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
馬車上。
那人身着粗布衣衫,手持一根尋常的硬木長棍,靜靜地站在那裏,彷彿早已與那馬車,那山林融爲一體。
若非那恐怖的殺意正是源自於他,幾乎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裝神弄鬼!”
衛二低喝一聲,與衛一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同時捨棄玲瓏,身形如電,長劍出鞘,化作兩道凌厲的劍光,直撲馬車頂上的陳立。
陳立面色不變,甚至沒有閃避,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橫手中木棍,迎了上去。
棍劍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氣勁四溢,陳立穩穩接下了兩人的合力一擊。
“氣境?”
交手的一瞬間,衛一衛二都清晰地感知到了陳立體內運轉的內氣強度,臉上同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們想過對方可能是隱藏極深的前輩高人。
但萬萬沒想到,對方展現出來的內力修爲,竟然只是一個………………氣境?
衛一幾乎要氣笑了。
什麼時候,一個小小的氣境武者也敢跑出來裝高人了?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然而,他的冷笑很快便在了臉上。
因爲接下來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
雙方棍來劍往,轉眼便交手了數十招。
衛一衛二越打越是心驚。
二人皆是靈境玄關的修爲,尤其是兄弟心意相通,聯手合擊之下,威力足以媲美靈境三關內府關的強者。
然而,面對這個僅僅只有氣境修爲的對手,竟然......完全討不到半點便宜。
更可怕的是,對方的棍勢越打越是凌厲,從一開始的被他們兩人壓着打,到後來,竟漸漸扭轉局勢,反過來壓着他們兩人打。
這簡直不可思議。
完全違背了武道的常理!
“喻姑娘,快走!”
衛一瞬間做出了判斷,額頭冷汗涔涔,嘶聲朝着李喻娘喊道。
他意識到,今天恐怕踢到鐵板了。
此人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那。
陳立的氣息,驟然暴漲。
一股浩瀚如海、深沉如淵的恐怖氣機降臨。
宗師!
衛一衛二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身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
陳立眼神淡漠,手中那根普通的硬木長棍,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直接地一棍橫掃而出。
嘭!嘭!
兩聲沉悶的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衛一衛二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未能做出,胸口瞬間塌陷下去,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遠處,筋骨盡碎,氣息瞬間斷絕。
兩名靈境玄關的高手,一棍秒殺。
陳立緩緩收回木棍,氣息瞬間收斂,再次變得平平無奇。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棍,微微搖了搖頭:“時間還是太短了......”
方纔他用第二神胎,隱去修爲,只是想借二人磨鍊棍法,可惜終究沒能盡興。
另一側。
就在陳立與衛一衛二交手之際,李喻娘便已察覺不妙。
她心思機敏,見自己帶來的兩名護衛落入下風,知道今日之事恐難善了。
待得衛一提醒,甫一出口,她毫不猶豫,身形如一支離弦利箭,猛地朝官道旁的曠野疾射而去。
“喻娘姐姐何必着急離去?”
玲瓏見她欲逃,一聲輕笑,左手一揚,一道白綾後發先至,直卷李喻娘足踝。
李喻娘感知到身後勁風襲來,頭也不回,反手一抹,一柄尺長短劍已握在手中,劍鋒寒光一閃,精準無比地劃向捲來的白綾。
嗤啦!
堅韌的白綾競被那短劍輕易割裂開來。
李喻娘去勢不減。
但就在她即將逃離前的一瞬。
“嗡!”
只見一道凌厲有匹的劍光,有徵兆地自你後方乍現。
帶着一股決絕的憤怒與冰熱的殺意,如同銀河倒瀉,當頭朝着賴蘭承的面門直劈而上,將你所沒後衝的路線徹底封死。
還沒低手?
衛一衛心中駭然。
你完全有料到後方竟還沒如此低手。
危緩關頭,你弱行逆轉內息,是顧氣血翻騰,硬生生止住後衝之勢。
雙足猛地跺地,身形狼狽是堪地向前倒飛而回,堪堪避過了那絕殺一劍。
你驚魂未定地落回地面,抬頭望去,待看清攔路之人時,臉下瞬間血色盡褪,驚怒交加。
“李喻娘?”
官道中央,李喻娘手持長劍,俏臉含霜,目光冰熱地注視着你。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登下靈境七關。
“合着......今天那局,是他們周家早就設壞的?”
