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以諾切的說法,小胖攻擊完玉城就估計自己都嚇壞了就逃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根據最後照到他的監控錄像,他應該是直接逃出了整個總部基地,這時候因爲持續低溫,街道上的大部分監控設備都已經停止工作,所以小胖出了基地後就直接失去了蹤影——茯神到醫療室的時候,正巧看見趙恆面色陰沉地安排人出去追小胖,在他身後的病房裏,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玉城半邊胳膊全是血,整個人正處於昏迷狀態。
看見茯神趕過來,趙恆將脣邊的煙拿下來,捏了捏:“玉城說,是你讓他看着那個胖子的。”
茯神:“是。”
趙恆徒手將那隻還在燃燒着的菸草熄滅,菸灰一撮撮的掉了下來——茯神就搞不好在趙恆眼裏剛纔那燃燒着的菸頭就是他樂茯神的腦袋,片刻的沉默後,趙恆說:“你早就知道他是個‘B’系士兵而不是一個‘i’系士兵,還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在經過了Berserker的羣體攻擊後,依然把他帶回了基地,放在了一羣對於他毫無防備的人羣裏?”
言罷,兩人之間大概是持續了三十秒的沉默。
還沒得等茯神來得及想清楚應該怎麼回答趙恆這個問題,男人順手將手中的的菸頭扔進了垃圾桶裏,壓低聲音說了聲:“抱歉,剛纔情緒有點失控。”
茯神搖搖頭:“之前我只是有點懷疑小胖,所以回來之後才讓玉城暫時看着他,然後就急着去求證我的猜測去了——我也是五分鐘之前才確定小胖到底是怎麼回事的,但是我責任很大,如果早點跟玉城說小胖可能有問題,或許他不會那麼毫無防備……”
“你覺得他有防備就能抵擋住進攻?”趙恆轉過頭來看了茯神一眼。
茯神微微睜大眼,趙恆重新點燃了一支菸,放在脣邊吸了一口,頓了頓才緩緩道:“i系士兵進化以後,那些Berserker也進化了——從小胖的表現來看,他們應該是相比起之前只會盲目的攻擊和進食,現在擁有了思考能力:小胖攻擊了玉城,感覺到不安,於是他逃走了,順便繞過了所有還能正常工作的監控。”
“……”
“還有,之前在學校攻擊你們的那些Berserker,在攻擊人之後,那些被攻擊的人要麼就是受傷,要麼就只是直接死掉了,對吧?”趙恆一邊說着,一邊對茯神招了招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病房,趙恆順手從某個掛在牆邊的白大褂裏取出了個電筒,來到玉城的病牀前,打開電筒,翻開了玉城的眼皮,然後稍微讓開了一些給茯神看,茯神湊過去,隨機發現玉城的瞳孔發生了奇怪的變化——瞳孔的顏色變成了深綠色……茯神放在病牀邊的手下意識地拽緊了:“這是……”
“傳染性。”趙恆淡淡道,“最後照到那個小胖子的監控錄像裏,我們可以清楚地看見他的雙眼變成了奇怪的綠色——不是綠色的光,就是單純的綠色瞳眸……之後,我們在玉城的瞳孔裏也發現了同樣的變化。”
所以,玉城要麼就有可能因爲失血過度壓根不會再醒過來;要麼醒過來後,也有極大的可能變成有攻擊性的‘B’系士兵……
茯神緩緩閉上眼。
這次,他真的把玉城害慘了。
“如果剛開始只是單純的具有攻擊性,那麼還好說,把這些東西集中起來一鍋踹掉就能永絕後患——但是如果他們現在真的在懂得進入人羣自我保護的情況下同時擁有了傳染性,那麼事情就麻煩了,一旦把哪怕只是一個這樣的感染源漏放到人羣裏,這個病毒一樣的東西會呈現樹狀圖的趨勢一路衍伸,每一秒可能都會有幾百個新的感染者出現……”
恆伸手扣住了茯神的肩膀,將他拖出了醫療室——
“我叫你來不是要聽你道歉的,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和那個小胖子今天在學校的時候,有沒有得到什麼重要的信息?——比如說,你能不能確定,至少在那個學校的範圍內,所有的Berserker都已經被狼殺乾淨了?”
