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在別墅裏的曹勝，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除了練武、碼字、看書，上網衝浪的時間也多了。
他注意到去年7月份建立的棲陸bbs，目前人氣很不錯，直追目前人氣最高的榕樹下。
他還在棲陸看見兩本原時空很火的作品。
一本是江楠的《此間的少年》。
一本是《英雄志》。
《此間的少年》，借用了金庸作品中的不少人物姓名，但寫的卻是大學校園的故事，目前的人氣不錯。
《英雄志》……
在曹勝的記憶中，這本書在2000年後的好幾年裏，都被一羣書迷誇上了天。
令他印象最深的是書迷們到處吹的一句打油詩——“金庸封筆古龍逝，江湖唯有英雄志”。
只看這句詩，你會以爲這是這個時代最好的武俠作品，並且沒有之一。
但曹勝總是忍不住想：你們把黃易放到什麼位置了？
黃易寫的是玄幻？不是武俠？
但黃易寫的也不全是玄幻。
而且，玄幻和武俠的界限，其實並沒有那麼大。
比如《大唐雙龍傳》，你說它是玄幻可以，說它是武俠也可以。
在他這樣的網文作者眼裏，《大唐雙龍傳》和傳統武俠的區別，不過是高武世界和低武世界的區別。
只是武力值高低不同，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關鍵是《英雄志》火了以後，這本書的作者，並沒有再寫出差不多人氣的作品，後勁不足，就更沒法和金庸、古龍相提並論了。
而曹勝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棲陸這個bbs上。
因爲他記得後來紅極一時的龍空、歡劍，好像都是在棲陸孕育出來的。
他除了注意到棲陸，最近還注意到一條新聞，一條很多人可能即便看見了也不會在意的新聞。
——納斯達克的指數衝到了5400點。
這個新聞，讓他想到了互聯網泡沫。
他記得原時空就是納斯達克的指數衝到5000多點之後，互聯網泡沫很快就破了，大量的個人書站關閉。
與此同時，一些不甘心關閉的個人書站，開始聯手、合併。
如龍空、歡劍，就是在這個時期由幾個個人書站合併而成。
合併之後，實力大增、人氣大漲。
比如龍空，就一舉超越了榕樹下。
但很快龍空就會走偏，將主要精力用在精品作品的出版上，在出版的時候，抽成作品的稿費，以此達到盈利的目的。
這本來不是致命的問題。
問題是龍空將這個手段，當作網文發展的方向，更當作自家網站的生命線，並且，在作品出版後，就停止在龍空的連載，逼着喜歡這本書的讀者去買這本書的實體書。
就是這個時期，龍空的讀者大量流失，來到歡劍。
歡劍因此一躍成爲行業龍頭。
算是風光了幾年。
但歡劍也犯了致命的錯誤。
可能是吸取龍空迅速衰落的經驗教訓吧！歡劍雖然也幫助作品出版，但不會停止作站的連載，對靠網站作品賺錢的興趣不大，想着把網站人氣做得更高之後，融資，通過融資的方式來發展壯大。
這個思路不能說有什麼錯。
因爲這個時代的大部分互聯網公司，都是這樣的發展模式。
——拉昇網站的人氣，然後用人氣吸引資金，然後繼續拉昇網站人氣，繼續融資。
只要能融到資金，網站老闆就能發財，員工就有薪水。
所以，歡劍人氣巔峯的時候，沒想過搞付費閱讀。
因此被起點搶了先。
並且，一直等到起點的付費閱讀做得紅紅火火，大量作者、讀者紛紛湧去起點的時候，歡劍才慢慢反應過來，跟風搞付費閱讀。
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些記憶，曹勝在看見納斯達克指數破5400點這個新聞的時候，一點點閃過腦海。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熟悉的網文格局，今年大概就要逐漸形成了。
至於他熟悉的是什麼樣的網文格局？
原時空，他開始看網文的時候，有起點等等站。
而這個時期，網文的發展會進入狂飆突進的時代。
