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祥偉,曹勝讀大專時的輔導員,此時正好從教師辦公樓裏出來,聽見學校廣播裏傳出的播報,他腳步頓時就停下了。
然後聽見廣播裏傳出的《superstar》。
越聽他眼裏的驚訝之色就越甚。
“曹勝……這是曹勝寫的歌?”
竟然意外得好聽,比他最近聽過的所有新歌都好聽,作爲曹勝以前的輔導員,他原以爲曹勝在自己班裏三年,自己對曹勝早已經非常瞭解。
卻從來不知曹勝竟然還會寫歌,關鍵是寫得還這麼好。
……
教師辦公樓3樓,旅遊繫系主任吳承平正在收拾文件,準備下樓回家喫午飯,學校廣播的聲音從窗外傳進來,自然也傳進他耳中。
聽到廣播中的女播音員提到“曹勝”二字時,吳承平手上動作停住,詫異地轉臉看向窗外。
彷彿看見校長在窗外和人打啵。
吳承平臉上的驚訝,顯露無遺。
很快,他也聽見廣播裏傳來的歌聲,動感帶勁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詞,聽得他心潮起伏不定。
他對曹勝的印象很深。
一直記得當初魯祥偉向他強烈推薦曹勝,希望能幫曹勝爭取一個畢業留校工作的機會。
一直記得那個在大一,就創下徽州師專前無古人的記錄——在灣灣出版。
他至今都記得《我欲成仙》這本的開頭劇情。
但他也怎麼都沒想到曹勝還會寫歌?
這小子一直沒有展露全部才華?
……
從教學樓裏走出一個個男女生,也紛紛被學校廣播的聲音吸引注意力,“曹勝”這個名字,早就成爲徽州師專的一個傳奇。
即便一些新生從來沒見過曹勝,也都聽說過曹勝這個名字。
知道這是他們的學長,是驚豔整個華夏文壇的新銳作家——中原一點灰。
這是他們整個徽州師專的驕傲。
以前,親戚朋友們問他們在哪裏上大學,他們都有點羞於出口,畢竟,徽州師專怎麼聽,都不像一個很牛叉的大學,大專……在很多人眼裏,甚至都不算是大學。
可,隨着中原一點灰這個名字在全國的名氣越來越大,他們作爲曹勝的校友,再有人問他們在哪裏讀大學的時候,就可以含笑說:“徽州師專。”
如果對方詫異,質疑徽州師專好不好。
他們可以繼續含笑說:“中原一點灰你聽說過嗎?他就是我們徽州師專的!是我學長!”
一個學校有沒有出過名人,給外人的感覺往往是截然不同的。
一個能不斷培養出名人、牛人的大學,即便學校規模不大,給外人的感覺也是很厲害。
而曹勝,就讓校友們臉上有光。
今天,學校廣播裏竟然播出曹勝寫的歌……
教學樓去往學校食堂的大道上。
正準備去食堂喫飯的校友們,一邊豎着耳朵聽歌,一邊忍不住和身旁的好友議論。
“這歌是咱們學校的曹勝學長寫的?他還會寫歌?”
“咦,這歌挺好聽呀!”
“中原一點灰……這一點灰已經飄到歌壇了嗎?”
“牛逼啊學長!”
“可惜,我要是早兩年入學就好了,那時候學長還沒去實習……”
“臥槽!這歌……不錯哦。”
……
某女生宿舍。
剛剛走進宿舍的談玉,正準備拿上飯缸去食堂打飯,忽然聽見學校廣播裏的播報,她腳步頓時就邁不開了,站在自己書桌前,一手拿着飯缸,出神地聽着廣播裏傳來的歌聲。
她最近日子過得不錯。
因爲她把身子給了曹勝的那晚,曹勝給了她一萬塊錢零花,讓她的錢包前所未有的充實。
她用這筆錢買了幾身衣服、鞋子,平時的夥食也改善了不少,可以喫她想喫的任何一道菜。
但心裏卻總是有點淡淡的遺憾。
感覺自己像是被他包養了。
她其實不想要這筆錢的,因爲這筆錢,讓她感覺自己根本就沒機會和他更進一步。
正是因爲這種複雜的心情,她在那晚之後,沒再去找曹勝。
此時,聽着廣播裏曹勝寫的《superstar》,她越聽心裏越難過,總感覺這首歌是他寫給某個美女的,某個讓他神魂顛倒的美女。
而絕不是她談玉。
她如果真的是他superstar,她這麼久沒去找他,他又怎能忍得住這麼久不約她?