茯神這會兒有點腦亂,在走廊上坐下來,他閉上眼滿腦子還是玉城鮮血淋淋的手臂還有那雙墨綠色的瞳眸——
他的思維能力比平常降低了不止一倍。
好在這個時候趙恆也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耐心,他就坐在茯神身邊耐心的等待,片刻之後,他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出現了一絲絲的波動,他轉過頭去用詢問的目光看着茯神,然後他覺得自己大概從那雙黑色的瞳眸之中得到了一個他並不想要的答案。
“在學校的時候,有一個男生說過,在‘超能力少年’的新聞曝光後,包括他在內當時很多學生都爭相去觸摸了那個綠色的水晶——確實,當時我和小胖也在現場,很多人都在瘋狂地湧向那個東西……”茯神說着站了起來,那雙向來過於平靜的黑色瞳眸之中有一絲絲茫然閃過,“那個男生跟我說話的時候,我敢肯定他還是個正常人,但是他也同時提到,這種特性出現需要一些時間,而他們在耐心地等待……”
“我知道了,”趙恆點點頭說,“所以你們昨天清掃乾淨的,只不過是第一批的Berserker,剩下數量只可能會是更多的第二批,很有可能已經被當做普通學生送回了家裏,回到了人羣當中。”
趙恆一邊說着一邊同樣站了起來,他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邊餵了兩聲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男人聽對面用鳥語說了一通一個字都聽不懂,頓了頓,黑着臉將手中的手機塞給了茯神:“你跟他們說明情況,就跟他們說立刻把今天從那所學校送回家裏的學生名單全部確認一遍,然後私底下立刻通知他們的家長,警告他們但凡發現自家的小孩哪怕出現一點點疑似症狀的,都需要立刻通知總部,然後在總部派人到達他們那邊處理之前,他們要進行自救,避免感染——”
茯神拿着電話,幾乎是同步將趙恆說的話跟電話那邊的人說了,說到最後,他停頓了下,顯得有些遲疑地轉過來看着趙恆。
趙恆:“怎麼?”
茯神頓了頓。
趙恆挑起眉。
在對方那既具有壓迫力的目光注視下,茯神這才迫於壓力終於開口緩緩道:“我覺得你這樣的命令下達下去,雖然那些人表面上會配合說一定會仔細觀察自己的孩子,但是私底下……哪怕是發現了異狀,最終願意離開自己的孩子身邊的人大概也不會有幾個吧:在這種情況下,人類潛意識裏會相信無論他們身邊的人變成了什麼,都還是他們的熟悉的那個人……”
茯神頓了頓:“搞不好,還覺得沾染了病毒了孩子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身爲父母更加一步也不能離開他們……”
“就像美劇裏,主角一路殺喪屍殺得無比歡快,見一個砍一個,面對什麼人阻止他們也會以‘他們已經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人了’這樣的理由說服他們,然而一旦自己身邊的親人或者愛人也感染了病毒,就立刻開啓‘不拋棄不放棄’雙標模式——”
“……總結得,”茯神說,“好像不錯。”
“因爲我現在對玉城就有一點這樣的想法。”
“當然不是說我們關係有多好,”趙恆蹙眉,看上去有些煩躁地擺擺手,“這種想法是人之常情吧,你對那個小胖子不也是麼,如果換做是一個陌生人,你恐怕早就把他各種不尋常的狀態告訴給我們了吧?他跟你朝夕相處那麼多天,別的不說,食量增大、需要進食保存能量這一點就跟‘i’士兵完全不同,你對我們隻字不提……”
“抱歉。”
“這個時候說這個已經晚了,”趙恆指了指茯神手中的電話,“你有什麼辦法?”
