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都到齊了。”
看沈亢坐下,沈亢對面的那位貴少婦悠悠開口了,“大家先報一下貼吧上的網名,確認一下身份吧。我先來,‘關不破’。”
然後是那個英俊中年開口了,聲音低沉:“‘未知的盒子’。”
之後是那個美得嚇人的女生,抓了下左手的紅色繩鏈,小聲道:“‘卡其貓’。”
最後是沈亢。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這時期貼吧的網名。
於是冷汗直冒,腳趾開始抓地。
“……我能不說嗎?”
沈亢還想掙扎一下。
三雙眼睛看了過來。
沒人說話,沉默卻充滿壓力。
沈亢腳趾扣得更緊了,沉默,最終面無表情,咬牙吐出了一個名字。
“‘玄霜夜冥·血煞傲·邪刃·孤城·地獄冥王·殤心劍羽·陌琉璃·戰狂·夢淚’。”
“……”
“……”
“……”
最終,還是貴少婦嘴角抽搐,強忍着笑意,點了一下頭,“我一直以爲是玄霜夜冥·血煞,畢竟後面看不見了,沒想到還有這麼長……你怎麼可以取這麼長的名字?”
“卡BUG。”
沈亢給出最簡短的回答,坍縮在沙發上,不想再說話,雙目無神,生無可戀,像是被十八個大漢輪X過的破爛洋娃娃一般,支離破碎。
毀滅吧,愛誰誰。
他想來看樂子,沒想到剛一開始,自己先成了樂子。
英俊中年看他這樣子,忍不住安慰了一句:“其實這個名字很……嗯……能卡BUG挺厲害的。”
沈亢很想說,大叔,你想笑就笑吧,看你嘴角瘋狂抽搐我都替你憋得難受。
也只有那個美得嚇人的女生讓沈亢好受一點了,她的右手從左手的紅色繩鏈上放開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輕輕讚歎了一聲:“很酷呢。”
還是有好人的。
沈亢心中暗歎一聲,隨後終於開口:“我想已經確認完了,直接進入正題吧。”
貴婦少清咳了一聲,壓制住笑意,重新變得優雅起來,“那就開始吧。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周曼,今年38歲,是盛遠集團的一名總經理。由於一些個人原因,我希望儘快擁有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家庭,包括一位丈夫,還有孩子。”
周曼說到這裏,看了一眼沈亢和那個女生,“你們倆,就是這個家庭中的孩子。”
原來是同行,他們還找了一個孩子,沈亢瞥了一眼那個美得嚇人的女生,如此想到。
英俊中年也開口了:“我叫蕭伯年,今年也是38歲,是陽城大學的一名教授。和周小姐一樣,我也因爲一些個人原因,希望儘快擁有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家庭。”
沈亢看那個女生不說話,於是先說了:“沈亢,陽城第三福利院的一個孤兒,今年18歲。”
周曼皺了下眉,“你在網上不是說你的生日是6月21號嗎?你現在不是應該17歲嗎?”
沈亢無所謂,“身份證上的日期確實是6月21日,嚴格來說確實是17歲沒錯,不過也沒幾天了,說18歲也沒什麼問題吧?”
周曼搖頭:“很有問題,法律意義上,17歲可以收養,18歲不行。”
好傢伙,這兩個神人似乎玩真的啊?
沈亢心下有些興奮,很想抓一把瓜子來嗑一下,邊嗑邊看。
他兩輩子加起來,也沒見過這樣抽象的神人。
後世網上常有“你們全家都是從貼吧認識的吧?”這樣的段子,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看見了現實版,有意思,今天沒白來。
三人自我介紹完,最後輪到那個女生,只聽她的聲音很輕:“何秋竹,6月20號生日,生日之後18歲,也是一個孤兒。”
等衆人介紹完了,周曼又再開口:“OK,那基本情況大家都瞭解了,我再說說具體的步驟。”
“爲了最快速度走完流程,我會收養何秋竹,蕭先生會收養沈亢,然後我和蕭先生再辦理結婚,這是速度最快的方式。一切辦完後,我們將組成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家庭。”
“只是我需要提前說明的是,這只是一個法律意義上的家庭,我和蕭先生之間,將不會履行夫妻間的義務,這一點蕭先生你沒意見吧?”
蕭伯年點頭,“我完全沒意見,這也是我希望的……”
沈亢窩在沙發上,聽着他們說着,感覺樂子看得差不多了,於是站起身來,打算告辭了。
他就是閒着無聊,好不容易碰到這種離譜的事來看個樂子的。現在樂子看完了,也該走了,畢竟他可沒打算真認一對爹媽。
有這閒工夫,不如去想想怎麼賺錢。重生一世,怎麼也要混得好一點不是?