她似乎有點明白他爲什麼對自己這麼冷淡了,原來他心裏有這麼一個深愛着的女人。
是那個女人給了他寫出這首歌的靈感嗎?
那個女人是他的繆斯?
她聽說過很多搞藝術創作的,心裏都有一個能給他們靈感的女神,這個女神被他們稱作繆斯。
她還知道在希臘神話傳說中,繆斯是執掌藝術和科學的女神。
現在,她嚴重懷疑曹勝心中也有這樣一位繆斯。
這讓她心裏空落落的,很難受。
……
校長辦公室。
新任校長嚴放,端着紫砂茶杯,一邊豎着耳朵聽廣播裏的歌聲,一邊緩步來到窗邊,神情若有所思。
是的,徽州師專已經在悄無聲息間,換了校長。
換校長的消息,學校大部分學生都不知道。
前任校長章曉國高升了,嚴放空降而來,他以前並不在徽州師專任職。
剛剛接任校長一職不久的他,暫時並沒有對學校做大刀闊斧的變革,還在瞭解、熟悉校務中。
關於曹勝,他在來徽州師專之前就聽說過。
來到徽州師專後,很多老師也都說曹勝是他們學校有史以來名氣最大的一個學生,是徽州師專的驕傲。
他最近偶爾想過:能否趁曹勝還沒有領畢業證,拿曹勝做點什麼文章?以進一步提升徽州師專的名氣和形象?
沒想到今天這個時候,卻聽見學校廣播播放一首曹勝寫的歌,竟然還這麼好聽。
“徽州師專第一才子……名不虛傳啊!”
嚴放表情有點複雜地輕聲自語。
他此時不僅表情有點複雜,其實心裏也挺複雜。
因爲他以前不是徽州師專畢業的,也不曾在徽州師專任職過,在心理上,他還沒有把自己完全當作徽州師專的人。
因此,他看曹勝,彷彿在看別的學校培養的傑出學生。
但理智又告訴他——我現在是這裏的校長,曹勝這個學生,也是我的榮譽。
這種心理上和理智上的碰撞,自然讓他心理很複雜。
……
新安江畔,曹勝的別墅裏。
二樓餐廳。
曹勝此時此刻正在招待錢真玉。
錢真玉今天上午9點多,給他打電話,說她來徽州了,用開玩笑的語氣問他有沒有時間招待她?
曹勝記得春節時,自己在老家縣城與她偶遇時,說過她來徽州的話,自己會招待她的話。
所以,今天接到她這個電話,他心裏雖然很意外,但還是爽快答應招待。
在電話裏問了她在哪兒,然後安排黃立軍開車,他自己親自去接她來這裏做客。
他不知道的是——錢真玉其實是前天深夜抵達徽州的。
她傍晚從魔都買票出發,深吸抵達徽州後,心裏竟然生出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情緒。
心裏有一個聲音在不斷鼓勵她——聯繫他!快點聯繫他吧!告訴他,你已經到徽州了。
但拿着手機,找到他的手機號,她卻一直下不了決定打他電話。
猶豫中,她找了一家酒店入住。
當晚在牀上,思前想後,想了很久才睡着。
一覺睡到次日上午10點多才醒。
她忽然想去看看他這幾年就讀的大學——徽州師專。
想看看他過去幾年待着的徽州師專,到底是一所什麼樣的學校。
於是,洗漱、喫過早餐後,她打車去了徽州師專,在校園裏走了兩圈,她沒想到不到一個小時,自己竟然能把這所學校的校園逛了兩圈。
這麼小的校園?
好像還沒我們高中校園大吧?
曹勝這幾年就在這裏上的大學?
這樣的大學,能讓他寫出那麼多本熱門?劇本?
她心裏很疑惑,徽州師專的校園和復旦完全沒法比。
但……
她又能從這所不大的校園裏,感覺到歷史底蘊,校園裏那一棵棵大樹,無聲地訴說着時光的流逝。
一棟棟陳舊的教學樓、實驗室、宿舍樓,也在無聲地告訴她——這裏畢業過很多學生。
逛完校園,她又去逛了逛校門外的街道,主街道兩旁沒什麼特別,是一些小飯館、打印店、照相館什麼的。
讓她意外的是她隨便走進的一家土菜館,菜餚的滋味竟然出乎她意料的好。
徽菜?
