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大雪紛飛。雪花在炊煙縷縷中顯得厚實而溫暖。
今天是個很特別日子——我們的艾倫·康奈利·席爾維斯特先生即將迎來他的生日。
從兩個星期前開始,海倫女士就着手準備起來——她請埃斯梅幫忙重新設計了房子,然後買了新的牆紙、傢俱、窗簾、地毯、吊燈等等幾乎裝滿一卡車的東西,並和卡倫家的三位女士一起將房子精心裝飾了一番——這是搬到福克斯後艾倫的第一個生日,她想要爲艾倫留下畢生難忘的美好回憶。
因爲自從來到福克斯,遇到了卡萊爾·卡倫醫生後,艾倫明顯變化很多——他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男孩了。海倫女士認爲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是非常值得紀念的——雖然自家兒子明顯更親近卡倫醫生,但是看在他爲艾倫費盡心力的份上,海倫女士決定暫時大度的原諒他好了。
畢竟兒子終歸是自己的嘛。
這一天,天色剛剛有些泛白,海倫女士就頂着風雪開車去了天使港,去取她特意訂做好的生日蛋糕。
艾倫則像往常一樣上學去了,和鄰居兼同學兼同桌菲利一起。
“嘿——艾倫……生日快樂。”菲利一隻手搭着艾倫的肩膀,一隻手往上提了提肩上的兩個書包,笑着拍了拍艾倫。
“謝謝你,菲利。”艾倫試着拿回自己的書包卻沒有成功。
“我把禮物放在家裏了,晚上party時給你怎麼樣?”菲利在前面拉着艾倫小心的一步一步走着,兩腳將地上的積雪掃開。兩個男孩都穿着厚厚的衣服,一搖一擺的走着,圓滾滾的像兩隻企鵝。
“好的,非常感謝你的禮物,菲利,謝謝你能答應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艾倫抬頭衝他微微笑了,藍藍的眼睛裏彷彿有一股汩汩細流。
“客氣——快走吧,就這速度,待會恐怕會遲到呢。”
兩個一高一矮的瘦弱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雪裏。
臨近校門時,艾倫停下了步子,菲利很習慣的等在一邊。不過很快,他再次出乎意料的睜大了眼睛——他親愛的行爲有時很古怪的不善言辭的同桌艾倫沒有像以前一樣在門外停留很久,反而邁着很沉穩的步伐走進了校門。
菲利從後面追上去:“嘿!你怎麼不歇歇腳了?!艾倫?”
男孩沒有回頭,快步的走向教學樓:“因爲我不再感到害怕了。”
“害怕?你害怕什麼?”菲利追問。
這一次,男孩沒有回答。他只是帶着一臉笑意走進了教室。
下課後。
艾倫蹲在地上撿着被互相嬉戲打鬧的的同學撞下桌子的書本,剛站起身,就發現自己身邊圍上來三個長得非常高壯的男孩。
“噢——艾倫,艾倫……看看我們的小可憐艾倫……”一個男孩抄着手斜斜的站着,臉上帶着惡意的笑,拉長了聲音說道。
“你怎麼不去教堂?哈,聽說結巴斯蒂文讓你去了唱詩班?怎麼,上次他沒有因爲你翻出他的糗事好好的教訓你?”站在中間的男孩伸出手戳着艾倫的頭——艾倫踉蹌着後退了幾步,咬着脣沒有說話。
“別跟他廢話!看着就礙眼!學習好又怎麼樣?什麼鬼天才,還不是怪胎一個!”另一個男孩滿臉不耐煩的伸手將艾倫推倒在地。
三個男孩嘲笑了一番艾倫的瘦弱,然後聚成一圈又圍了上去。一個男孩剛抬起腳想踹艾倫,冷不防被人從後面一把拉住了衣領,然後像垃圾袋一樣被扔了出去。落在地上時將地板砸出了一聲巨響,教室裏頓時安靜下來。其餘兩個男孩喫了一驚,回過頭看向身後。
“想打架是嗎?沒關係,我樂意奉陪!”一個棕色齊肩發又高又瘦的男孩正兇惡的盯着他們。
“丹森·基德曼?!”三個男孩齊刷刷的用驚恐的表情大喊了一聲。
“滾開!”叫做丹森的棕發男孩衝他們揮了揮拳頭。
三個男孩立刻灰溜溜的跑了——開玩笑!丹森可是學校拳擊俱樂部的“猛男”,別看他長得瘦,可沒幾個人喫得消他的拳頭,學校裏沒人敢惹他。
丹森將地上的男孩拉起來,聲音有些不自然的說着:“沒事吧你?放心,下次他們不敢再欺負你了!”
