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夢境空間即將崩潰,感應着自己四分五裂的身體,以及開始擴散與夢境空間重疊的鬼域,張雪突然心中微動。
“唰唰唰……”
“呼呼呼……”
剎那之間,張雪的四肢射向了教室4個角落,頭顱則是飛向了房頂。
“嗡~!”
以身體各部位節點,張雪鬼域迅速展開,與美術教室所在夢境空間重疊融合,強行穩定了即將崩潰的夢境空間。
另一邊的厲寒光,顫抖着雙手,猛地打開教室門,一個用力撲了出去。
然而,沒等他心中喜悅綻開,便驚恐的發現,眼前依舊還是那個美術教室。
一片黑色霧氣在教室之中翻滾,侵蝕着教室中的一切,桌椅板凳、牆壁門窗等等,全都迅速變得陳腐破舊。
在他的旁邊,門後角落,一隻染血的手臂,不斷抽搐着微微握手。
就彷彿,剛剛被他肢解下來一般。
一灘鮮血,以斷口處爲中心,緩緩的向着四周暈開,甚至牆壁都有一道道的鮮血蔓延而上。
而在中央,一張白色的地毯,已經被那具殘軀之中流出的鮮血盡數染紅,並且還在不斷的向外流淌。
“不,不不!”
厲寒光連連後退,一轉身再次衝出教室。
然而,映入他眼簾的,依舊還是美術教室。
鮮血,已經浸染了大半個地面。
無窮無盡的恐懼,湧上他的心頭。
一股股的恐懼之力逸散而去,被籠罩教室的黑霧,其腳下的鮮血吞噬。
瞬間,鮮血擴散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幾分。
不過與此同時,這一座夢境空間,哪怕有着張雪肢體以及鬼域的穩定,也依舊開始劇烈的波動起來。
不由得,張雪尚留一絲清醒意識的頭顱,就是微微皺眉。
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嗯……
微微沉吟,在厲寒光再次衝出教室的時候,張雪瞬間動念。
映入厲寒光眼中的,依舊還是美術教室。
只是與先前不同的是,眼前再沒有了殘肢,也沒有了鮮血。
一張潔白的地毯,鋪在教室中央,一襲紅色襦裙,身披紅紗長衫的身影,彷彿一個睡美人,靜靜的躺在其上。
看到這一幕,厲寒光用力的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然而,眼前情形依舊如故,睡美人一般的張雪,躺在教室中央的地毯上。
這這這……
難道他先前經歷的,真的都是他想象出來的幻象嗎?
“咕咚!”
厲寒光艱難的嚥了口唾沫,緩緩的後退一步,打開了教室門,探頭向外看去。
教室走廊上,亮着一盞盞的路燈,空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今天學校放假,除了保安之外,沒有一個學校老師在。
而保安,也已被他打了招呼,絕不會到這裏來。
他家可是貴族,有爵位的那種。
雖然只是一個三等子爵,而他也只是妾室所生。
但是,普通人依舊對他心生畏懼,不願意得罪他。
在大順,雖然說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但是吧,他們這些貴族宗室,有着太多辦法脫罪了,他們總有許多特權。
自然而然的,大部分普通人都會對他們心生畏懼。
“呼~!”
厲寒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看來,剛纔真是幻覺。
當其放鬆下來之後,夢境對於意識的分散,使得他的精神再次恍惚、遲鈍。
很多細節被忽略,很多不正常的事情變得正常。
重新回到教室,厲寒光關上教室門,一步一步走向教室中央,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靜靜躺着的張雪。
低頭,看着雙目緊閉,好像睡着的張雪,厲寒光緩緩蹲下,從兜裏取出裝着手術刀的盒子,緩緩打開。
“唰!”
張雪猛地睜開雙眼,血紅雙目緊緊盯着厲寒光。
“啊!”
“噗通!”
厲寒光心頭一跳,整個人猛地彈跳而起,又撲通一下摔倒在地。
再看張雪,已經重新閉上了雙眼。
厲寒光緊閉雙眼,用力搖頭。
隨後,他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張雪依舊緊閉雙眼,沒有動彈。
“呼~!”
厲寒光再次吐出一口濁氣,只以爲又出現了幻覺。
不過,等其回過神來的時候,這才感覺自己按在地上的手掌,似乎按在了一片溼乎乎的粘稠液體之中。
顏料?
第一時間,厲寒光腦海便生出了這個念頭。
不過緊接着,他又將其否定。
顏料,要比這更加粘稠一些。
那這是什麼?
厲寒光心中一個咯噔,慢慢的舉起手掌。
一片刺目的殷紅,映入他的眼簾。
瞬間,厲寒光雙眼瞪大,嘴巴也是大大張開,喉嚨裏發出“嗬嗬嗬”的恐懼聲音。
再次抬起頭,厲寒光驚恐的發現,他先前所見根本就不是幻覺。
面前不遠處的地毯,已經盡被鮮血染紅,失去四肢頭顱的軀幹,正汩汩流着鮮血。
再看周圍,鮮血流滿了教室地面,已經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包括他摔倒坐下的地方。
一身名貴的士子袍,已經被鮮血染紅大半。
在看教室的天花板,一顆流血的頭顱,頭髮交織成網,鋪滿了整個天花板。
包括教室的牆壁,同樣染上了大片的鮮血,有頭髮交織。
“不!不!啊!”
厲寒光用力的抱頭,恐懼大叫。
而在下一刻,卻發生了一件讓張雪出乎意料的事情!
厲寒光依舊抓着手術刀的右手,猛的一個反轉,一把便將手術刀插入脖子。
“呵呵,呵呵,誰也不能殺死我,厲鬼也不行。
殺死我的,只能是我自己……
呵呵,呵呵……”
厲寒光臉上露出一抹變態的笑容,漸漸失去生息,身軀虛化消散。
與此同時,整座夢境空間都開始劇烈的震動起來。
“穩住!給我穩住!”
張雪嘶啞的聲音,在教室裏幽幽迴盪。
鮮血侵入牆壁、地面,頭髮沒入天花板,死亡之力以其爲媒介侵入空間,終於慢慢穩住了美術教室。
不過,美術教室之外的夢境空間,可就沒有倖免了,開始由外而內迅速的崩潰。
最終,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美術教室,懸浮在了一片虛無的夢境虛空。
“呼~,還好,總算還有所收穫!”
張雪的身體重新合一,猩紅的眼眸打量這個讓她既恐懼厭惡,又有着一種莫名親切的美術教室。
她在這裏被害,自然對這裏恐懼又厭惡,但這也是她的執念根基所在,她在這裏能夠發揮出十二分的力量,也讓她對這裏心生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