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王朝會所,大堂。
李天策正在大堂中央,眼神平淡地環顧着四周。
他身形挺拔,如同一杆標槍,與周圍那些點頭哈腰的侍應生,醉生夢死的紅男綠女格格不入。
目光所及,無論是牆上掛着的昂貴字畫,還是角落裏擺放的明清古董花瓶,無一不彰顯着會所的地位。
東陽縣的人,沒人不知道王朝會所。
他也知道。
早些年,就很發達。
換做之前他來到這裏,或許還會有些拘謹,和緊張。
可是現在,入眼之處的那些東西。
在他眼裏,似乎都已是一堆廢墟。
他神色平靜。
在兩名迎賓小姐略帶詫異的注視下,李天策慢條斯理地從兜裏掏出一個有些褶皺的煙盒,抖出一根菸,叼在嘴邊。
“嚓。”
火柴劃過。
橘黃色的火苗竄起,映亮了他那雙幽深如淵的眸子。
他微微歪頭,湊近火光,深吸了一口。
“呼!”
濃白的煙霧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
緊接着。
他兩指捏着那根還在燃燒的火柴,看都沒看一眼,隨手向旁邊一拋。
那一點猩紅的火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精準無誤地落進了旁邊那個足有一人高,用金絲楠木和昂貴絲綢紮成的“招財進寶”巨大景觀樹裏。
這種爲了顯擺闊氣而特製的風水擺件,極易引燃。
“騰!”
火苗瞬間竄起!
昂貴的絲綢遇火即燃,赤紅的火舌眨眼間就吞噬了半個樹冠,滾滾黑煙伴隨着焦糊味瞬間在大堂瀰漫開來。
“啊!着火了!”
“瘋了吧這人?!”
大堂內瞬間一片譁然,尖叫聲四起。
“草!哪來的不長眼的狗東西?!”
一聲暴喝炸響。
看場子的內保隊長是個光頭,正坐在沙發上跟前臺妹子調情,見狀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拎着橡膠棍,帶着七八個滿身橫肉的打手,如瘋狗般撲了過來。
“那是勇哥花八十萬請的風水樹!你他媽找死是不是……”
光頭衝到近前,怒罵着伸出那隻紋滿刺青的大手,直接抓向李天策的衣領。
然而。
李天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隻手即將觸碰到他衣領的瞬間。
他動了。
右手驟然探出,五指如鐵鉗般扣住了光頭的手腕。
沒有絲毫停頓,也不見如何用力,只是手腕輕輕一翻。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極其突兀地炸響!
光頭那條粗壯的小臂,瞬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麻花狀扭曲,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氣中,鮮血噴湧!
“呃!”
劇痛甚至還沒來得及傳導到大腦,光頭張大了嘴,那聲慘叫剛剛卡在喉嚨裏。
李天策順勢向前一步,左手按住光頭的後腦勺。
沒有任何花哨。
就像是拍碎一個爛西瓜。
猛地向下,往旁邊那堅硬銳利的大理石前臺邊角上狠狠一摜!
“砰!!!”
一聲悶響。
堅硬的大理石臺角瞬間崩碎,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
鮮血與碎齒四濺!
光頭連一聲哼都沒發出來,整個人瞬間癱軟,如同死狗一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剩下的七名內保看着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
一招?
這就廢了?
關鍵是,這裏是什麼地方?
居然有人,趕到王朝會所鬧事?!
在衆目睽睽之中。
李天策鬆開手,任由身體般的軀體滑落。
他嘴裏的煙,甚至連菸灰都沒掉落。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淡地掃過面前剩下的七人。
那種眼神,漠然,冰冷。
毫不在意。
“操!一起上!廢了他!!”
一名內保終於反應過來,嘶吼着抽出腰間的匕首,紅着眼撲了上來。
其餘六人也如同瘋狗般一擁而上,手中的甩棍、匕首帶着風聲,直奔李天策周身要害。
李天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面對刺來的匕首,他只是微微側身。
避開鋒芒的同時,右手五指成爪,閃電般扣住了那人握着刀的手腕。
那人臉色一僵,下意識看了眼自己的手。
然後抬起頭,看向李天策。
李天策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咔。”
指尖發力。
手腕瞬間被擰成了麻花,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
緊接着,李天策抓着那隻斷手,像是揮舞一根人棍,狠狠地將那人砸向旁邊衝上來的一名同夥。
“砰!”
兩人重重撞在一起,骨斷筋折,滾作一團。
李天策大步向前,如入無人之境。
一名壯漢揮舞鐵棍砸來。
李天策不閃不避,一拳轟出。
“咣噹”一聲!
那人只感覺攥着鐵棍的手臂餬口發麻,鐵棍不受控制地脫手飛出。
在他難以自信的目光中。
一隻大手,猛地攥住他的喉嚨。
接着,暴力一摔!
打手仰面砸向地面,四肢受慣性朝向天空。
“轟!”的一聲。
地面顫動。
他眼珠子暴突,根根血絲密佈眼球。
口噴鮮血。
接着腦袋一歪,當場昏死過去。
一場單方面的殺戮,在王朝會所大廳爆發。
喧囂,驚叫,哭喊,哀嚎……
李天策如入無人之境,閒庭信步,所過之處,單手隨意抓出。
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技巧。
李天策隨手一抓,總能夠抓住一人的手腕,五指發力,那人的整隻手,便爆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骨頭盡數爆碎。
然後,李天策像是扔垃圾一般,將那人給扔了出去。
一道一道的人影,拋飛了出去,每一個都是抱着自己的斷臂,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聲。
“啊!我的腿!”
一名內保剛倒地,就被李天策一腳踩在膝蓋上,膝蓋骨瞬間粉碎,整條腿呈現出詭異的反向摺疊。
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彌散而出,彷彿,這裏已經淪爲了一個殺豬屠宰場!
一個!
兩個!
八個!
十個!
……
二十個!
……
眨眼間,幾十名在東陽縣橫行霸道的兇狠內保,此刻全部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斷手斷腳,肢體扭曲,哀嚎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昂貴的地毯。
濃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身後發財樹燃燒的焦糊味,將這金碧輝煌的大堂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而李天策。
衣衫整潔,連一滴血都沒沾上。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身後的發財樹火勢已大,熊熊烈火映照着他那張冷峻的臉龐,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修羅。
周圍的客人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有人尖叫着鑽到桌子底下,有人連滾帶爬地往門外衝,更有膽小的直接嚇尿了褲子。
太殘暴了!
太恐怖了!
這哪裏是打架?這分明是單方面的屠殺!
更關鍵的是,這居然發生在王朝會所!
有人,要把東陽縣的天,捅破了!
而作爲始作俑者的李天策,則抬起手,拿下嘴裏的煙,輕輕彈了彈菸灰。
自始至終。
他沒有說過一個字。
他神色漠然,跨過地上那些還在抽搐的軀體,踩着滿地的碎玻璃和鮮血,步履平穩地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在他的身後。
烈火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