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丹城中心廣場,煉丹大賽如期舉行,現場人頭攢動,熱熱鬧鬧。
安顯坐在賽場左手邊的看臺上,目光如炬,從一個又一個人臉上掃過。
來回掃視數遍,沒有看到拿走龍涎果的小老頭,這叫他感到失望。
大弟子安傑雖然死了,但他也落了個嚴重失職的罪名。
處罰他只保留了‘長老’稱號。
其他待遇,包括宗內住所、月俸、收徒資格、進入藏經閣資格,全部被剝奪,期限是二十年。
同在煉丹現場,李詩也在找人。
沒有看到崔浩,心裏頓時一空,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東西。
“小姐,”小環輕聲問,“你在找崔公子?”
李詩輕輕點頭。
看着自家小姐楚楚動人的模樣,小環正打算說什麼。
表姐劉玉插話,“表妹,那崔浩修爲平平,毫無背景,你一定要謹慎。”
李詩沒有說話,若是讓表姐知道崔浩是隱修。
不僅修爲高、煉丹好,可能還有一個高手師父,怕會不顧一切。
“小姐,”小環聲音驚喜,“我看到崔公子了,他我們左後方。”
李詩猛地回頭,搜尋了七八息,終於在人羣中看到了不起眼的崔浩,原來沉重的心情頓時變好。
“鐺!”
銅鑼響。
“肅靜!”天丹閣弟子大聲高喝,“持號牌上前,走到對應丹爐前站好!”
李詩從袖袋中取出木牌,走到廣場上,找到對應丹爐。
丹爐由普通精鐵製成,每五年它們就會被拉出來用一次,因此看上去又舊又有年代感。
此刻爐內正燒着銀絲炭,火力頗旺。
崔浩持木牌走到廣場中間,找到自己的丹爐,靜靜站好。
其他數百人,也都漸漸找到自己的位置。
“這位兄臺,”崔浩左手邊的選手說話,“可還記得我?”
崔浩看了眼對方,輕輕點頭。
之前在熱湖旁邊遇到,天丹閣弟子,包門稱呼他爲‘周兄’,卻對包門見死不救,直接跑了。
“在下週遊,兄臺怎麼稱呼?”
“崔浩。”
周遊輕輕點頭,沒有問更多。
“鐺!”
又一聲鑼響。
一個天丹閣長老走到廣場北邊的高臺上,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洪亮。
“第一關,控火!”
同時,幾十個天丹閣弟子魚貫而出,每人手裏端着一個木盤,盤裏放着一塊塊黑乎乎的皁角。
“每人一塊皁角,放入爐中。一炷香之內,皁角未全化,爐火未熄滅,過關。”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皁角?那不是遇火就化嗎?”
“一炷香不化?這是爲難人!”
“完了完了,對我來說難度太高……”
“修爲不到罡勁,可以直接放棄了。”
哀嚎聲此起彼伏。
崔浩接過天丹閣弟子發放的皁角,黑乎乎的,硬邦邦的,像一塊石頭。
看着挺硬,實際遇熱就融,很難搞。
旁邊周遊也在看那塊皁角,眉頭微皺,沒說話。
崔浩右手邊是一個年輕女子,圓臉,扎着雙丫髻,看着像哪個宗門的弟子。
她拿着皁角翻來覆去地看,嘴裏嘟囔着,“這玩意兒能撐一炷香?開玩笑吧……”
崔浩收回視線,伸出右手,感受了一下爐溫。
鏜內火燒的很大,爐面溫度超過兩百度。
“開始!投皁角!”
幾百個丹爐同時被投入皁角,場面頗爲壯觀。
也有人不願投,遲遲疑疑,直接被淘汰。
皁角在爐中微微顫動,表面馬上開始發軟,崔浩左手罡氣湧出,用以控火。
烈火與罡氣接觸,發出持續的‘嗤啦’聲響。
右手罡氣湧出,用它護着皁角,不至於融化的太快。
但就像玄鐵精金材質的飛針,可以穿過罡氣。
高溫也可以加熱罡氣。
這場考驗,即考驗控溫技巧,也考驗修爲。
對很多選手來說,有些殘酷。
時間一點點過去。
“噗——”
旁邊傳來一聲輕響,周遊的皁角全化了,臉色一沉,沒說什麼,看向崔浩的丹爐。
崔浩的皁角還有一半,一直在緩慢消融。
“噗——”
“噗——”
“噗——”
一聲接一聲,不斷有人失敗。
那個圓臉女子也失敗了,跺了跺腳,一臉懊惱。
一炷香到。
崔浩取出剩餘皁角,還有一成的樣子。
守在旁邊的監考執事點了點頭,在冊子上記了一筆。
周遊笑了笑,“崔兄好手段。”
崔浩與他拱了拱手。
李詩位於崔浩右後方,看到崔浩過關,會心一笑,她早有所料。
“李師妹,”李詩左手邊的同門師姐楓鈴輕笑問,“看誰呢?”
李詩看了眼同樣極漂亮的同門師姐,就是她說自己不見兔子不撒鷹,還說她待價而沽。
聽不見女人之間的鉤心鬥角,崔浩抬頭看向裁判臺,那裏有三十六人。
個個氣場強大,修爲不凡。
其中有熟人!
鐺!
又是一聲鑼響。
“失敗者退場!第二關!煉製氣血丹!一炷香準備!”
聲音落下,失敗者全部離場。
同時,提前準備好的一羣天丹閣執事弟子走進廣場。
有的人往爐子裏加炭,有的人分發藥材,井然有序。
崔浩拿到藥材和丹方,快速檢查。
——
裁判席上。
第一輪淘汰掉一大半選手,剩下一小半,讓三十六名裁判們看得更清楚了些。
第一排正中坐着的是天丹閣掌門沈逸,他形體微胖,劍修形象。
此刻雖然在笑,卻是強顏微笑。
丟失龍涎果,天丹閣顏面盡損,爲挽回面子,天丹閣憑一宗之力修改了獎勵,這獎勵讓他心肝疼。
坐他左手邊是乾飯宗主唐武,身高七尺有餘,體重約莫四五百斤,身邊放着一把長度超過六尺的重刀,看上去僅四十歲許。
右手邊是月宮長老李梅,此刻正端着茶盞,目光落在賽場上。
“第一輪就刷掉一大半,”唐武語氣平淡,“不如上一屆。”
沈逸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廣場。
李梅放下茶盞,接話道:“上一屆有風嵐宗的孟白秋,一個人壓得所有人都抬不起頭,今年好像還沒有這樣的天才。”
“不是沒有天才,”沈逸忍痛開口,聲音不大,所有裁判卻都聽得清楚,“是天才還沒冒頭。”
“不錯,”隔着四個身位的鐵盾宗主鐵疙瘩道,“咱們不能小看了後輩。”
淩水仙坐在沈逸右手邊第七個身位,靜靜看着崔浩。
這次見面是她之前沒有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