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他們不遠處站着一個年輕的姑娘,是那天去供銷社主動幫忙遞話茬的那個圓臉姑娘,愛人和梁鈞在一個所裏。
範玉芬快步走到兩人面前,笑着問道:“安安媽,你們這是要去哪?”
喬青青也朝着她回了個笑:“去買兩本書。”
“我正好也要去供銷社,一起去吧,路上有個伴。”
範玉芬說完笑着伸手摸了摸安安的頭:“安安比之前長高了。”
喬青青也跟着低頭去看安安,安安今年四歲多,過完年五歲,但身子弱,個頭比一般孩子要矮一些。
安安被誇長高,高興的伸出手,兩指捏在一起:“這麼高。”
爸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他量身高,他記得很清楚。
喬青青和範玉芬都被安安比劃的這個高度逗笑。
範玉芬聽着喬青青輕快的笑聲,扭頭看她。
喬青青見範玉芬盯着她看,疑惑道:“我臉上有東西嗎?”
範玉芬搖頭,之前她很少見安安媽笑,即使是笑,也不出聲,只是面上帶些笑。
她現在笑聲一出,那張臉生動了起來,忍不住的想多看兩眼。
“安安媽,你笑起來真好看,平日裏該多笑笑。”範玉芬說完想到安安爸爸的臉。
他們夫妻倆的長相在他們這一片是出了名的好看,日後若是生了孩子,怕這一片的孩子都比不上。
突如其來的誇讚讓喬青青一怔,但隨即嘴角上揚:“這樣笑嗎?”
她這有求必應,倒是讓面前的範玉芬一愣。
喬青青見狀笑道:“叫我青青吧。”
她不喜歡被人叫誰誰的媽,李姐那她說過一次,李姐叫習慣了改不過來,她也沒再提。
範玉芬不知道她爲何突然讓自己改口,但沒有追問原因,熱情道:“那青青叫我玉芬或者阿芬。”
她爸媽在家都喊她阿芬,和丈夫結婚後搬到這巷子後,大夥都愛喊她玉芬。
喬青青笑着應了聲,三人往供銷社走。
“青青,昨天我聽老王回來說,安安爸這次抓獲了毒牛販,立了功。”範玉芬說到這,小聲的湊到喬青青的耳邊道:“聽說要往上報。”
聽他愛人那話中的意思是不出意外縣裏的班子要對安安爸進行表彰。
喬青青對梁鈞工作上的事不清楚,但想到她住院時那幾天梁鈞忙得腳不沾地,應該是範玉芬說的這個毒牛販的事。
範玉芬見喬青青聽完神色平靜,沒有一絲喜色,想到之前聽到他們夫妻不合的傳聞,趕緊閉了嘴。
三人到了供銷社,供銷社賣書的櫃檯在裏面,和範玉芬買東西的櫃檯離得有些遠,兩人約好買完在門口見。
喬青青拉着安安往裏走,兩人一走近就看見那一片牆上掛滿了人物和景色的畫,櫃子裏擺放着各式各樣的書籍。
櫃子裏的書籍都分了類,有經典的名著類書籍、農業種植、連環畫等等。
安安看見櫃檯裏的連環畫,整個人貼在玻璃的櫃檯前,看裏面的連環畫。
喬青青也跟着去看櫃檯裏的連環畫,裏面擺放了各式各樣的連環畫。
櫃檯的人員見喬青青像是對連環畫感興趣,覺得有些稀奇,之前她可從來不來書籍的櫃檯。
櫃員見喬青青母子倆看的目不轉睛,給他們推薦道:“這本《赤壁大戰》的連環最近來買的人多,只剩這一本了。”
這個適合當做睡前的讀物,喬青青問着身旁的安安:“要這本嗎?”
安安看着連環畫封面上的船和火,點頭,隨後又伸手指着櫃檯裏的另外一本:“媽媽,還要這個。”
喬青青看向安安指的那本印着很多小人的連環畫,對着櫃員道:“要這兩本。”
櫃員立即開了櫃檯的門,將兩本書拿了出來,放在一邊。
喬青青快速掃過櫃檯裏書,要了本偉人的選集、名著和幾本種植類的書籍。
櫃員見她要果樹種植的書,邊拿邊道:“家裏種果樹了?”
她記得喬青青的愛人在縣公安局,家裏住的地方沒地方種樹。
喬青青笑了笑沒接話茬:“這些書都幫我捆起來,一共多少錢。”
“一共四塊六毛五。”
喬青青掏出一張五塊的紙幣遞給櫃員,等書捆好,拎着書帶着安安去找範玉芬。
兩人來時,範玉芬正在檢查買的茶缸的杯沿有沒有掉漆,她讓喬青青在一邊等她會,快速的將檢查完手裏的杯子付了錢。
她和一旁等着的喬青青解釋道:“之前買了個茶缸回去後才發現杯底掉了塊漆,這次想好好看看。”
那次回去可把她心疼壞了。
喬青青回道:“是得好好看看。”這個時候東西出了門,再來換就難了。
範玉芬見喬青青手裏拿着一大捆書,看見最上面的果樹養殖書籍,突然想到年後的招工考試。
“青青,有本書我忘了買,我得去買回來。”範玉芬說完快步去書籍的櫃檯買了本養殖書籍。
喬青青拉着安安在一旁等着。
安安看到賣糖的櫃檯,晃了晃媽媽的手。
喬青青低頭看着身旁的安安,詢問道:“怎麼了?”