正宗的徽菜竟然這麼好喫?
紅燒臭鱖魚、一品鍋……
這些徽菜中的名菜,讓她忽然有點羨慕曹勝過去幾年在這裏讀書的口福,春節時見他好像比以前壯了不少,是因爲這裏的菜太好喫了吧?
埋單的時候,她和那家土菜館的老闆娘聊了幾句,得知徽州師專還有一個在建的新校區,聽說那邊的校區很大,她當天下午就忍不住過去看了一遍。
新校區果然比老校區大多了。
一眼望去,就是一副一兩個小時都逛不完的樣子。
關鍵是新校區的地勢並不平坦,坐落在郊區的一個小山包上,每一棟樓都是嶄新的,還有一些在建的建築物,移植過來的花草樹木,都帶着徽州當地的特色。
直到今天上午,她完全做好了心理準備,纔打電話告訴曹勝——自己來徽州了。
“喫菜!別客氣!”
餐桌旁,曹勝微笑招呼錢真玉喫菜。
今天在哪裏招待她,他坐車去接她的路上,仔細考慮過。
圖方便的話,直接帶她去自己最近收購的東方旭日酒店,肯定是最省事的,那裏有專業的廚師團隊,有徽菜、湘菜、川菜、淮揚菜,還有西餐和海鮮,等等。
另外,還能安排她在那裏住宿。
但……
他仔細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帶她來自己住處,喫點家常便飯,至少今天,他想在住處招待她。
避免她一來,自己就有在她面前炫富的嫌疑。
直接帶她去東方旭日酒店,然後告訴她這酒店是自己買下的,她會怎麼想?
“嗯,好!我不會客氣的。”
錢真玉回以笑容,伸筷子夾了一隻蛋餃咬了一口,一邊喫,一邊不時瞥向曹勝。
春節時,她看見的是曹勝回老家時的形象。
光鮮亮麗!
而今天,她看見的曹勝卻是生活化的形象。
灰色休閒褲、灰色襯衫,外加一件米色毛線馬甲,腳上穿着一雙布拖鞋,一副居家生活的樣子。
但氣質和他高中時期,已經截然不同。
他看她的眼神,再也沒有當初的愛慕。
大大方方、文質彬彬,笑容溫和。
這是曹勝今天給她的感覺。
“徽州真是個宜居的好地方呀!你以後是不是打算長期在這邊定居了?”
嚥下口中的蛋餃,錢真玉微笑問。
曹勝淡淡笑了下,“這邊確實挺宜居,不出意外的話,我以後大概率會在這裏定居。”
作爲旅遊城市,這裏沒有什麼會污染環境的工業,所以,這裏天是藍的、水是清的。
附近大大小小的景點,可以在他想要出去玩玩的時候,有很多選擇。
這裏的美食也很多。
生活節奏也很慢。
畢竟是旅遊城市嘛!遊客們來這裏都是爲了遊玩,誰會腳步匆匆地趕路呢?連帶着整個城市都透着一股悠閒的氣息。
就算不離開城區,名勝古蹟,也隨處可見。
這樣的城市,曹勝自然喜歡。
錢真玉點點頭,看了看客廳、餐廳的佈置,又說:“你這房子住着也很舒服吧?說真的,我以前真沒想到你這麼會享受生活。”
曹勝笑了笑,“還行吧!”
錢真玉又伸筷子夾了一片滷牛肉放進嘴裏嚼着,目光依然頻頻瞥向曹勝。
她其實一直在找話題。
但心裏真正想說的話,卻一直沒能說出口。
她又一次鼓起勇氣,嚥下牛肉後,微笑問:“哎!你最近寫的那首歌,挺好聽呀!你是怎麼想到這首歌詞的?我真的挺好奇,哪個美女讓你這麼着迷,是你那個女友黃清雅嗎?”
曹勝微微失笑。
黃清雅之前問他類似的問題。
沒想到錢真玉今天也問這種問題。
他端起酒杯示意,“來!再喝一點!”
錢真玉微笑舉杯和他碰了一下。
抿下一口酒,曹勝夾菜的時候,隨口道:“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