一個個未來的大神級作者，會不斷湧現。
網文的類型、作品數量、質量，都會呈井噴之勢。
讀者會以爆炸性的速度增長。
但這個時期的網文，仍然是主流社會所不屑的。
很多人會把網絡和網絡遊戲，相提並論，都當作毒害青少年的毒瘤。
不過……
有一說一，這個時期的網文，也確實有些問題，比如：黃！比如：黑！
限制級劇情，幾乎每本書裏都有。
寫黑澀會的題材，深受書迷們追捧。
但同樣也是這個時期，有些作者的作品，靈氣十足、作品劇情，常常能令無數讀者看得廢寢忘食、如癡如醉。
這樣的時代，終於要來了嗎？
曹勝坐在電腦前，感覺有點興奮，又有點壓力。
興奮的是，網文即將迎來大爆發的時代，讀者人數、作者人數都會迅速膨脹，整個行業會呈現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他也能跟着水漲船高，收入和名氣都會暴漲。
有壓力的原因是——他知道這個時期的網文，會不斷湧入各行各業的精英，有博士、有大學教授、有海外華人、有從小就看各種故事書、長大的骨灰級書蟲、有驚才絕豔的天賦型選手……
而他曹勝，只是一個大專學歷的老撲街。
除了腦中有原時空的許多創意、題材，別的未必能比得過這些人。
比如文筆、比如知識儲備、比如碼字速度、比如學習、進步的速度，等等。
他沉思良久，打開電腦硬盤裏的《洪荒演義》大綱。
這個大綱只做了一半，細綱完全沒影。
但看着這個書名，以及大綱裏的劇情，他心裏忽然就有了底氣。
也許，在目前很多人眼裏，他曹勝已經達到了職業生涯的巔峯，《我欲成仙》、《神墓》《天地玄黃玲瓏塔》，應該已經是他的巔峯之作。
但他自己知道，《洪荒演義》這個題材的潛力，以及未來的影響力，一點都不遜色於修真、玄幻以及無限流。
《洪荒演義》，將開闢洪荒流。
滿天神佛，都將是這本書裏的角色。
第一次看洪荒流的讀者，很難抵擋這個題材的魅力。
這本書，讓他不懼任何對手的挑戰。
因爲神機早就用《佛本是道》證明了這個題材的戰鬥力。
如果他這本《洪荒演義》成績不理想，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他曹勝寫得不行。
……
曹勝宅在別墅，深居簡出的時候。
香江。
這天早上，王祖嫺起牀後，來到衛生間，片刻後，神色失望地走出來。
因爲她大姨媽來了。
這說明她沒懷上。
走出衛生間，她看着盥洗池上方鏡子裏的自己，自嘲一笑，感覺自己好像虧大了，白白讓他爽了兩天。
隨即失笑出聲。
心裏又覺得好像也沒虧，畢竟他挺帥的，還那麼年輕。
她有一種老牛喫嫩草的感覺。
回到臥室，她拿起手機，想把沒懷上的消息告訴他，問他什麼時候再幫幫忙？
但又想到自己兩次和他獨處一室，都上了新聞。
最近這次更是鬧得沸沸揚揚，要不是程龍和洪進寶在媒體面前，幫忙圓謊，這次的緋聞根本就解釋不清。
現在風頭剛剛過去，她有點不敢這個時期再和他見面。
也沒信心，這次就能避開記者。
她忽然來了惡趣味，想逗逗他。
就用手機給他發了一條信息——“謝謝幫忙！運氣不錯，懷上了。”
……
徽州。
曹勝早上起來，習慣性地伸手拿來手機，準備看一下時間，時間看見了，但也看見了王祖嫺發來的這條信息。
他本來有些惺忪的睡眼，頓時就睜大了。
懷上了？
這就懷上了？
我是傳說中的神槍手嗎？這麼準？
他下意識點出她的手機號，想打個電話給她，確認一下。
但又怕她現在已經去了劇組，身邊有很多人，不方便說這種事。
於是，微微猶豫後，他回了一條信息過去。
“真的假的？你有證據嗎？比如b超單？”
她很快回覆：“手機發不了照片，你下次來香江的時候，我給你看檢查單。”
曹勝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覆了。
感覺腦子有點亂。
兩世爲人，第一次有女人跟他說懷上了他的崽。
而他現在的身份，是剛滿20週歲，大學都還沒畢業，在很多人眼裏，他還是個孩子。
而她是什麼身份？
她的影迷要是知道這個消息，恐怕有人想宰了他。
怎麼就懷上了呢？
