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嘭!”
崔浩在鐵牛牛面前快速打了一遍《撼山拳》,拳風激盪,空氣劇烈波動,威勢十足。
鐵牛牛感受到威脅,後退多步,趴在地上,前腿擱在腦袋上,一雙銅鈴大的眼睛裏滿是委屈。
鼻子裏偶爾噴出一口氣,把面前的青草葉吹得東倒西歪,偷偷看了崔浩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見它這個樣子,崔浩微微一笑,鐵牛牛簡直是另一個常照姑。
——生的高大強壯,性格卻柔軟。
之所以倔強,純粹是到了青春期,有點叛逆罷了,本性是好牛。
何況,鐵牛牛從頭到尾沒有用角頂他,沒有用蹄子踹他,也沒有咬他。
它明明可以跑,可以撞,可以把他頂飛出去,但它沒有,說明它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還證明了,鐵牛牛可能是常照姑親手養大的,從小到大沒跟人紅過臉,從小性格就好。
至於別人爲什麼治不好它,大概是它太貴了,又是殿主的寶貝疙瘩,捨不得下手。
崔浩沒有那麼多顧慮,狠狠嚇唬了它一頓。
“好好配合一次,”崔浩走到牛頭前蹲下,如蹲在一座小山跟前,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要聽話。”
鐵牛牛委屈地打了個響鼻。
治療完成,崔浩起身,回頭朝小山包那邊喊了一聲,“常照姑,可以了。”
須臾,小山包後面探出一個腦袋,常照姑小跑過來。
來到崔浩身邊,看着趴在地上的鐵牛牛,嘴巴微微張開,“應師兄,它……它怎麼趴下了?”
“或許是累了,”崔浩敷衍一句,“可以取精元了。”
常照姑看了崔浩一眼,目光裏將信將疑,拎着一個大號玉瓶走到鐵牛牛跟前。
鐵牛牛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動。
但當看到那個真可能會揍它的人,鐵牛牛站了起來,後腿蹬了一下,但沒有跑,也沒有拒絕。
玉瓶很快裝滿了,常照姑難掩興奮:“取到了。”
“嗯,”崔浩輕輕頷首,“記得支付一百點貢獻值。”
“沒問題,”常照姑猶豫了一下,“應師兄,你……你是怎麼讓它聽話的?”
“跟它講道理,它很乖,是個好孩子。”
聽崔浩誇鐵牛牛是好孩子,常照姑感覺誇的就是自己的孩子,瞬間心花怒放,“應師兄辛苦,我與你同去外門事務殿,支付傭金。”
“好。”
返回外門事務殿,由專人操作,崔浩的紅色玉牌裏多出一百點貢獻值。
常照姑的玉牌裏減少一百貢獻值。
順利賺到第一桶金,崔浩距離金屬性心法更近了。
——
當天傍晚,常照姑在馭獸殿後殿,見到殿主白鹿靜。
後殿比前殿小很多,但佈置得更精緻。
牆上掛着幾幅異獸圖譜,筆法細膩,栩栩如生。
窗臺上擺着幾盆蘭花,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淡淡的藥草香,混着獸臭的味道,倒也不難聞。
此刻,白鹿靜站在窗前,穿着一件月白色長裙,裙角繡着幾枝青竹,髮髻高挽,插了一支碧玉簪。
看上去三十歲許,但那雙眼睛裏的沉穩,顯然不是三十歲能有的。
“聽說,鐵牛牛配合了?”白鹿靜聲音不疾不徐,像平緩流淌的溪水,清脆有節奏。
“是的,”常照姑在殿主面前並不拘束,心情頗好道,“這次接任務的外門弟子叫應小飛。”
“他是怎麼做的呢?”
“應小飛說跟它講道理。”
“講道理?”
“是。”
“怎麼講?”