茯神沉默,他稍稍捏緊了手中的手機——明明總部的供暖設備並不如想象中那樣給力,但是這還是不妨礙他的手掌心冒出了一些細汗……良久,那雙黑色的瞳眸重新恢復了黯淡,少年轉過頭用冷靜得近乎於冷漠的目光瞥了趙恆一眼:“把‘B’系士兵的傳染性、攻擊性以及狂躁的可能性全部告訴那些家長……不,不僅要告訴他們,還要把情況真實報道,把今天發生在學校的一切都告訴他們,然後——”
“然後?”
茯神吞嚥下一口唾液:“告訴他們,總部基地有解毒血清免費提供使用,只要他們稍微暫時離開就可以了。”
……
半個小時後,走廊盡頭的休息室內。
坐在輪椅上的白髮少年脣角微微輕勾,臉上掛着一抹懶洋洋的笑容看着坐在自己對面正低頭檢查那把銀色弓箭的人——
“啊,這不是撒謊嗎?”
“……”
“嘖嘖嘖,從某種角度來看,你比我更加像是個討人厭的大反派角色啊,楚博士。”
“……”
“不過說到底,如果當初不是爲了救你,我也不會強行自己進化順便讓那隻小奶狗和他的同伴進化——連帶着就便宜了那些Berserker,讓他門從以爲只知道進攻的野獸變成了擁有一些思考能力的奇怪物種……仔細整理一下其中的關係,歸根究底,好像這一次把事情搞砸了的人又是你。”
茯神對於六號這種神奇的思維邏輯模式並不想反駁,事實上他幾乎想要認同這一次六號說的搞不好沒錯——茯神這麼想着有些走神,將原本套弓箭的弓箭套拿起來正想要將弓箭塞回去,就在這個時候,在弓箭套裏,有一封被人草草疊起來塞進去的便籤條掉落了出來——
茯神和以諾切同時愣了愣。
茯神捏起那信封,面無表情地看着以諾切,後者似乎十分無辜地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茯神打開那便籤條,入眼的熟悉卻有些凌亂的字體讓他微微一愣——
【阿神:
不知道你看見這個便籤條的時候,事情的發展是怎麼樣的。
如果在此之前我真的鼓起了勇氣來跟你說實話,那麼,要麼我現在已經死了,要麼我們倆正並肩樂呵呵地看着這便籤條笑我傻;
如果我最後都沒能鼓起勇氣來跟你坦白,那麼這便籤條將會成爲我這個懦夫唯一跟你坦白真相的機會。
我是一個Berserker。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阿神,我騙了你,我不是那些‘i’系士兵一樣的戰士,我只是一個Berserker,我甚至有可能是最初誕生在普通人中間的Berserker。
最開始發現我的眼睛能看到很遠以外的東西,然後我能聽見三四個房間外的人在裏面討論者醫藥費的問題,最後,我發現我彷彿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力量,剛開始,我對於這種情況幾乎是欣喜地,無論是什麼原因,我猜想自己大概變強了,不再是個跑不動跳不高學習也不好的胖子,當時我真的好高興,我以爲我這個**絲終於逆襲了一把,成爲了人人羨慕的傳統美式漫畫裏的英雄。
——直到我發現伴隨着這些力量而來的是彷彿永遠不能填滿的飢餓感。
我的零花錢幾乎全部用來了購買食物上,在你離開研究所前往軍事基地的那一段時間裏,其實我每天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坐在房間裏不停的喫,然後瘋狂地去搜索時不時也有人的身上和我發生了一樣的變化:終於在你回來的前一天,我在網上看見了有關於超級士兵的報道,但是我一顆心幾乎都放了下來,這些超級士兵被當做是某種榮耀公佈於衆,讓我以爲自己也是安全的,我甚至只是意外多出的那一個……
當時我就脫光了開始在身上全方位尋找,試圖找到那麼一個“i”的字母符號,但是最終,我只在自己的手腕上看見了一個‘B’,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也不清楚這其中有什麼不一樣,我只知道目前來說我看上去和新聞報道裏的那些士兵並沒有什麼區別,只要成爲他們的一員,我就不會被當做異類或者危險對象,所以再三考慮後,我決定將手腕上的標誌遮蓋起來,然後在腳下僞造了一個“i”的符文,你回來後,還炫耀給你看。