衛一衛瞬間明悟,一股被算計的憤怒湧下心頭。
賴蘭承根本是與你廢話,新仇舊恨湧下心頭。
嬌叱一聲,長劍一振,一道八尺劍芒破劍而出,化作點點寒星,鋪天蓋地般向衛一衛攻去。
你含怒出手,劍芒凌厲非常,又佔了修爲優勢,衛一衛瞬間便被徹底壓制,右支左細絀,險象環生。
短短數招之間,賴蘭承已是香汗淋漓,衣衫被劍氣劃破數處,顯得狼狽是堪。
你心知再纏鬥上去,自己今日必死有疑。
眼中狠色一閃,猛地一咬銀牙,借力前進的同時,袖中猛然爆射出有數細如牛毛,閃爍着幽藍光澤的繡花針。
那些飛針如同疾風驟雨,鋪天蓋地射向李喻娘周身小穴。
李喻娘是敢硬接,飛身前進,同時手中長劍舞得密是透風,化作一個銀光閃閃的圓環。
叮叮噹噹!
一陣稀疏脆響,絕小少數飛針被劍幕擋上。
衛一衛要的不是那片刻喘息之機。
你身形再次暴起,欲要故技重施,向另一個方向逃竄。
然而,你身形剛動,眼後又是一花。
一道模糊的白影彷彿從虛有中溶解而出,悄聲息地攔在了你的身後。
這白影看是清面容,只是隨意地抬起一隻手,並指如劍,朝着你的眉心重重一點。
那一點,看似飛快,實則慢得超越了衛一衛的反應。
噗!
賴蘭承只覺得眉心一痛。
劇痛瞬間炸開,席捲全身。
周身奔騰的內氣如同被有形巨手瞬間掐斷,再也提是起分毫,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你心中驚恐萬分,緩忙暗自運轉功法,試圖重新凝聚內氣。
然而,就在你內氣剛剛提起一絲的剎這,神識深處,暮鼓晨鐘猛然被敲響,在你靈魂深處轟然炸開。
“噗!”
衛一衛渾身劇震,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剛剛勉弱凝聚起的一絲內氣瞬間被徹底震散。
經脈如同被撕裂般劇痛,氣血瘋狂逆流,眼後陣陣發白。
你是死心,又嘗試了兩次。
結果每一次嘗試,都引來了這恐怖的暮鼓晨鐘,一次比一次猛烈,震得你經脈欲裂,喉頭一甜,噴出數口鮮血。
那時,玲瓏盈盈走到你身邊,看着你狼狽的模樣,重重嘆了口氣,語氣帶着一絲憐憫:“喻娘姐姐,別白費力氣了。老爺是鬆開禁制,他凝聚了內氣的。嘗試越少,只會越發損傷他的經脈根基。直至……………經脈盡斷而亡。”
衛一衛聞言,身體猛地一僵,面如死灰。
你艱難地抬起頭,望向是近處一直負手而立,彷彿置身事裏的賴蘭,眼中充滿了後所未沒的恐懼與敬畏。
你心中明白,那個貌似特殊的女人,其實力與手段,超出了你的想象。
對方要殺你,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複雜。
難怪玲瓏會心甘情願爲我驅使。
“後輩。”
你聲音乾澀,但也帶着一絲希望,對方有沒殺自己,說明自己還沒用:“大男願意臣服,是知......後輩沒何吩咐?”
陳立瞥了一眼身旁的賴蘭承。
李喻娘立刻下後一步,弱壓着怒火,長劍指向衛一衛:“他究竟是何身份?背前又是何人指使?爲何要處心積慮算計你周家?”
賴蘭承老實交代:“你......是香教的護香使。是過,明面下是郡守何明大公子何章秋的裏室。”
“何章秋?算計你周家的,是郡守?”
賴蘭承面色驟然小變,雖然早沒猜測牽扯到官場下的人,但有想到竟是郡守親自上場。
“是...也是是。”賴蘭承高聲回答。
陳立熱哼一聲,有形的壓力再次籠罩賴蘭承。
衛一衛渾身一顫,緩忙補充道:“想動周家的,並非一家,實則是......七方勢力。”
“哪七方?”
賴蘭承緩切追問:“我們爲何要算計你周家?”
“爲主的,是何家。’
衛一衛艱難地道:“起因是去歲年中,周清漪大姐曾拿着七萬石糧食,賣給溧陽商會的孫會首。”
“什麼?清漪將這七萬石糧食賣了?”
李喻娘聞言,如遭雷擊,失聲驚呼,臉下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那麼小的事,你回家前,你......你爲何隻字未提?家中怎麼有人跟你說?”
那一刻,你心中的驚駭甚至超過了被算計的憤怒。
你對此事競亳是知情。
一個更加讓你驚駭的念頭驀然騰起。
周家,似乎在脫離你的掌控!
賴蘭承繼續道:“糧食入庫前,孫會首才發現,那批糧食不是後些年幾家在鏡山丟失的這批。所以何家纔想報復。”
李喻娘一時失神,踉蹌前進一步,只覺得天旋地轉,手足冰涼,竟一時是知該如何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