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爲你這輩子都不會來見我了。”女人悠悠嘆息，眉眼間帶着幾分落寞。
她身着一襲素色的長裙，身姿婀娜，面容溫婉。
唐曦無奈地苦笑：“你就別扎我心窩子了，成不？”
白大褂女人忽的也笑了起來，嘴角上揚。
她沒再多說什麼，而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了唐曦。
唐曦的眼底彷彿帶着無盡複雜的情緒，有驚喜，有感慨，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
最後，這些情緒都轉爲了釋然。
她伸手回抱，一切都在不言中。
簡單寒暄兩句後，白大褂女人也沒忽視一旁的江蓁蓁。
她溫柔地摸了摸江蓁蓁的頭髮：“這就是你新收的那個徒弟？”
唐曦點頭，聲音也多了幾分驕傲之色：“沒錯，她叫江蓁蓁。”
說完，她又對着江蓁蓁介紹起來：“蓁蓁，這位叫蘇安寧，你喊她蘇阿姨就好。”
“蘇阿姨好！”
江蓁蓁有些雲裏霧裏，沒弄清楚兩人間的具體關係。
但她看得出來，唐曦老師和這位蘇安寧阿姨的感情很好，很可能是認識多年的摯友。
因此，她乖乖巧巧地喊了一聲，仰着頭，眉眼彎彎地笑。
六七歲的小女孩身材瘦弱，長得卻實在可愛，粉雕玉琢的，很是討人喜歡。
蘇安寧也不小氣。
她應下了這一聲阿姨，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銀色的手環遞了過去：“這是見面禮。”
江蓁蓁沒收，而是抬頭看向了一旁的唐曦老師，徵詢她的意見。
唐曦並不和蘇安寧客氣。
她直接將銀色手環從蘇安寧的手上接了過來，然後託起了江蓁蓁的手腕，將銀色手環扣在了上面。
“不用覺得不好意思，你蘇阿姨可是個有錢人，這東西雖然不便宜，但對她來說就是九牛一毛，灑灑水的事情。”
見唐曦這般動作，江蓁蓁也沒有推辭，只是默默地把這份情記在了心底。
而後，她試探性地摸了摸那個銀色的手環，充滿了好奇。
手環觸手冰冰涼涼的，但一接觸肌膚很快便變得溫熱。
表面光滑，打磨得非常細緻，上面還鐫刻着江蓁蓁看不懂的紋路。
手環的中心有一個圓形的小按鈕，凸起了小小的一塊，像是裝飾，又像是別的什麼。
“唐曦老師，這個是什麼？”江蓁蓁抬起頭，滿是好奇。
她見識少，不認識好東西，動作卻大大方方的。
唐曦沒急着開口。
她低下頭，將江蓁蓁的大拇指按在了手環凸起的位置。
只聽“滴”的一聲輕響，手環亮起了光，顯示“指紋認證成功”，過了幾秒，才又熄滅了下去。
唐曦這才耐心地解釋：“這個是內城大家族後輩常用的防禦手環。”
“只需要長按3秒，便能在你身體周圍出現一個1平方米左右的防護罩。手環裏面已經放入了能量石，大概能維持防護罩使用30分鐘左右。”
江蓁蓁小心地摸了摸手環，似懂非懂。
蘇安寧聞言，溫聲補充：“不是什麼特別好的東西，最多隻能抵禦三階星能者的攻擊。且抵禦攻擊時，能量消耗翻倍。”
但在垃圾星，平常使用是足夠了。
蘇安寧說得輕描淡寫的，但江蓁蓁的眼神卻瞬間亮了起來。
三階星能者的攻擊！
這可是個絕對的大寶貝！
“謝謝蘇阿姨！”這聲感謝，江蓁蓁說得無比的真情實感。
這可是真正的大手筆！
江蓁蓁在這邊生活了6年，都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好東西。
聽唐曦老師的意思，這個防禦手環在內城也是專供大家族後輩的，遠遠不是普通人能接觸得到的，價值難以估量。
蘇安寧笑了笑，沒再說話。
唐曦揚了揚眉梢，攀上了蘇安寧的肩膀：“不是什麼好東西？蘇大小姐，你的手筆可真是越來越闊綽了，看得我都眼紅了呢。”
蘇安寧看起來明明是溫柔疏離的性子，但面對唐曦的親密接觸卻也沒有拒絕，輕輕笑起來。
“這東西難道你還少了不成？以你現在的實力，哪怕不防禦，三階星能者對你也造不成任何威脅。”
“至於三階以上的防禦手環，現在內城還沒有研究出來呢，就算研究出來了，也不是你我能夠拿到的。”
“你說再多好話，我這也沒有了。”蘇安寧無奈地攤手，脣邊揚起幾分生動的笑。
她這番話倒像是激起了唐曦曾經的回憶，唐曦原本熠熠生輝的雙眸黯淡了剎那，轉而又語氣輕鬆地感慨：“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你不是也一樣？”蘇安寧直直地看着她，語氣很平靜，眼底靜靜地倒映着她的倒影。
唐曦忽然有種不敢和她對視的感覺，下意識狼狽地轉過了頭。
不，她其實早就變了，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囂張肆意的唐家大小姐了。
現在的她，有幾分真，幾分假，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蘇安寧極輕地嘆了一聲，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你這個徒弟看起來年紀這麼小，竟然就快覺醒星能了。”
