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曉霜看完《無間道》，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曹勝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12點多了。
“餓不餓？要不要去喫點夜宵？”
一邊向車走去，曹勝一邊微笑問。
姜曉霜點點頭，笑道：“嗯，真有點餓了，你想喫什麼？”
曹勝：“去夜市那邊看看吧！”
姜曉霜：“好！”
約莫半個小時後。
兩人坐在夜市一個賣砂鍋米線的店裏，各自點了一碗，剛剛經過這家店的時候，姜曉霜忽然提議喫這個。
別說，砂鍋米線還真挺香。
米線、海帶、生菜、鵪鶉蛋……等等混在一起煮的滋味，還真得很鮮美。
曹勝很久沒喫過這玩意了，突然喫到，感覺還真不錯。
喫着喫着，姜曉霜忽然問：“你最近有時間嗎？”
曹勝抬眼看了看她，“有事？”
姜曉霜：“想請你再上一次我的節目，你考慮一下？”
曹勝有點意外，“你想問什麼？直接問就好了，還我去你節目上說？”
姜曉霜莞爾，“這能一樣嗎？《無間道》現在這麼火，不僅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我相信很多觀衆也都有問題想問，你再上一次我的節目，順便也能幫我拉一下節目的收視率呀！怎麼樣？給我個面子？”
曹勝抬眼又看了看她。
最近王婧多次打電話給他，轉達國內多家電視臺、報社想給他做專訪的意思。
他都沒答應。
一是最近兩本的更新壓力很大。
《修真聊天羣》的存稿只剩下3章了。
《國術演義》的存稿也只剩下8章。
多年碼字的經驗告訴他：一旦所有存稿都耗光，每天的更新都要現碼，更新的壓力就會大很多。
不僅如此，作品新章節的質量，也會不斷起伏，碼字狀態好的時候，新章節質量尚能保證，但任何一個寫手，都不可能一直狀態好，就像女人們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寫手們每個月也總有那麼幾天的碼字狀態不太行。
有存稿的話，碼字狀態不行的時候，可以少寫點，章節質量依然能保證。
但如果沒有存稿，狀態不好的時候，在保證穩定更新的壓力下，新章節的質量就會不可避免地下降。
所以，最近無論哪家媒體想要採訪他，他都沒答應。
就是想保住手上那僅有的一點存稿。
還想讓存稿儘可能的多一點。
但……
姜曉霜和他關係畢竟不同。
她很少求他什麼事。
而剛剛她開口了。
“行！哪天什麼時間錄節目，你安排好了，打電話告訴我。”
曹勝微微沉吟，就同意了。
姜曉霜展顏一笑，從她自己碗裏夾了兩個鵪鶉蛋放到曹勝的砂鍋裏，她剛纔就注意到了——他好像挺喜歡喫鵪鶉蛋。
“好！謝啦！”
曹勝：“只用嘴謝啊？”
姜曉霜斜睨，壓低聲音，道：“用嘴謝怎麼了？你不想讓我用嘴謝嗎？”
嗯？
曹勝再次抬眼看她，她對他眨了下左眼，眼神曖昧。
曹勝想笑。
心想：她也變壞了。
“這可是你說的？”
姜曉霜輕笑，“快喫吧！時間不早了。”
喫完，她跟他去了他的別墅。
也許是爲了報答他願意再上她的節目，也許是興致來了，進了臥室，她就顯得很主動，可以說竭盡所能。
……
三天後。
下午2點多。
曹勝來到徽州電視臺的一間演播廳裏，和姜曉霜一起坐在舞臺上，錄製新一期《與霜同臺》。
兩人的座位呈“八”字形，彼此微微轉臉就能看見對方，不轉臉的時候，就是面對着舞臺下面的觀衆席。
觀衆席上，坐了上百位觀衆，大部分觀衆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
舞臺上。
姜曉霜一身簡單的牛仔褲和白色t恤衫，左手拿着提詞卡，右手拿着話筒，眉眼含笑，開啓第一個話題。