“媽媽,我想喫糖。”安安拉着媽媽走到了擺放糖果的櫃檯前。
喬青青看着櫃檯裏放的各種硬糖,想到家裏的罐頭和點心:“等家裏的罐頭喫完再買。”
這兩天安安每天都要喫上幾顆罐頭荔枝和點心,糖喫多了,她擔心生蛀牙。
喬青青拉着安安走到櫃檯的另一邊,安安幾步一回頭,依依不捨的看着櫃檯裏的糖。
範玉芬買完書回來趕緊和喬青青解釋道:“年後縣畜牧局招養豬的臨時工,想着買本關於養殖書看看,一直忘了買。”
喬青青看着眼面前瘦瘦小小的範玉芬,養豬可是個力氣活,餵食、掃豬圈、挑豬糞。
範玉芬看出了喬青青眼裏的驚訝,笑道:“以前在村裏,隊裏的豬都是我喂。”
她一天能掙八個公分,後來嫁來縣城,就沒再餵過豬了。
縣城裏的工作難找,這次的畜牧局的臨時工招工她等了整整一年。
喬青青誇讚了她幾句,又接着問道:“這次只招養豬的嗎?”
“沒聽說招其他的。”招工名額一出來,範玉芬就讓老王去打聽了,只打聽到招養豬工。
喬青青:“縣裏的招工從哪裏能知道?”
範玉芬回道:“一般貼告示,但離的遠,等知道都晚了,我這次是愛人特意找人打聽留意才知道畜牧局招人。”
喬青青嗯了聲,沒再接着問,三人往回趕。
到家沒一會李姐趕來做午飯,午飯只有他們三人喫,燒的簡單。
飯後喬青青翻着買來的書,和安安一起看了會連環畫消食纔回屋睡午覺。
午後,李姐見喬青青從屋裏出來,等人走到客廳,抓着圍裙的衣襬道:“安安媽,我有個事和你說。”
喬青青見李姐神色有些忐忑,像是想說一件難言之隱的事,,忙道:“李姐,你說。”
“家裏老大家的前不久有了身子,這幾天吐的厲害,我想請幾天假回去照看。”
這幾天大兒媳婦吐的下不來牀,讓老二家的照看,老二家的說什麼也不照顧,她實在沒了法子。
喬青青聽見是請假,鬆了口氣:“請幾天?”
“先到這個月底。”
喬青青沒有猶豫點頭答應,現在離月底還有五天,過幾天梁鈞要帶安安去市裏,她自己一個人隨便弄點就打發過去了。
“我晚上跟安安爸說聲,你是晚上就回去,還是從明天開始不來。”
李姐猶豫了會道:“晚上。”
她本想着從明天,但想到家裏的老大吐的實在厲害,村裏的接生婆說這胎是個男娃,老大家的盼兒子盼了這麼多年,不能有閃失。
喬青青聽完讓她等會,回屋拿了李姐的工錢,遞到她手裏:“這是這個月的工錢,加上那頓早飯,一共十六塊五,你數數看對不對。”
李姐沒想到安安媽會把這個月的工錢現在就結給她,連忙道謝。
喬青青將李姐送到院門口,等人走遠了才關上院門,看見閃電時,跟他打了聲招呼。
閃電叫了聲後依舊轉過身背對着她趴下。
她在離閃電不遠處蹲下,唸叨道:“閃電,你怎麼不理人,我們可是有餵飯的交情。”
她說完,閃電的一隻爪子搭在耳朵上。
“.........”
梁鈞忙完手裏的活,趕到家裏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屋裏的安安聽見開門聲,高興的拿着手裏的連環畫跑了過去。
梁鈞彎腰將安安抱了起來,看見他手裏嶄新的連環畫,抱着他往屋裏走。
“哪來的連環畫?”
“媽媽買的。”安安說完,還伸手指着客廳櫃子上的另一本新連環畫。
梁鈞看了過去,隨後目光從桌上的書上收了回來,問道:“媽媽帶你去供銷社了?”
安安點頭,兩手畫了個大圈:“媽媽買了好多好多的書。”
梁鈞看了眼安安比劃的動作,眉頭微微上挑,抱着他往客廳裏走。
屋裏和廚房沒有看見李姐的身影。
“李奶奶呢?”
“李奶奶走了。”
梁鈞聞聲抬頭看向牆上的鐘,現在還沒到李姐回去的時間。
“媽媽呢?”他問着懷裏的安安。
“媽媽去.....”
安安話還沒說完,房門被推開。
喬青青一進門就見梁鈞抱着安安盯着她看,伸手揚了揚手裏的醬油,解釋道:“家裏醬油沒了,我去打了瓶。”
晚上她正準備燒菜,櫥櫃裏的醬油瓶見了底,她又急急忙忙去打醬油。
“李姐呢?”梁鈞開了口。
喬青青將李姐請假的事說了出來,說完見梁鈞沒接話,以爲他是不想喫自己做的菜。
“這兩天你喫食堂,我和安安去外面喫。”
等他們父子倆走了後,她自己喫自己做。
梁鈞開了口:“爸讓你跟着一起去市裏。”
晚上他給家裏打電話說了後天去市裏的事,梁父得知他和安安要來,讓他帶上喬青青。
梁父讓她去市裏?腦中浮現梁父的畫面,在原主記憶裏,這些年梁父對原主很不錯,從不爲難原主。
梁鈞看出喬青青不想去市裏,開口道:“不必顧及爸那邊。”
喬青青抬頭看向梁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