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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我的確是一名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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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縣第一中學。

雖然是暑假,但高三的補習班依然在上課。蟬鳴聲在燥熱的空氣中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意亂。

齊學斌站在辦公樓的走廊裏,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今天特意換了一身行頭,穿着一件有些發皺的Polo衫,手裏拎着一個裝着幾條煙和茶葉的黑色塑料袋,儼然一副爲了孩子操碎了心的中年家長的模樣。

他看了一眼門牌號:物理教研組。

深吸一口氣,他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臉上堆滿了謙卑和討好的笑容,然後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裏面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齊學斌推門而入。

辦公室很大,但空蕩蕩的,因爲放假,其他老師都不在。只有靠窗的一個工位上坐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釦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他戴着一副無框眼鏡,正在低頭批改試卷。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看起來斯文儒雅。

這就是李學文。當年的清華才子,503所的高級工程師,現在的物理老師。

也是那個隱藏在雨夜裏的惡魔。

“您好,請問是李老師嗎?”齊學斌彎着腰,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學文手中的紅筆停頓了一下,並沒有抬頭,只是冷淡地應了一聲:“我是。你是哪位同學的家長?”

“哎呀,李老師您好您好!”齊學斌快步走上前,把手裏的塑料袋往桌角一放,順勢從兜裏掏出一包中華煙,抽出一根遞了過去,“我是那個……高三二班,劉小虎的家長。這不孩子馬上要一模了嘛,物理成績一直上不去,我心裏急啊。聽人說您是咱們清河一中最好的物理老師,還是以前的大科學家,所以特意來拜訪一下,想請您給孩子把把脈。”

李學文終於抬起頭。他的目光透過鏡片,在齊學斌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掃了一眼那根菸,並沒有接。

“學校有規定,不收禮,不抽菸。”李學文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距離感,“還有,劉小虎我知道。基礎太差,上課睡覺。你是他家長?如果我沒記錯,上次開家長會,來的是他爺爺?”

齊學斌心裏一驚。這人的記憶力好得嚇人,連一個差生的家長情況都記得這麼清楚。

“啊,對對對。我是他遠房表叔,在縣裏做點小生意。他爸媽都在外地打工,這不委託我來照看嘛。”齊學斌腦子轉得飛快,臉上笑容不減,順手把煙收了回去,“李老師您高風亮節,佩服佩服。其實我這次來,除了孩子的成績,主要還是久仰您的大名,有個私人的小問題,想請教一下您這位專家。”

“我只是個教書的,不是什麼專家。”李學文放下紅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修長的手指顯得格外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像是一雙外科醫生的手,“如果是物理題,你可以問。如果是其他的,請回吧。”

“是物理題,絕對是物理題!”齊學斌拉過一把椅子,自來熟地坐下,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李老師,其實我是做燈具生意的。最近我想搞一款那個……激光滅蚊燈。但我對這個光啊,折射啊,不太懂。聽說您以前是搞激光研究的,我就想問問,如果我想讓一束光,在特定的幾個點之間來回反射,最後聚成一點,需要什麼樣的鏡片和角度?”

李學文的眼神瞬間變了。

如果說剛纔他的眼神是一潭死水,那麼現在,這潭水裏突然泛起了一絲漣漪,甚至是一絲……寒光。

他死死盯着齊學斌,似乎想看穿這個“生意人”的僞裝。

齊學斌心臟狂跳,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市儈商人的愚蠢笑容,甚至還掏出一個本子,煞有介事地準備記錄。

“激光滅蚊燈?”李學文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這位家長,你的想象力很豐富。且不說激光的成本,單是控制光路的精度,就不是你這種……做小生意的人能理解的。”

“是是是,我不懂,所以纔來請教您嘛。”齊學斌一臉虛心,“我就想着,要是能像有些電影裏演的那樣,光線‘唰唰唰’幾下,把那些害蟲都切成兩半,那多過癮啊。李老師,您說,理論上這能實現嗎?”