“謝謝。”艾倫拍了拍褲子上沾到的灰塵,悶聲答道。
這時候,菲利從教室外面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艾倫!你怎麼樣?!我看到達倫他們了,他們是不是又欺負你了?!哎?丹森?你怎麼……”
“不客氣。那個……”剛纔還一副凶神惡煞表情的丹森忽然變得扭捏起來,他沒有理會旁邊的菲利惡狠狠的威脅自己不要靠近艾倫,“你……呃,聽着,席、席爾維斯特……上次菲利生日party的事我很抱歉,我、我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沒想到……呃,怎麼說呢——你肯定不會相信。其實……我,我不記得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丹森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艾倫的表情,發現對方正一臉認真的聽自己說話,圓圓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他忽然就臉紅了,頓時更加緊張起來,“那、你,你……我其實、其實真的沒有惡意……我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聽着,我很抱歉,那天回去之後,我爸爸狠狠揍了我一頓……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我不記得了!相信我!……”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手舞足蹈起來。
艾倫安靜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基德曼——”
“叫我丹森,呃……可以嗎?”
“……丹森。”艾倫將手中的書放在桌子上,然後轉身看着幾乎高自己兩個頭的丹森,“我相信你。”
“什麼?!”丹森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
“我沒有怪你。其實,我知道那件事不是你的錯……”因爲我早已見到了罪魁禍首,並且被他嚇得住進了醫院——艾倫明智的沒有說出後面的話。
“什麼?!噢——嗯……上帝!呃,我,我是說,這太好了……謝謝你,謝謝你艾倫——我可以叫你艾倫嗎?呃,其實我覺得,我們可以是朋友的……”丹森漲紅了臉,吞吞吐吐的說。
艾倫點了點頭,伸出了他的手:“你好,丹森,很高興認識你!”
丹森受寵若驚的握住艾倫的手:“太好了!嗯,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菲利收起挑釁的眼神,鼓了鼓掌:“啊哈!化敵爲友!祝賀祝賀,恭喜恭喜——”
艾倫白了他一眼——沒注意到自己同桌那喫驚於自己難得露出表情波動的眼神。他看了看丹森,猶豫的說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來參加我的生日聚會——”
“願意願意!我非常願意!”丹森喜出望外的大叫。
“呃,好,好的。謝謝你願意來……”艾倫有些不適應對方的狂熱的眼神,乾巴巴的回答道。
海倫女士招呼完滿屋子的客人後,和埃斯梅一起走進廚房。愛麗絲將所有的燈全部關掉,然後也跑進了廚房。
所有人——大部分是孩子,都笑着等待女主人的出現。
艾倫被按在椅子上坐着,旁邊站着卡萊爾一家。
“噹噹噹當——”足有三層高的蛋糕車被推了出來,接着所有人都非常默契的開始唱起歌來。
“happy birthdayyou……happy birthdayyou……happy birthdayyou……”人們一邊鼓掌一邊唱着歌,有人打開了一小盞壁燈,昏黃的燈光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折射出的光線將屋裏溫馨快樂的氣氛傳到了很遠很遠……
艾倫開心的笑着,被高大的金髮男人推着走到蛋糕前面,開始許願。
“第一個,希望媽媽永遠健康快樂——第二個,希望所有人都永遠健康快樂——”第三個……他在心裏默唸着——
第三個,希望……永遠和卡萊爾在一起……
愛德華忽然扭過頭,看了看卡萊爾。
感覺到他促狹的視線,卡萊爾抬眼看向他——愛德華用眼神示意“回去再告訴你”,然後繼續用讓卡萊爾很不爽的目光看着他。
然後,他睜開眼睛,吹滅蠟燭。
掌聲雷動——“快,切蛋糕切蛋糕!”