這命中率也太高了！
他想了好一會，纔再次發了一條信息過去。
“你打算生下來？”
香江。
王祖嫺坐在去劇組的保姆車裏，看見這條信息，撲哧一聲笑出來。
滿臉的笑容。
她覺得這樣逗他，真有意思。
同時，心生一個念頭：就用這個理由，把他騙來香江，等見了面，再讓他幫幫忙，也許下個月就懷上了。
這麼想着，她回覆：“當然，不是你建議我生一個嗎？”
曹勝：“你確定？你這個身份突然生孩子？你不怕毀了你的前途？不怕粉絲們接受不了？”
王祖嫺：“懷都懷上了，你這個時候才問這些，不覺得太晚了？再說了，這是你建議我生的呀！”
這次，曹勝沉默了好長時間，才發過來一句：“我還沒達到結婚年齡，而且，我有女朋友。”
香江。
保姆車裏。
王祖嫺看見這條信息，神色有點複雜，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回覆道：“誰說要跟你結婚了？都說了是幫忙，幫忙你懂不懂？你幫人家扶一下單車，單車就是你的了？你幫人家種一下菜，菜就是你的了？”
曹勝：……
見她這麼說，他心裏終於鬆了口氣。
重生後，他雖然想過要早點結婚生子，但絕對沒想過要早到這種程度。
何況，他現在有女朋友，怎能突然跟別人結婚？
而且，網文就要進入快速爆發期，他正準備集中精力，好好會一會即將紛紛入行的那些未來大神呢！
這個時候，怎麼能結婚？
就在他心裏五味雜陳、沉默不語的時候，她又發來一條信息。
——“你有心的話，最近抽空再來一趟香江吧！幫我買點孕婦用品，就當是盡一下你這個親爹的責任了，好嗎？”
曹勝不疑有它，回了一句：“ok”。
香江。
王祖嫺看見他這句回覆，嘴角微微上揚。
在她不知不覺中，她自己都沒發現她最近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息影退圈的念頭已經很長時間沒再出現了。
……
4月4日。
清明節。
曹勝回了一趟老家祭祖。
之後，就抽空飛了一趟香江。
再次來到王祖嫺的住處之前，他做了一番遮掩，戴上了棒球帽、墨鏡，換上了一套很寬鬆的衣服。
見到她之後，他目光只掃了一眼她的臉，目光就看向她的肚子。
他彷彿已經能感覺到她肚子裏的小生命。
“最近有孕吐反應嗎？”
他問。
本來想忍住笑的王祖嫺，被他這個問題給破了功，撲哧一聲笑出來，然後演變成哈哈大笑，笑彎了腰的那種。
笑得曹勝臉色一變，連忙提醒：“小心！小心！別這麼笑！你這樣對孩子不好……”
話音未落，他突然反應過來，看着她彎腰扶着大腿，在那裏笑得抬不起頭，他眉頭皺起，靜靜地看着她笑完、直起腰、抬起臉，他才面無表情地問：“你騙我的？你沒懷上？”
王祖嫺見他這副表情，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走過來，雙手先是搭在他肩膀上，然後捧着他的臉，微笑道：“我不這麼說，你會這麼快再來看我嗎？怎麼？你很失望？”
失望嗎？
曹勝感覺心裏好像真有點這種感覺。
但他更多的是無語。
他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天真地以爲她這種大明星，不會拿這種事跟他開玩笑，更沒想到她會用這個理由騙他來看她。
“你直說不行嗎？爲什麼要騙？”
王祖嫺：“我怕我直說，你不會來。”
曹勝更加無語。
她笑了笑，彎腰給他拿了一雙拖鞋，還是他上次來穿的那雙，也許是爲了讓他消消氣，她笑吟吟地蹲在他面前，給他脫鞋、換鞋。
幫他換完鞋子，又主動牽着他的手，走進客廳，給他泡茶、給他捏肩、敲腿，全程還都笑吟吟地找他搭話。
漸漸地，曹勝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見他終於笑了，她輕笑一聲，也不給他捏肩、也不給他敲腿了，直接坐到他腿上，摟住他脖子。
四目相視，空氣裏的溫度好像都升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