中,小盾瞬間變大,擋在身前。
高純的真身衝到何衝面前,匕首直刺他的咽喉。
叮!
匕首刺在青銅小盾上,火星四濺,小盾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何衝的臉色慘白,拼命往後縮。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何家的嫡系子弟!你殺了我,何家不會放過你的!”
高純沒有說話。
他手中的匕首再次刺出,這一次,他用了全力。
青銅小盾轟然碎裂。
匕首刺穿了何衝的胸口。
何衝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開,想要說什麼,卻只能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氣音。
他不甘心。
他是何家的嫡系子弟,是高高在上的士族。
他還有大好的前程,還有無盡的榮華富貴。
他不想死。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高純拔出匕首,何衝的身體緩緩倒下,重重摔在地上,鮮血從胸口湧出,染紅了身下的泥土。
周武看到何衝死了,嚇得魂飛魄散。
他從懷中掏出一張金色的符籙,猛地捏碎。
一道金色的光罩將他籠罩起來。
那是他的保命底牌——金剛符。
可以抵禦黃金境強者的全力一擊。
周武躲在光罩後面,喘着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殺不了我!這是金剛符!能擋黃金境的攻擊!”
高純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走到周武面前,一拳砸在光罩上。
光罩紋絲不動。
周武笑了,笑得張狂。
“我說了,你打不破的!”
高純沒有理他。
他從儲物袋中掏出一件玄器,直接催動自爆。
轟——!
玄器自爆的衝擊波狠狠砸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周武的笑容凝固了。
“不......不可能......”
高純又掏出一件玄器,再次自爆。
轟——!
光罩碎了。
周武的臉上滿是恐懼,他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
“饒命!饒命!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們讓我乾的!求求你,別殺我!”
高純看着他,面無表情。
匕首劃過。
周武的身體緩緩倒下。
孫浩、鄭元、吳峯幾個人,也紛紛拿出了自己的保命底牌。
有人拿出盾牌,有人拿出符籙,有人拿出護甲。
可他們的底牌,在高純面前,不過是一層薄紙。
高純一個一個地追上去,一個一個地斬殺。
孫浩被他一刀封喉,鮮血噴出一丈多遠。
鄭元被他一掌拍碎天靈蓋,腦漿進裂。
吳峯被他用火鞭纏繞,活活勒死。
其他人也紛紛倒在高純的刀下。
峽谷中,橫七豎八地躺着七八具屍體。
鮮血染紅了草地,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
最後一個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他的臉色慘白,嘴脣哆嗦着,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別……………別殺我……………”
他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我……………我有玄晶....我有功法......我有術法………………都給你………………都給你......求你別殺我………………”
高純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着他。
“你們剛纔要殺我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放過我?”
那人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我......我是被逼的......是何衝逼我們的......我不想來的……………”
高純搖了搖頭。
“不想來?那你剛纔圍住我的時候,怎麼不走?”
那人說不出話了。
高純不再廢話,匕首劃過。
最後一個人也倒下了。
峽谷中,恢復了安靜。
高純站在屍體中間,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的身上沒有受傷,可他的玄力消耗了大半。
八個高位青銅,雖然在白銀境三星面前不堪一擊,可他們每個人都有保命底牌,殺起來也不輕鬆。
高純收起匕首,蹲下身,開始清理戰場。
他把每一個人的儲物袋都解下來,塞進自己懷裏。
八個儲物袋,沉甸甸的,裏面裝滿了玄晶、玄丹、符籙、玄器。
這些人都是士族嫡系子弟,身家豐厚。
他們的儲物袋,比一般的學生豐厚得多。
高純把屍體拖到一起,然後拿出玄火石點燃。
八具屍體,全部化成了飛灰。
他的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那些士族,死有餘辜。
在這個祕境裏,他不會對任何人手下留情。
誰想搶他的東西,誰就要死。
不管他是士族還是草根。
不管他有什麼背景。
高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這個祕境,是他的獵場。
他是獵人,不是獵物。
他走回泉水邊,收起了大蛇的屍體。
又採摘了那一株七色寶蓮。
他拿出一枚金色的匣子,小心翼翼地把七色寶蓮放進去,才收入儲物袋。
他剛纔喫了一次沒經驗的虧。
他以爲這祕境中沒人,先恢復自己的玄力,結果引來了這麼多人。
現在他的丹田氣海空空如也,一點玄力都不剩。
要是再來一夥人,就危險了。
做完這一切,他趕緊離開原地。
他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找一處隱蔽的山洞恢復。
然後煉化七色寶蓮,讓心臟本源晶體中積累神祕能量。
到時候他就可以無限制地補充玄力。
到時候他纔有更多的殺手鐧。
到時候這個祕境,就任由他來去了。
他此時也明白了。
既然自己能活着進入祕境,那宗門弟子和帝國弟子,也有很多能活着進來。
那些宗門核心弟子和帝國弟子,都是有身份的人。
他們身上都有長輩賜予的重寶,肯定能活下來。
這個全新的小世界中寶物衆多,大家肯定會爲了爭奪寶物大打出手。
看來這個祕境中,接下來將會是一場殺戮大戲。
高純眼中,放出興奮的神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