海倫女士握着兒子的手,和他一起切開了蛋糕——
菲利第一個拿到蛋糕,然後他扯起一抹壞壞的笑容——揚手將蛋糕猛的蓋上艾倫的臉。
接下來,場面完全不受控制了——蛋糕大戰正式開始。
卡倫一家躲得遠遠的,最後在向海倫女士打了招呼,留下各自的禮物後就離開了——孩子們的遊戲他們就不參與了,這會顯得很跌份,哈哈。況且,他們還有任務在身呢……
唯獨卡萊爾還留在這裏——他爲艾倫準備的禮物屋裏沒法拿出來,所以他得等到聚會結束。
金髮的俊美吸血鬼揹着剛洗完澡打理乾淨身上的奶油後香噴噴的小包子走進了密林——然後騰空。
艾倫興奮的尖叫一聲,在卡萊爾的背上動來動去,毫不擔心會抓不穩掉下去。因爲他相信,即使自己真的掉下去了,卡萊爾也一定會接住他的。
最後他們到達了山頂——他們的祕密基地、卡萊爾爲艾倫做烤肉的固定地點。
夜空一片湛藍,星星正調皮地眨着眼睛,好像在說着悄悄話。月亮像只小船,倒掛在夜空中,又像片會發光的柳葉。
接着,只聽“乒乓”一聲巨響,打破了原來寧靜。
兩條金黃色的火焰拖着長長的尾巴,衝向漆黑的夜空。突如其來的煙花從下方的冷杉林中升起,悶雷般的聲音接連不斷,散開的煙火,如繁星點點,萬紫千紅。
艾倫張大了嘴,仰着頭看着天空中璀璨的煙火。半晌,他才喃喃道:“好漂亮……”
夜空宛如奼紫嫣紅的百花園,五彩繽紛的煙花如同水晶石靚麗奪目,色彩斑斕的焰火好似綵綢絢麗多姿。 (注1)
瞬息萬變的煙花,曼妙地展開她一張張淺黃、銀白、洗綠、淡紫、清藍、粉紅的笑臉,美不勝收。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綻放,花瓣如雨,紛紛墜落,似乎觸手可及。 (注2)
仰望天空,看着那形態各異,色彩繽紛的煙花,那綻放的煙花就象多情的流星雨淅淅瀝瀝,又似降落傘從空中降落,也如螢火蟲般在夜空中偏偏起舞。 (注3)
漂亮的煙花,綻開,落下,一瞬間的美麗,一瞬間的光彩。那一刻,整個世界都屬於它們,整個世界隨着它們的綻放而光彩一瞬,多麼美麗的煙花,彷彿寄託着美麗的希望,彷彿寄託着愛的光芒。 (注4)
卡萊爾拉着男孩坐在草地上,看着絢麗的夜空:“艾倫——生日快樂……”他吻了吻男孩激動的紅通通的臉頰。
艾倫回過神,轉身撲到男人的懷裏:“這是給我的?我一個人的?”
“是的……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卡萊爾用鼻尖蹭着男孩細膩而溫暖的頸窩,捨不得放開。
艾倫怔怔的望着他,眼裏有瞬間的迷茫。他再次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盛放的的煙花盛宴。
“卡萊爾……”他輕輕的叫着男人的名字。
“嗯?”
“不要離開我好嗎?我們永遠都這樣在一起,好不好?”男孩的眼裏映着煙花絢爛的光芒,卻顯得溼潤而朦朧。
“好。”卡萊爾輕聲答應着,然後憐惜地吻上男孩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