“具體的,弟子沒有看見。應師兄讓我到山包後面等着,過了一會兒叫我過去,鐵牛牛就很聽話了。”
白鹿靜沉默了片刻,“知道了,你下去吧。”
常照姑告辭一聲,轉身離開後殿。
——
五日過去。
這天清晨,崔浩從紫霄城回來,與蒙虎四人匯合一處。
稍作整理,五人騎馬從紫霄聖宗離開,每人身上都揹着一個包袱,馬背上馱兩個包袱。
執行往帝王谷送藥任務。
含異獸血脈的駿馬在土路上奔跑兩天,五人來到野狼嶺山腳下。
“諸位。”
謝青桔騎在馬背上,提醒衆人:“野狼嶺是野狼山的餘脈,東西三百裏。不僅盤踞着一頭九紋青鵬鳥,本身也是一處資源地,常年有武者出沒。從現在起,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謝青桔話音落下,衆人都收起了心思,勒緊馬繮,放慢速度,沿着野狼嶺邊緣的土路緩緩前行。
趙大江一手按着腰間長刀,目光警惕地掃過兩側山林:“這地方太靜了,連只野兔都看不見。那頭九紋青鵬鳥該不會就在附近盯着吧?”
“別太緊張,”蒙虎安慰,“就算真遇上,我們五個也能拼一拼。”
崔浩騎在馬背上,身體隨着馬步輕微晃動,仔細留意着周圍的動靜。
半步宗師的五官感知範圍很大,沒有察覺到異獸的強悍氣息,也沒有後脖子發涼的感覺。
馮進士攏了攏身上的衣袍,目光落在路邊的小溪上,輕聲道:“據說九紋青鵬性烈,領地意識極強,若是咱們不踏入它的核心領地,它未必會主動現身。”
“那可不一定,”趙大江接話,“我聽說青鵬食量大,我們不僅肉多,還有很多寶藥帶在身上,說不定它下一刻就來了。”
趙大江說的可怕,衆人更加小心了。
天黑時分,五人漸漸走出野狼嶺範圍。
一路上,偶爾有幾隻小獸從草叢裏竄出,五人嚇得飛快逃竄,連喫飯都不敢停。
生怕遇到那九紋青鵬鳥,還怕遇到劫道的。
結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順利經過野狼嶺。
蒙虎徹底放下心來,忍不住笑道:“看來那個同門是唬咱們的,哪有什麼九紋青鵬鳥?說不定早就飛走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崔浩淡淡開口,語氣裏沒有絲毫鬆懈,“沒遇到是好事,別大意。”
“不錯,”謝青桔也道,“應師弟說的有道理,趙師弟擔心的也有道理。”
繼續趕路,午夜五人到了帝王谷,順利交割了藥材,一路無事。
次日,五人往回走,再次經過野狼嶺時,蒙虎忽然勒住馬,看向身旁四人,“咱們回程若是還走原路,未免太過可惜。”
“不走原路,”趙大江反問,“難道還要繞遠路?”
蒙虎擺了擺手,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山林,眼底帶着幾分渴望,“不是繞遠路,是咱們從野狼嶺的側峯走一段山路,順路碰碰機緣。”
馮進士皺了皺眉:“山路難走,而且說不定有兇獸,咱們帶着空包袱,雖然輕便,但萬一遇上麻煩,得不償失吧?”
“不能只看見風險,也要考慮收益,”蒙虎不急不緩地解釋,“我之前打聽消息,聽其他外門弟子說過,野狼嶺側峯一帶,常有低階兇獸出沒,尤其是四紋、五紋的兇獸幼崽,不算難找。”
頓了頓,蒙虎繼續說道:“咱們在外門,最缺的就是貢獻值。一頭四紋兇獸幼崽,能換五十點貢獻值,五紋的更是能換一百點。”
“咱們五人一起,小心些,就算遇不上五紋,能抓到一頭四紋,也是美事一樁。”
馮進士心動了一瞬,“五十點貢獻值可不老少,咱們去試試?”
謝青桔沉默片刻,看向崔浩,問道:“應師弟,你怎麼看?”
崔浩思忖片刻,緩緩點頭:“可以去看看。側峯山路不算險峻,咱們五人結伴,小心一些,即便遇上兇獸,也能應對。”
見崔浩這個沉穩的也同意,趙大江便不再反對,點了點頭。
“那咱們就調整路線,從側峯走,”蒙虎上前,“我走前面開路,趙師弟斷後,大家互相照應。”
五人定計,紛紛調轉馬頭,朝着野狼嶺側峯的山路行去。
山路果然比土路難走,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聲響,兩側的樹林愈發茂密,光線也暗了幾分,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絲淡淡的獸腥味。
謝青桔走在中間,目光警惕地打量四周,輕聲提醒:“大家仔細些,相比遇到兇獸幼崽,我們遇到兇獸幾率更大一些。”
衆人點頭。
下一剎那,意外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