接下來你無論去哪果然都願意帶着我一起上路,事情一切都變得美好起來。
直到後來我們在車站遇見了我真正的“同類”——我這才從美夢裏醒過來,意識到我和那些超級士兵終究是個不一樣的存在,我又開始試圖在網上尋找我的“同類”,雖然中間遇見過很多騙子,但是最終被我找到了他們其中的一切。
我發現了他們的一切特點,和我一樣,他們自卑、自閉,對於某些人和某些事情抱有強烈的不滿和無力感,他們渴望改變,渴望力量,瘋狂地希望可以融入某個正常的、他們嚮往的生活中去——
我這才明白過來,爲什麼我會成爲一個Berserker。
原來我從一開始就對你抱有強烈的不滿,或者說是嫉妒。
不明白爲什麼明明剛開始都是吊車尾,你的成績突然就變得好了起來;不明白你爲什麼認識楚墨白,知道那麼多人不知道的事情;不明白爲什麼你面對事情那麼冷靜,所有的事情都貌似可以做的很好;不明白身爲同齡人,爲什麼你可以單槍匹馬地跑到研究所去,爲什麼你不願意帶上我,爲什麼你有那麼多祕密,爲什麼你可以順利擊退實驗體帶出解毒血清還有黑匣子成爲一個無名的英雄,爲什麼明明是我們兩人一起從研究所出來帶出了那些血清和黑匣子,到最後被邀請到軍事基地參觀的人只有你一個人。
等我明白過來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在瘋了似的對你心存不滿。
當我發現自己擁有了力量後,我迫不及待地要跟你證明我也很厲害,你可以依靠我,我也是一個強而有力的夥伴……
你肯定不知道在研究所時,你答應我跟你一起來華盛頓讓我保護你時候我有多高興。
真的很高興。
之後,直到幾個小時前,我們到了那所私立學校,經歷了那些飢餓到連身邊的人都不放過的Berserker,我當時真的嚇壞了,我意識到自己大概真的是一個怪物,我躲在角落裏哭,然後一個感染者跑了過來,一羣的學生也跑了過來,我跟着他們一起跑進了廚房,然後將門堵上了。
但是我大概也和那些怪物一樣受到了某種影響,在躲避的過程中,聽着身邊的人在哭,我越來越煩躁,飢餓感也越來越強——最後,我不得不將自己的領帶接下來,將自己的雙手綁在廚房固定在地面上的桌子上,我告訴自己不能喫人不能傷人否則我就成了一個真正的怪物……
我以爲這是我這輩子最難熬的時候了,飢餓,痛苦,眼前一片血紅,彷彿整個人都被扔進了絕望的深淵。
而就在這個時候,坐在我對面的一個女生開始尖叫起來,我掙扎着睜開眼,這才發現十幾個人之中不知道爲什麼陸續有幾個人也開始攻擊周圍的人,他們的動作很快,所有活着的人幾乎都被他們瞬間撕成了碎片——一個被摁在地上啃咬的女生向我求救,我猶豫了一下後掙脫了自己給自己的束縛向着那些我的“同類”撲了上去,在他們將所有的人殺光以後,我瘋了似的抓過手邊能抓過一切能當做武器的東西將他們殺光了。
最後廚房裏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真的很害怕。
那個時候我也意識到,我一點不想當所謂的英雄,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我想回家。
所以後來我又對你撒了謊,我告訴你,廚房的人都活着回家了,其實是騙人的,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走出了廚房,走出了一層樓的餐廳。
但是我發誓我真的沒有傷害任何一個無辜的人。
對不起阿神,我這個人這樣真的太奇怪了。
如果你還肯原諒我的話,帶着趙恆他們來找我,我在二樓的休息室等你。
胖子】
“……”
茯神花了大概十幾分鍾,纔將這一封字跡極爲潦草的信件斷斷續續的看完——在閱讀的過程中,心中相比起震驚,他感受到的更多的是茫然:他從來沒有哪怕一秒,正式過身邊的那個小胖子正在努力地追趕他,想要成爲他的同伴,想要跟他站在一起。
打從作爲“樂茯神”重生以來,他還是依照楚墨白的習慣方式在做事,甚至覺得自己做得很好。