也是這時,周曼跟蕭伯年交流完了,看向了沈亢和何秋竹。
“同樣的,我們之間,也不會履行一些父母和子女之間所謂的情感上的義務,不過經濟上我會給出一些。你們每個人每個月會得到5萬元人民幣的生活費,一年就是60萬。此外,這個法律意義上的家庭建成之日,你們會額外得到一筆30萬的款項……”
周曼說到這裏,話語一頓。
她看到沈亢站了起來。
蕭伯年和何秋竹也看了過來。
沈亢燦爛一笑。
“沒事,坐久了腰疼,站起來活動一下身子。”
他扭了兩下,重新坐了下來。
先不急着走,再聽聽再說。其實跟錢也沒什麼關係,只是突然之間,他感覺自己可能需要一點親情,即便只是法律意義上的。
幾人收回了目光,周曼繼續說了下去:“當然,這筆款項,蕭先生也是可以得到的。”
蕭伯年搖搖頭,“我不需要。”
周曼不以爲意,也沒糾纏,繼續說着自己的:“當然,這一切也不是永久的。我覺得,這個家庭存在的期限爲三年比較合適。三年之期一到,大家就解除所有關係。”
“另外,爲了防止一些不必要的糾紛,我這裏擬好了一份合同,大家可以先看一看,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最好儘快簽署走完一切手續,有不同意見也可以提。”
話剛說完,一個穿着女式西裝的女人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手裏拿着一些文件,微笑着來到衆人桌邊,將文件一一分發了下去。
沈亢翻了兩下,看了看合同,又看了在場三人一眼。
從周曼和蕭伯年平靜的臉上,他確認了,這對網上的爹媽都是各懷目的來組建家庭的,根本不是真想要個孩子、感受家庭的溫暖。
大概只有何秋竹是真想找個爹媽,想有個家。
沈亢默默看了那個美得嚇人的女生一眼。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桌子上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什麼,右手無意識地緊緊握着左手手腕上的紅色繩鏈,比之前任何時候看到的都要用力。
她大概率也是個孤兒,跟18歲時的自己一樣,渴望親情、希望有父母,從而莫名其妙地來到了這裏,卻沒想到在場四個人,有三個都是各懷鬼胎,只有她一個是真心想要家庭的……
“沒什麼問……”
蕭伯年仔細看了一遍文件後,抬起頭來,但是看到沈亢和何秋竹這兩個孩子後,話語一滯。
隨後,他想了想,放下了文件,看向沈亢:“可以給我看看你的合同嗎?”
沈亢眼神動了動,將文件遞給了他。
蕭伯年的合同,和兩個孩子的合同是不同的。他拿起沈亢的合同看了會兒後,有點拿不準,乾脆問周曼:“周小姐,我找個人來看看合同沒問題吧?”
周曼優雅地一攤手,微笑道:“當然沒問題,這是應該的。”
蕭伯年於是打了個電話出去。
一時無語,閒着沒事,沈亢乾脆問了一個問題:“周小姐,三年後靠合同解除收養關係,在法律上真能有效?”
周曼沒說話,是一旁給他們文件的那個女白領開口了:“解除收養關係當然要走官方機構,靠合同是不行的。不過這份合同的存在,可以證明雙方在簽訂合同時已預見並認可關係的惡化,以此是能去官方機構解除收養關係的,不會產生不必要的爭議。”
沈亢聽着挺繞的,也由此推定,這個女白領大概率是個律師。
律師說話纔會這麼繞。
就這樣,衆人等着,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左右,一個頭發半白、穿了件POLO衫,看着很和藹的大叔來到了咖啡館前,抬頭看了下招牌後,推門走了進來。
女律師看到這位大叔後一怔,隨後趕緊上前打了個招呼:“張教授!”
張教授一怔,“你是……”
女律師趕緊道:“我是聶晶晶,您之前去華大開講座的時候,我在下邊聽過您的課。不過當時人多,您可能不記得我了。”
“哦哦,原來是這樣……”張教授笑眯眯地連連點頭,“聽過我的講座,那你應該也是學法律的?”
聶晶晶點頭,“是的,我是華大法律系的,現在在盛遠集團法律部門工作……”
兩人稍微寒暄了幾句後,張教授就來到了蕭伯年身邊。
“老張,你幫我看看,這幾份合同有沒有什麼問題?”蕭伯年將沈亢和何秋竹的合同都遞了過去。
張教授拉了張椅子在旁邊坐下,也不多廢話,直接現場看了起來。
沈亢默不作聲地看着這一切。
不難看出來,蕭伯年生怕他們兩個孩子被坑了,於是搖人了,這種關愛還挺暖心的。
然後就搖來了個疑似有點牛的法律大拿。
那個神人媽也不簡單,隨口就許諾出了三份60萬的年薪,應該不止是一個總經理打工人這麼簡單。
這一個個的,都身懷絕技。
再加上自己一個重生者……
四個人裏面,似乎只有那個小白兔最簡單。
(PS:現實裏,2021年《民法典》實施後,纔可以收養未滿18週歲的孩子,之前是隻能收養未滿14週歲的。由此證明,本文的故事發生在一個平行世界裏。再次聲明,這是平行世界,這是平行世界,這是平行世界!08燕京奧運什麼的,我只能說這是一個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