“曹勝！是什麼原因讓您再次來到《與霜同臺》這個節目呢？”
衆目睽睽之下。
曹勝微笑反問：“不是你請我來的嗎？”
姜曉霜怔住，觀衆們短短兩三秒的安靜之後，笑成了一片。
姜曉霜回過神來，斜了曹勝一眼，抬手抹了一下額頭，神色似有幾分尷尬，“你這……你怎麼能把我賣了呢？咱們是老同學呀！你這樣……讓我臉往哪擱？”
觀衆們剛小下來的笑聲，又響了起來。
等大家笑聲稍小，曹勝：“我的錯？我沒按套路出牌是吧？那你重新問一次！我重新回答！”
臺下傳來竊竊的笑聲。
姜曉霜滿臉笑容，竟然真的把剛纔的問題又重複了一遍。
然後，所有人都看着曹勝，等着他的答案。
曹勝也很配合，表情一正，微笑道：“當然是因爲你這個節目很特別，我很喜歡啊！我早就盼着能再次上你這個節目了……”
話音未落，演播廳裏已經笑聲四起。
姜曉霜幾次想忍住笑，卻怎麼也忍不住，下意識低頭抬手扶額，但還是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笑罷。
她眼波流轉，有斜了曹勝一眼，“好！我信了，那麼，下一個問題，你是在什麼情況下，產生靈感，寫出《無間道》這個劇本的呢？”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等着曹勝的回答。
曹勝：“缺錢的情況下？”
“哈哈……”
剛剛安靜下來還沒幾秒鐘的演播廳裏，再次發出一陣爆笑。
姜曉霜嘴角一次次上揚，瞪了曹勝一眼，等演播廳裏笑聲稍小，她開口：“正經一點行不行？咱們這是一個很正經的採訪節目呀！不是搞笑節目，拜託你收斂點！”
大家又笑。
曹勝：“好吧！那我換個答案，某天深夜，我忽然想起曾經看過的吳於森導演的電影《變臉》，那部電影，我當初看的時候，有被電影的創意驚豔到，電影中，主角和大反派互相換了臉，換臉後，主角頂着大反派的臉生活，而大反派則頂着主角的臉，四處作惡，主角需要在頂着大反派那張臉的情況下，去阻止大反派，還要想方設法揭穿大反派的身份！
我覺得這樣的設定很有意思。
但在看這部電影的時候，總覺得有點問題，比如：男主角和大反派雖然換了臉，但他倆的身高、體型，說話的聲音、眼神等等，這些特徵，就算換了臉，也會和對方不一樣，反派怎麼可能因爲換了一張臉，就能讓所有人相信他是男主角？”
曹勝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姜曉霜和觀衆席都很安靜，大家都聽得興致勃勃。
不過，聽到這裏，姜曉霜忍不住問：“然後你就想到了《無間道》的靈感？”
曹勝微笑點頭，“對！換臉就想取代某個人的身份，我覺得理論上不成立，現實中也不可能做到，但如果直接互換身份呢？比如：男主角去反派生活的幫派中生活？而反派也派人去主角所在的警隊臥底？警匪的身份調換一下，是不是就隱蔽多了？實際操作的成功率也會大很多？”
姜曉霜點頭，追問：“然後你就想到《無間道》這個故事了？”
曹勝搖頭，“沒這麼簡單！我剛剛說的只是一個創意，想要把一個創意，變成一個不錯的故事，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比如呢？”
姜曉霜好奇詢問。
觀衆們也都目露好奇之色。
大部分人都沒寫過劇本，也沒寫過，但只要上過學，就都會寫作文，多多少少都曾幻想過自己成爲一名作家。
而曹勝不僅是華語影壇劇本費最高的編劇，也是網絡的銷量之王，他平時是怎麼寫故事的？
是很多人都想知道的。
曹勝：“每個人寫故事，都有自己的個人習慣，我的習慣是先在心裏捋出一條故事主線，然後在這個故事主線的基本上，再構思需要安排一些什麼樣的配角？再然後，就是一點點豐富整個故事的一處處細節，就像畫家畫竹子，一般是不是先畫出竹子的主幹？”
