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上,這只是常規的政務通報。
但在華爾街最焦頭爛額的時候,突然來這麼一手……………
而且還是以爐邊談話這種最有殺傷性的方式………………
沒有人覺得這只是巧合。
主編們看着桌上那些已經寫好的頭條,沉默了。
然後,有人開口:“把這個撤了,換上白宮的消息,頭版頭條。
與此同時。
傑克·摩根、小約翰·洛克菲勒等人也收到了這個消息。
作爲金融市場最精明的一羣人,毫無疑問,他們也嗅到了明天這場爐邊談話的危險氣息。
這一夜,對他們來說註定是一個徹夜難眠的夜晚。
除了他們之外,此時的赫斯特也同樣是第一時間收到了這個消息。
他皺着眉頭,腦海裏,反覆迴響着同一個詞:爐邊談話。
第一次爐邊談話,差點把他花了幾十年創建的傳媒帝國打崩。
那場噩夢,他至今心有餘悸。
這一次,雖然不是衝着他來的,但他依然感到坐立不安。
左思右想,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終於,電話那頭被接起。
“喂?”
那個年輕的聲音,平靜而熟悉。
“費蘭先生,是我。”
赫斯特開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
“赫斯特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赫斯特深吸一口氣:“聽說總統先生明天要舉行第二次爐邊談話了?”
“是的,不過你放心,這並不是針對你的赫斯特。”
“費蘭先生,我想您誤會了。”
費蘭沒有說話,等着他繼續說。
赫斯特斟酌着措辭:“我只是想說,爐邊談話是一個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創意,這是一個值得宣傳的機會,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樂意明天親自到現場,給總統先生拍幾組演講的照片,用於登報宣傳。”
電話那頭沉默了。
赫斯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是在冒險。
自從羅斯福就職第二天他發動輿論攻擊後,兩人就再也沒有會面過。
哪怕後來他被費蘭逼得不得不調轉槍頭,和華爾街決裂,也只是通過報紙傳遞消息。
從來沒有和白宮有過任何直接接觸。
而這一次,是一個機會。
一個和白宮直接修復關係的機會。
如果白宮同意,那對於他來說自然那是雪中送炭的事情。
最近華爾街那羣人,對他的集團窮追猛打,各種輿論攻擊,各種商業打壓,令他苦不堪言。
如果能當着所有人的面,和白宮重新修復關係,那無疑能減輕他的壓力。
如果不同意……………
他不敢往下想。
幾秒鐘的沉默,像幾個世紀那麼長。
終於,費蘭的聲音傳來:“請稍等,赫斯特先生,我待會兒給您回電話。”
電話掛斷。
赫斯特握着聽筒,一動不動。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電話響了。
他幾乎是撲過去接起來的。
“赫斯特先生。”
費蘭的聲音傳來,平靜如常:“總統先生說,這是個好主意,明天可以帶您的人到白宮來。”
赫斯特強壓興奮:“謝謝,非常感謝......”
“明天見,赫斯特先生。”
電話掛斷了。
赫斯特握着聽筒,站在那裏,臉上掛着呆滯的笑容。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沒那麼黑了。
第二天清晨。
當全國各地的民衆拿起報紙時,他們期待的華爾街笑話合集’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統一的大標題:《號外!今晚七點,總統第二次爐邊談話》
舊金山,市場街。
那些習慣了邊喫早餐邊看華爾街笑話的工人們,愣住了。
“爐邊談話?又來?”
“這次總統又要說什麼?是不是又要痛批那羣資本家?”
“肯定是啊!你沒看這幾天報紙嗎?那個什麼委員會,把華爾街查得雞飛狗跳的,氣得那些至資本家們狂吠不已。”
芝加哥,某家咖啡館。
幾個穿着工裝的年輕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你們猜總統這次會說什麼?”
“肯定是好消息啊!上次他說完,銀行就開門了,錢就能取出來了。”
“這次會不會說……...以後股票市場再也沒人敢坑我們了?”
“如果是的話那非常的威力古!”
紐約曼哈頓下城。
幾個股票經紀人站在交易所門口,面色凝重。
“爐邊談話……………”
“在這個時候......”
“白宮這次到底又想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
但每個人心裏,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傍晚。
全國各地的收音機前,已經圍滿了人。
舊金山的工人家庭,一家人圍坐在小小的收音機旁,孩子們安靜地坐着,大人們屏住呼吸。
芝加哥的咖啡館,老闆把收音機調到最大聲,所有客人都不說話了,靜靜地聽着。
紐約的貧民窟,幾戶人家擠在一間屋子裏,盯着那臺破舊的收音機,像是盯着什麼神聖的東西。
同一時刻,傑克·摩根等人也在各自的豪宅裏,將收音機音量調到最大,想聽聽白宮那個該死的混蛋這次又會說些什麼。
白宮。
一樓外交接待廳的門前,兩撥人幾乎同時抵達。
費蘭從車上下來,一眼就看見了另一輛車上下來的赫斯特。
赫斯特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裝,白襯衫,他看起來氣色不錯,但費蘭能看出來,那平靜的外表下,藏着多少緊張和期待。
“赫斯特先生,您看起來氣色不錯。”
赫斯特笑了笑,那笑容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這還要託了費蘭先生您的福。”
“先進去吧。”
兩人並肩走進白宮。
外交接待廳裏,NBC和CBS的技術人員正在調試設備。
麥克風,收音器,線路,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壁爐裏的火燒得正旺,木柴噼啪作響。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路易斯·豪正弓着身,拿着一份演講稿,在和他低聲交談着什麼。
看見兩人走進來,羅斯福停下了交談,目光落在赫斯特身上。
赫斯特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走上前,費蘭跟在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