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吉莉正處於高速擴張期。
同時進行海外併購,其中針對沃爾沃的收購談判,正在艱難進行中。
而不巧的是,在這一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吉莉的資金壓力並不比出售沃爾沃的福特少多少。
周既白前世轉行製作人後,爲了拉投資,投其所好的針對各行各業老闆,那瞭解的訊息和相關政策可是極多的。
他甚至動用一切能力,把十幾年前的新聞舊事都一一瞭解。
製片人拉投資,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想要快速的引起投資人的注意,就要有點東西。
周既白選擇的方法,並不是一個正常製片人需要考慮的。
但他一個半路出家的製片人,最終能在這個行業站穩腳跟,依靠的就是這個野路子。
所謂的念念不忘,必有迴響,大體如是。
周既白項目管理的能力不能說多優秀吧,但拉投資的本事可是一絕。
其中就有他這和什麼行業的老闆都能聊起來的本事的原因。
INTP人的典型能力。
很多人都對intp有誤解,以爲他們是邏輯學家,是不通人情的機器。
其實恰恰相反,intp不是不通人情,只是,他判斷了你不是他需要的人情世故,所以,懶得搭理你。其次,他也不是純粹的邏輯學家,他的邏輯只是思考方式,而不是處事原則。
INTP的處世之道是學習、質疑和模仿。
他習慣性把所有自己不瞭解的事情都查清楚明白。
他習慣性的遇事先問爲什麼,再問真的假的,最後纔會關注事件本身傳達的意思。
他習慣性扮演他所遭遇的其他人格的行爲。
所以,在日常生活中,你遇到的intp和你瞭解到的intp是不一樣的。
這取決於他模仿的對象是什麼人格。
網絡上見到的,纔是intp本來的面目。
因爲在網絡上,intp就到家了……
他平等的蔑視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大體如是。
……
包廂中這一刻,靜的出奇。
美林證券的違約抽貸,看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但這對於此時此刻的吉莉來說,卻是致命的。
因爲這打破了既定計劃,在現金流本來就不充裕的現在,金融危機影響下,除非吉莉快速的找到另一家投行來彌補美林證券抽貸後的空缺,否則,這將是一次很戲劇性的多米諾骨牌效應。
會因爲一件事的超出計劃,造成滿盤皆輸。
“李總,雖然我不知道這次抽貸是否會對你立刻產生影響,但我個人建議您現在當務之急是立刻打電話給你美國的律師,讓其申請禁止令,告美林證券‘惡意違約’,拖住他們,爭取72小時。”
李舒福本來想立刻離開包廂,預定飛往美國的飛機的。
但周既白的話,讓他暫緩了腳步。
“周老師對投資行業也懂?”
“略懂。吉莉收購沃爾沃是公開新聞。你用的不是自有資金,就必然有國際銀團提供的併購貸款。”
“而所有國際銀團的貸款協議裏,‘交叉違約條款’是聖經。它的核心就是:‘如果你在其他任何一筆債務上違約,那麼視同你在我這筆貸款上也立即違約。’”
“所以,當承諾提供後續資金的美林證券突然抽貸時,它本身就構成了一起潛在的或即將發生的違約事件。如果,你不把這個貸款空缺補上,根據你SPV貸款協議中的交叉違約條款,其他債權人有權立刻宣佈貸款提前到期,蜂擁而上要求你立刻還款。”
“最主要的是交叉違約規定的違約事件中有一條叫預期違約事件。根據預期違約理論,在履行期限屆滿前,合同當事人有合理理由相信貸款人將會違約,則有權終止合同。在這之前,你有三十天的保證時間,來把空缺補上。”
“當然前提是,李總最近沒有需要償還的貸款。”
李舒福當然知道這些,而問題的嚴重性在於,“吉莉爲併購沃爾沃而設立的海外特殊目的公司,將有一筆數千萬美元的過橋貸款……將在48小時後到期。”
漂亮……
“所以李總還是先給律師打電話吧。多爭取一天是一天吧。”周既白只能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李舒福去打電話去了。
包廂中的幾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郝屏突然沒忍住,“遁哥,今晚的花銷……”
曹遁氣的白了郝屏一眼,“已經付過賬了。就算沒有,我到時候寫劇組的賬,開票寫政府招待費就是了。”
郝屏這就放心了,手又重新掛上檔了。
張嘉軼則看向周既白,說實話,這個小師弟懂的還挺多,剛纔嘰裏咕嚕說的那一大堆,他其實沒太聽懂。
但顯然知道李舒福要遭重了。
“李總……沒事吧?”
“人肯定沒事。觸發交叉違約,頂多就是幾個億的貸款要瞬間兌現而已。”
張嘉軼抽了抽嘴角,扯犢子呢,這叫沒事。
“那不是那什麼美林證券先違約的嗎?告它啊。”
“告肯定要告,但顯然來不及了。就算李總沒有貸款馬上要到期,留給李總的時間最長也不過30天。而和美林證券打官司,怕不是要耗費數年之久。而一旦面臨追債,李總那個用來併購的公司可能直接就沒了,包括吉莉本身,可能都要以破產作爲終結。”
“這麼嚴重!?”曹遁有些驚詫。
一個商業帝國,說沒就要沒了?
商戰,恐怖如斯。
還是拍影視劇好啊。
這會兒李舒福打完電話回來,一進屋就看向周既白,“周先生,雖然我現在有點病急亂投醫了,但是不知道你有沒有什麼要教我的?我已經預定了三個小時後飛往美國的飛機,現在還有點時間。”
李舒福對周既白的稱呼變了,此時周既白在他眼裏,不是藝人,而是一個同行。
“李總,說句不好聽的,你別再想華爾街了。現在這個時間點,大多數投行怕是都自身難保,就算有能力的,怕是也會坐地起價。
他們並不介意一箇中國企業在這一場時代浪潮中被海浪撕成碎片。”
“那要如何辦?”不去華爾街,他還有出路嗎?
“立刻聯繫中投公司。他們正在尋找機會證明中國資本在全球危機中的價值,你的案子,是他們打入國際頂級併購戰場最完美的‘投名狀’。
在這一點上,他們和你有共同的利益載體。”
李舒福皺了皺眉,“在國內,我沒有談判的籌碼……”
“我剛纔說過的下個月即將公佈的‘汽車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會明確支持有條件的車企進行國際兼併重組。你不是個人戰,你是代表國家汽車產業,向世界證明中國的力量,此乃爲王先驅……”
李舒福:我有嗎?
周既白遞給他一個眼神。
李舒福很糾結。
眼前這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年輕人,兩次提及了下個月公佈的‘汽車產業調整和振興規劃’。
看來很有信心啊。
李舒福拿起手機,準備聯繫一下老同學,問一問他們有沒有收到什麼內部信息。
ST蘭寶半死不活,股票都停牌好幾年了。
但最近老同學分外活躍啊。
看來,是有內部消息。
打了十分鐘電話後,李舒福取消了飛往美國的飛機。
他的希望,在國內!
“周先生,此去搏風浪,前途不定,多餘的話也就不說了。只希望,來日還有機會,共飲一杯。”
周既白眨了眨眼。
“風浪越大,魚越貴。國家應該也希望國內的公司收購國外品牌的,我看好你。”
李舒福愣了一下。
這少年……口氣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