姜曉霜連連點頭，“原來是這樣，這麼說，您覺得寫和劇本，和畫家作畫是差不多的？”
曹勝點頭，“藝術基本上都是相通的，反正我是這麼認爲的。”
姜曉霜含笑點頭，看了眼手裏的提詞卡，又問：“第三個問題，《無間道》的兩位主角——梁潮偉和華仔，是您挑選的嗎？”
曹勝搖頭，“不是！我只是編劇，劇本歸我創作，電影……在我看來，是導演的作品，應該由導演來創作，所以，一般我都不會干預導演的選角，就像畫畫，你能指定畫家用什麼筆？用什麼顏色的墨水、顏料嗎？”
姜曉霜：“那……《無間道》這部電影拍出來的成品，您覺得滿意嗎？對了，您看過這部電影嗎？”
曹勝看着她，心想：我看沒看過這部電影，你不知道？咱倆不是一起去看的嗎？
“嗯，看過一遍。”
姜曉霜：“那您滿意嗎？”
曹勝微笑，“很滿意！我相信廣大觀衆也是滿意的，否則內地和香江兩地的票房數據，都不會有現在這麼高。”
姜曉霜頷首，“是的！確實是這麼個理，下一個問題，《無間道》這個劇本，您爲什麼交給香江的公司、導演和演員來拍呢？爲什麼不讓咱們內地的導演和演員來拍它？”
曹勝看着她。
一時間有點無語。
現場觀衆們本來還在等曹勝的回答，見曹勝無語地看着姜曉霜，久久不回答，漸漸的，大家反應過來，竊竊的笑聲四起。
姜曉霜看了看觀衆們，又看向曹勝，“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曹勝微笑，“你看觀衆們都笑了，你猜大家爲什麼笑？”
話音未落，現場觀衆們笑成一片，本來還沒反應過來的一些觀衆，也在大家的笑聲中，get到了笑點，於是，幾乎每個觀衆都在大笑。
姜曉霜神色尷尬。
又抬手抹了下額頭，尷尬地看看觀衆席，又看看曹勝，等現場笑聲終於降了下來。
她固執地問：“要不，您還是回答一下我剛纔的問題吧？隨便您怎麼回答，行嗎老同學？”
觀衆席上又傳來笑聲。
曹勝既無奈，也有點想笑。
看着姜曉霜，片刻後，他給了答案，“警匪片本來就是香江導演和演員們擅長的，咱們內地？我印象中，咱們內地有不錯的警匪劇，但好像沒有很擅長拍警匪電影的導演，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有些話，在這個舞臺上，他是不能說出來的。
比如：同樣的電影題材，有些香江那邊可以拍，內地卻不行，《無間道》就屬於這樣的題材，內地電影裏一般都不許出現形象不夠正面的警察形象，怎麼可能允許拍壞人到警隊臥底？電影結局的時候，又怎麼可能允許讓身爲警察的男主角，死在反派的槍下？
作爲一個寫手，曹勝其實對目前的創作環境，還是挺滿意的。
因爲……
作爲一個重生者，他很清楚原時空類似的規定，會越來越多。
不僅警察不能在作品中，出現負面形象。
最嚴格的時候，縣級以上的官員，都不能出現負面形象。
還有很多職業也都不能出現負面形象。
你寫一個黑心醫生，職業是醫生的讀者，就盯着你這本書舉報。
你寫一個道德敗壞的老師，職業是老師的讀者，就盯着你這本書舉報。
……
後來，乾脆連真實地名都不能寫了。
你寫真實地名，就有人舉報你在黑這個地方。
等等。
不能寫的東西越來越多。
所以，相比之下，曹勝對目前的創作環境，還是很滿意的。
……
幾天後。
週六晚上9點半。
新一期的《與霜同臺》在徽州電視臺播出。
徽州，乃至整個徽省，很多人都在收看這期節目，其中，大部分都是這個節目的老觀衆。
也有一些新觀衆，在調臺的時候，無意間瞥見舞臺上的曹勝，被勾起好奇心，下意識就盯着電視上的姜曉霜與曹勝的對話。
特別是這個節目剛開始的時候，曹勝的幾次回答，都逗得電視機前的很多觀衆忍不住發笑。
覺得曹勝很有意思。
曹勝老家的縣城。
此時此刻，也有曹勝的一些熟人在看這期節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