唐曦明白她的體貼，配合地藏下了一切情緒，臉上又重新掛上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可不，這就叫天賦！”唐曦得瑟地揚脣。
江蓁蓁也機靈地搭話：“都是老師教的好。”
唐曦眉飛色舞，親暱地點了點江蓁蓁的鼻尖，聳了聳肩：“你瞧瞧，一直都是這樣。”
“可擅長甜言蜜語了，把我哄得都找不着北了，一直在做倒貼的賠錢生意。”
話是這麼說，她眼底的驕傲之色卻壓根遮掩不住，顯然是極爲滿意這個學生的。
蘇安寧自然是也看出來了，眼底笑意更深：“你這可就是得了便宜又賣乖了。”
“她年紀這麼小，就能有覺醒星能的趨勢，顯然天賦異稟。就算是內城那幾個被捧上天去的天之嬌女，也都是八-九歲時才初初覺醒。”
“看你這小徒弟的年紀，應該還不到八歲，還是在外城長大的，享受的資源一般。”
“而那些天之嬌女們，哪個不是在星能充沛的地方修煉許久，又不知用了多少天材地寶鞏固根基，纔有了這樣的成績。”
江蓁蓁不同，她沒有其他人託舉，憑藉的全是天賦。
“算你有眼光。”這次唐曦也不謙虛了，坦然地應下了這句稱讚。
她補充道：“具體來說，蓁蓁前段時間纔剛過六歲生日，還不到半個月。”
蘇安寧的臉上染上了真切的喫驚和訝然之色：“年紀這麼小？”
比她預估得還更小些。
“是啊，她的年紀才這麼小。”唐曦的視線也落到了江蓁蓁的身上，像是稱讚，又像是在唏噓。
這樣小的年紀，這樣好的天賦，這樣懂事的性格。
唐曦出生在內城，消息很靈通，對各大星球的事情瞭解的不少，但仍然爲這驚人的天賦而震撼。
就唐曦所知，就算是在天才最多的天璇帝國和自由聯邦，能有這樣天賦的人，百年也不過堪堪幾個。
而且，每個都是身處大家族中，身邊必定有尊貴的淨化師悉心照顧。
倒不是說普通人裏出不了這樣的天才，只是宇宙法則殘酷，若是沒有強悍的背景，沒有淨化師的青睞，這樣天賦的小孩，往往是活不長的。
這一點，唐曦知道，蘇安寧自然也知道。
因此，在驚喜過後，便是無奈的輕嘆。
“我算是知道你爲什麼破天荒的來找我了，原來是爲了這個。所以你這是打算……”
蘇安寧沒說後面的話，唐曦卻知道，她這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的，蓁蓁雖然年紀小，心思卻很成熟，知道好歹。未來的路該怎麼走，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唐曦溫柔地看向了江蓁蓁。
這樣好的天賦，是宇宙的恩賜，也是宇宙的詛咒。
是選擇拒絕這份天賦，平平安安地度過安穩的一生？還是接受這份天賦，在荊棘和絕望中尋找強者的歸途？
到底有這樣的一份緣分，無論江蓁蓁如何選擇，唐曦都會竭盡全力地幫助她。
“既然這樣，跟我來吧。”蘇安寧點頭，帶着江蓁蓁和唐曦往裏面走。
兩邊的走廊都被粉刷得雪白，地面乾淨得一塵不染，只能聽見腳步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氣氛莫名的有些壓抑。
江蓁蓁抿了抿脣，反射性地抓住了唐曦的手。
唐曦溫柔地順了順她的頭髮，把她往前面稍微推了推：“去吧，跟着你蘇阿姨進去看看。”
江蓁蓁頓了頓，有些遲疑。
唐曦老師和蘇安寧阿姨想告訴她的究竟是什麼？
她們在打什麼啞謎？
前面到底是什麼？
江蓁蓁緩緩鬆開了唐曦的手，不確定地眨了眨眼睛：“唐曦老師，你不跟着我們一起進去嗎？”
唐曦有片刻的糾結。
她正要開口，蘇安寧卻率先截斷了她的話：“蓁蓁，你老師就不進去了。她是攻擊系星能者，爲了多活幾天，這樣的地方還是少去爲好。”
唐曦想了想，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蘇安寧說的有道理，爲了多陪江蓁蓁幾年，她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吧。
“別擔心。”唐曦放柔了聲音安撫，“蘇阿姨會照顧好你的。”
江蓁蓁在原地停了一秒，回頭看了看唐曦，又往前看了看蘇安寧，點了點頭，跟上了蘇安寧的腳步。
她們要去的地方，防護非常嚴密，危險係數似乎很高。
蘇安寧帶着唐曦仔細地清理了一番，又爲她換上了一身厚重的白色防護服，這纔打開了大門。
銀白色的卡片貼在窗口，嚴絲合縫的合金大門緩緩打開。
江蓁蓁下意識打了個寒顫，好像聽到了絲絲縷縷的痛苦哀嚎和淒厲的慘叫。
但仔細分辨，一切又好像都是她的幻覺。
防護服很重，江蓁蓁穿着稍微有些不習慣，走起路來也有些搖搖晃晃的。
好一會兒，她才慢慢找到了重心，腳步穩定起來。
合金大門在她們身後轟然關閉。
蘇安寧的聲音隨之響了起來：“蓁蓁，你是不是很奇怪，爲什麼在這偏僻的外城，會有這樣一棟大樓？”
江蓁蓁老實地點點頭：“是有些不理解。所以蘇阿姨，這棟大樓是用來做什麼的？”
蘇安寧卻沒急着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開啓了下一個介紹環節。
“這棟大樓一共有18層，但電梯只通到9層。10~18層防守嚴密，嚴禁外人進入，這是囚禁，也是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