“理論上?”李學文推了推眼鏡,鏡片反過一道冷光,“理論上,只要計算足夠精確,光可以到達任何你想讓它去的地方。它可以是上帝的指引,也可以是……死神的鐮刀。”

“死神的鐮刀……”齊學斌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李老師這比喻,真形象,真有文化。”

“不過,”李學文話鋒一轉,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審視着齊學斌,“想要駕馭光,需要天賦,更需要耐心。你需要瞭解每一束光的脾氣,計算每一次反射的損耗,甚至要預判空氣中的塵埃對它的影響。這就像……解剖一樣。你需要避開骨頭,精準地找到肌理的縫隙,才能遊刃有餘。”

齊學斌瞳孔微微收縮。

解剖。

他竟然主動提到瞭解剖。

“哎喲,李老師您還懂解剖啊?”齊學斌裝作驚訝的樣子,“不愧是高材生,博學多才。我聽說您愛人以前是外科醫生?那是受她影響?”

提到“愛人”兩個字時,齊學斌明顯感覺到,李學文放在桌上的手,猛地收緊了一下。那是一個下意識的應激反應。

“你調查我?”李學文的聲音冷了下來,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沒有沒有!哪能啊!”齊學斌連忙擺手,一臉無辜,“咱們縣城就這麼大,您又是名人,大家都知道。我這也是聽人閒聊說的,說您愛人當年走得可惜,在那個大雨天……”

“夠了。”

李學文打斷了他。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齊學斌。

“如果你是來談孩子學習的,請去按照正規程序預約。如果你是來閒聊的,我現在很忙。請你出去。”

逐客令。

齊學斌知道,自己的試探已經觸碰到了對方的底線,再繼續下去,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甚至打草驚蛇。

但他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李學文的反應,他對“光”的狂熱,他對“解剖”的比喻,以及提到亡妻時的失態,都印證了那個側寫。

更重要的是,齊學斌在他身上,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煙味,不是汗味,甚至不是福爾馬林的味道。

而是一股極度壓抑、極度潔癖、又極度瘋狂的……消毒水的味道。

在那張辦公桌的角落裏,放着一瓶醫用酒精噴霧。而在剛纔短短的幾分鐘對話裏,李學文下意識地用溼巾擦了三次手。

“既然李老師忙,那我就不打擾了。”齊學斌站起身,臉上依然掛着笑容,只是那笑容裏多了一絲深意,“不過李老師,關於那個光的反射,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我覺得,只要設計得好,再狡猾的蚊子,也逃不過這張網。您說對吧?”

李學文沒有回頭,只是看着窗外被烈日炙烤的操場,冷冷地說道:“蚊子是殺不完的。只要有積水,有陰暗的角落,它們就會滋生。想要徹底消滅它們,除非……你把水抽乾,把天,變亮。”

“受教了。”

齊學斌點點頭,拎起那個沒送出去的塑料袋,轉身向門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身後的李學文突然開口了。

“這位家長。”

齊學斌腳步一頓,回頭。

李學文轉過身,背光而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如同手術刀一般鋒利。

“你的手,虎口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槍或者握某種工具留下的。做燈具生意的人,應該不需要這麼高強度的勞作吧?”

齊學斌心頭一震。

大意了。

他雖然換了衣服,僞裝了身份,但他忽略了自己這雙手。這是刑警的手,是常年在一線摸爬滾打留下的印記。

李學文觀察得太細緻了。

“哦,這個啊。”齊學斌舉起右手看了看,從容地笑了笑,“以前幹過幾年裝修,扛大錘砸牆留下的。那是苦力活,不值一提。”

“是嗎?”李學文不置可否,“那你的步態也很特別。走路時重心很穩,雙臂擺動幅度很小,時刻保持着一種警戒狀態。這也不像是一個生意人,倒更像是一個……獵人。”

齊學斌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既然已經被看穿了,再裝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站直了身體。剛纔那種市儈、卑微的氣質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挺拔如松、鋒利如劍的氣場。

他把那個黑色塑料袋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裏,發出一聲悶響。

“李老師好眼力。”齊學斌直視着李學文,目光在空中碰撞,彷彿有火花四濺,“我確實是個獵人。而且,我最近盯上了一頭很狡猾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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