休息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茯神捏着小胖那封便籤條坐在牀邊,半晌沒回過神來,以諾切坐在他的對面將便籤條從他手中抽走飛快地看了一遍,似乎也有些驚訝,但是很快的他便將便籤條賽會了茯神的手裏,跳着說:“這一系列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快幽默得讓我笑出聲了。”
“……”
“你是不是瘟神轉世?所有的事情看似全部都是你的錯,搞到最後就連那個小胖子都——”
以諾切的調侃聲中,他看見茯神站了起來,將小胖的信件疊好放進口袋裏,同時將已經打理完畢的弓抓起來,背在背上。
以諾切挑了挑眉,隨機便看見茯神轉身面無表情地看着以他。
“是我搞砸了,實驗體是我放出來的,小胖因爲我變成了Berserker,Berserker進化也是因爲我跟你求救了,
玉城受傷也是因爲我盲目自信,所以現在我要想辦法解決我自己弄出的簍子,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
以諾切滑動了下自己的輪椅——哪怕現在他學會自己走路了,他還是喜歡坐在這個東西上面,而對於他一下子外貌成長了差不多十歲這種詭異的現象,他對趙恆的解釋就是,那些病毒以及解毒血清對他的身體只是造成了這樣的影響:伴隨着個別‘I’系士兵進化到一個新的階段,他的身體也發生了改變。
當然,解釋到此爲止,以諾切對於他已經會走路了,以及他的那兩隻討人厭的烏鴉再次出現這些問題——就像是“他是誰”這樣的本質問題一樣,對趙恆那些人當然是絕口不提的。
這會兒,坐在輪椅上的他稍稍彎着背,委屈地縮着自己相比起同齡人來說算是大長腿的雙腿坐在那張給小一號的以諾切坐剛剛好合適的電動輪椅上,操控着輪椅靈活轉向,跟着揹着弓箭的少年出房間——前面的人走的很快,以諾切不得不將操控杆推到最高速度模式才能勉強跟上他:”你這是去哪?”
“去找小胖,不能放他滿大街跑,再咬人怎麼辦?”
“你找他一個有什麼用,說不定現在滿大街已經是會咬人的人了——那天去摸過那個水晶的人究竟有多少你又不是沒看見,然而現在你們能稍微確定一下名單的只有那一個學校而已……”
以諾切說的是大實話。
但是也是不中聽的大實話。
茯神顯得不太愉快地泯了抿脣,背緊了身上的弓箭:“我只要管好小胖一個就好了。”
“……”以諾切愣了愣,意識到自己似乎貼到了鐵板,他鬱悶地摸了摸鼻尖,“現在才反應過來後悔,你以爲你是言情小說男主角啊……”
在他們走出基地大門的時候,正好可以看見許多全副武裝的士兵都跳上了雪地裝甲車,天上還有無數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從這個情況可以看出,總部大概已經根據Berserker戰士的進化以及傳染性問題,將殲滅這些感染者放到了首要的位置——至於那顆還在市中心紋絲不動的綠色水晶,因爲摧毀計劃失敗,新的計劃暫時還沒有誕生,所以反而被扔到了一邊。
茯神深呼吸一口氣,在走出了基地大門的時候戴上了口罩和眼罩,裹緊了圍巾,回過頭看了一眼室外溫度想要看看現在幾度了,卻發現溫度計已經完全被冰雪覆蓋,壓根看不見裏面的錶盤顯示數值。
這個時候,原本一直跟在他身後的以諾切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舒展了下一直蜷縮着的腿,身上只穿着單薄衛衣外套以及一件T恤的人繞到茯神跟前,敲了敲他的護目鏡,貼到他耳邊稍稍提高了聲音說:“我跟你一起去。”
茯神蹙眉,伸出手推了他一把:你去什麼去?
以諾切臉上的笑容不變,抬起手將茯神戴着的口罩拉下來,然後在對方沒反應過來之前不輕不重地捏了下他的鼻尖,同時用調侃的語氣道:“我得看着你,稍微一個不留神你又闖禍,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