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門,崔浩在事務殿門口找到沈玉簪。
沈玉簪看了崔浩一眼,“崔師兄,找我有什麼事?”
“借貢獻點,”崔浩沒拐彎,“六千。”
“六千不是小數目。”沈玉簪看着崔浩問,“你借來做什麼?”
“進天罡塔和淬體池。”
沈玉簪點了點頭,略作沉吟道:“崔師兄,不是我不借。你剛打殘了霍金雕,霍殿主那邊.......我沈家在紫霄城做了幾百年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誰也不得罪。”
崔浩明白了。
“你找別人問問吧。興許有人不怕得罪霍殿主。”
崔浩拱了拱手,“打擾了。”
目送崔浩離開,一直跟在沈玉簪身邊的王玉壓低聲音問:“崔浩現在是白殿主的親傳弟子,會不會得罪他?”
“親傳弟子有很多,但玄武殿主只有一個。”沈玉簪輕輕一嘆,“我也想與崔浩處好關係,但霍殿主修爲更高、權利更大,我不能賭。”
王玉點了點頭。
——
“崔師兄。”
崔浩回內門的路上,被那名白髮蒼蒼的雜役弟子從身後叫住。
打量對方穿的青灰色衣服,顯然已晉升爲外門弟子。
“在下甘茂,見過師兄。”
崔浩與對方拱手,“有事?”
“方纔師弟遠遠看見師兄與沈師姐說話,師兄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沈玉簪身份特殊,一般找她的都是借錢、借貢獻點,所以甘茂有此一問。
崔浩點了點頭,“我缺貢獻點,六千。”
“六千......”甘茂倒吸一口涼氣,努力想幫忙道,“師弟願意爲師兄想辦法。”
“什麼辦法?”
“自然也是借,”甘茂笑容微苦,“多找一些人。”
崔浩仔細打量老者,“我暫時沒有能力還,也不接受高利息。”
甘茂點頭,“師弟先去試試,師兄等我消息。”
“好,辛苦你。”
甘茂立刻去借貢獻點,先從身邊相熟的朋友開始。
找到之前一起掃地的老張。
老張現在還在雜役殿,每天天不亮起來掃落葉,掃到太陽昇起。
甘茂找到他時,他正蹲在牆根喫窩頭,手裏還捏着半個,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老張,借點貢獻點。”
老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多少?”
“崔師兄需要,十個不嫌少,一百個不嫌多。”
“打殘霍金雕的崔師兄?”老張放下窩頭問。
“不錯。”
老張從懷裏掏出令牌,遞給甘茂,“你自己去劃,三百多點,我存了四五年,都拿去吧。”
甘茂接過令牌,揣進懷裏。
須臾,甘茂又找到廚子李四娘,李四娘正在竈房燒大鍋菜,臉被火烤得通紅,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兩條瘦巴巴的手臂。
聽了甘茂的來意,二話沒說,從褲腰帶上解下令牌,“給我留五十,其它都劃走。”
甘茂點了點頭,拿走李四孃的令牌。
下一剎那,甘茂把目光看向正在切菜的洪五。
因爲是借給崔浩,洪五沒有多說什麼,肉痛地交出令牌,“我只有五十多貢獻,給我留十點。”
又找了到負責每晚點路燈的趙老頭、郭老頭。
負責配草料的胡漢。
擔糞的謝大標。
清理排水溝的杜高。
修牛車、馬車的陳改。
甘茂從雜役殿跑到外門,從外門跑到膳堂,從膳堂跑到馬廄。
五十、八十、三十、二十、十點、一百點、兩百點、五點,一點一點湊。
聽說是崔浩借,有人二話不說就掏令牌,有人猶豫了一下也掏了,也有人囊中羞澀沒借。
第六天傍晚,甘茂找到崔浩。
崔浩打開院門,看着甘茂。
“崔師兄,”甘茂遞上自己的令牌,“這裏有六千一百二十點,你拿去用。”
崔浩怔了一下,沒想到甘茂能做到。
接過令牌,崔浩仔細又看了看甘茂。
甘茂的衣袍上有灰,袖口蹭黑了,臉上還有一道灰印子,像是鑽了不少地方。
他的手指有些腫,指甲縫裏有灰,看上去很普通,但站姿很正,腰背直挺,眼睛裏有光。
“名單有嗎?”
“有。”說着,甘茂從袖袋裏取出一本獸皮冊子。
崔浩接過,翻開看。
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借五點,有的借兩百點。
總體小額便多。
中位數是一百點。
收好名冊,崔浩與甘茂去了內門事務殿,從甘茂的令牌裏劃走六千貢獻點。
“崔師兄,”甘茂拱手,“告辭。”
崔浩還禮,“慢走。”
甘茂離開,李詩走過來,“崔師兄,聽說你在借貢獻點,我有四百點。”
“夠用了,多謝李師妹。”
“我進入天罡塔和淬體池的名額還在,如果你需要,可以拿去用。”
崔浩心動了一下,名額可以交易,也可以自願贈送,一個點子在他心頭產生。
“李師妹。我能否用進入天罡塔的機會,與你交換進入淬體池的機會?”
“不用交換,送給你。”
崔浩緩緩搖頭,“不能因爲我們關係好,我就擠佔你的修煉資源。”
李詩答應。
進入事務殿,兩人互換了名額。
受此啓發,崔浩又去找了明武王朝的長公主駙馬董立,用進入天罡塔的名額,交換進入淬體池。
如此,崔浩有了四次進入淬體池的機會。
擔心有命湊機會,沒有命使用,崔浩一刻都不耽誤,第一時間衝到天罡塔前。
——
同一時刻,霍宗坐在玄武殿的偏廳裏。
面前站着一個普通內門弟子,低着頭,不敢看他。
“你方纔說什麼?”霍宗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回殿主,”弟子把頭壓得更低,“外門弟子甘茂,在雜役弟子中間替崔浩借貢獻點。借了五六天,湊了六千多點。”
霍宗聲音沉重,“借貢獻點的都有誰?”
“有餵馬的、燒水的、掃地的、劈柴的、擔糞的、修馬車的,還有……”
“夠了。”霍宗打斷。
弟子閉上嘴,垂手而立。
霍宗靠在椅背上,崔浩,又是崔浩。打殘他兒子還不夠,還要在雜役弟子中間搞出這麼大動靜。
那些雜役弟子一個月才幾個貢獻點?省喫儉用攢下來的,全借給了崔浩。他倒是好手段。
思忖片刻,霍宗眼睛眯起來道,“甘......”
“甘茂。”
“甘茂只是小魚,你盯緊崔浩。崔浩如果出宗,第一時間來報。等本殿主爲金雕報了仇,便收你爲記名弟子。”
普通內門弟子激動,“是,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