麪攤旁,湯鍋熱氣嫋嫋,與輕風交織在一起。
“胡家每月贊助你多少?”徐麗卿看似隨意地問道,目光溫和地落在崔浩身上。
“三兩。”崔浩坦然回答。
“果然不多,”一旁的周花輕輕搖頭,“只夠買兩包最普通的氣血散,對於凡武小成想要精進,這點資助不過是杯水車薪。”
崔浩端起粗陶碗喝了口麪湯:“以我現在的實力和表現,有人願意不計回報地每月資助三兩銀子,已是意外之喜。”
“眼下倒是有個好機會,”徐麗卿放下筷子,聲音壓低了些,“崔師弟可有關注?不僅城衛府在擴招人手,連巡防司、緝盜司也放低了要求,正在招募凡武境的好手。”
崔浩心中那絲隱約的不安被觸動:“師姐可知爲何?這些衙門以往可不是輕易能進的。”
徐麗卿秀眉微蹙:“具體緣由不明,但坊間傳言,與西邊日益喫緊的邊患有關。也可能是三大家族近期動作頻頻,讓官府感受到了壓力。”
“不止官府和三大家族,”周花接過話頭,“城內的藥行、鏢局、商會,都在搶人!凡武小成的武者,月俸被抬到了四、五兩銀子。若是明勁高手……”
她頓了頓:“明勁初期的供奉,起步就是二十兩月俸!還有氣血丸、兵器賞賜。”
明勁初期,二十兩月俸!
這個數字讓崔浩心頭一震。
“崔師弟,”徐麗卿的聲音將他拉回,“這確實是個機會,至少……修煉資源能寬裕不少。”
崔浩深吸了一口氣。
天上不會掉餡餅。高薪背後,往往意味着更高的風險。拿了人家的錢,就要有爲人家賣命的覺悟。
反觀胡家,每月只給三兩,態度明確——暫時無需他付出什麼,只是一筆對未來潛力的投資。將來即便需要回報,也多半是力所能及之事。
就在崔浩權衡之際——
遠處碼頭方向隱約傳來幾聲悶響,像是重物墜地。麪攤旁幾個路人停下腳步,疑惑地望向那邊。
徐麗卿也微微側耳,面露疑色。
緊接着——
“轟——!!!”
地動山搖的爆炸聲驟然炸響!麪攤的湯鍋劇烈晃動,湯汁潑濺出來。
黑煙從碼頭方向沖天而起,迅速瀰漫開來。
人羣的尖叫、哭喊聲如潮水般湧來,最初還零零散散,轉眼便連成一片!
“跑啊!”
“讓開!別擋道!”
碼頭方向徹底亂了。黑壓壓的人羣像受驚的獸羣,拼命向城內湧來。有人被推倒,瞬間淹沒在踐踏中。貨攤被撞翻,貨物散落一地。
孩子的哭喊、婦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混雜在一起。
麪攤上衆人臉色驟變。
“都別動!緊靠攤子!”徐麗卿猛地站起身,聲音清冽有力。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嚇得面無人色,有心跟着跑,又捨不得家當。
劉燕反應不慢,立刻起身幫忙把麪條分給每人:“快喫!喫飽了纔有力氣!”
衆人如夢初醒,端起碗,站着喫,稀裏呼嚕地將麪條扒進嘴裏。
崔浩機械地喫着面,耳朵卻豎着——遠處的混亂聲中,似乎夾雜着金屬碰撞和短促的慘叫。
心中料定,這不是意外。
剛喫完麪,碗筷還未放下——
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逆着人流,踉踉蹌蹌朝麪攤衝來。
是二師兄哈瀾生!
他臉色煞白如紙,額頭上冷汗涔涔,那身結實的練功服前襟,赫然沾染着大片刺目的、尚未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師……師姐!”哈瀾生衝到近前,聲音嘶啞變調,“龐……龐城衛!被炸死了!”
麪攤瞬間死寂。
遠處混亂的聲浪彷彿被隔開,只剩下這句話在衆人耳邊迴盪。
徐麗卿嬌軀劇震,手中空碗“哐當”一聲掉在桌上,摔成幾瓣。
“這……這不可能!”徐仁聲音顫抖,“龐大人是武舉出身……”
“頭……”哈瀾生眼神發直,喃喃道,“他的頭……滾到我腳邊……”
崔浩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
都衛龐高山,清源城的最高治安長官,朝廷正印官,更是清源城公認的戰力天花板之一。
這樣的人物,竟然在公開場合被刺殺身亡——
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城衛被殺,朝廷定會加徵各種稅捐。
對於武者,氣血散、氣血丸等修煉資源也必然漲價。
這是大安王朝的鐵律:地方大員遇刺,必以重稅重罰震懾四方。
“誰幹的?!”一名路過的武者捶胸頓足,眼中既有恐懼也有悲憤,“龐大人可是咱們清源城的定海神針啊!”
孫成愣在原地,嘴巴微張,半晌說不出話。
崔浩臉色難看,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這事……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
“麗卿!”
一聲低沉而壓抑的喝聲傳來。
徐典與一名武館弟子分開人羣疾步走來。他臉色鐵青,鬢角有汗跡,髮髻微亂,衣袍下襬沾染塵土,顯然也是剛從混亂中脫身。
“爹!”徐麗卿連忙迎上。
徐典目光掃過衆弟子,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帶着不容違逆的決斷:
“回武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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