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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來啊!有種就撞死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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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半。

清河縣人民醫院,地下停車場。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納靜靜地停在角落裏。車內沒有開燈,只有微弱的菸頭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怎麼樣?都安排好了嗎?”

齊學斌坐在副駕駛上,手裏緊緊攥着那個裝着屍檢報告的牛皮紙袋,聲音低沉而冷靜。

駕駛座上,李愷摘下帽子,露出一張鬍子拉碴的臉。他深吸了一口煙,又重重吐出,彷彿要把胸中的鬱悶全部吐出來:

“放心吧,齊隊。我已經按你的吩咐,把嫂子……哦不,把顧法醫安排到‘那個地方’了。那是老張當年當臥底時的一個安全屋,除了我也就你知道。裏面水和喫的都夠她撐一個星期的。就算是把清河縣翻個底朝天,那幫孫子也絕對想不到她會在那兒。”

“好。還有,別亂說話!毀了人家顧法醫的清白,我和她就是同事關係。”

齊學斌點了點頭,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一絲。

顧闐月是這個案子的關鍵證人,也是唯一的弱點。

只要她安全,那幫人就有所忌憚。如果被他們抓到了人,那這份屍檢報告隨時可能變成一張廢紙。

“還有,阿偉那邊也沒問題。”

李愷接着說道,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那小子演技不賴。我讓他開着你的捷達車,穿着你的警服外套,戴着帽子口罩,正在縣城裏四處兜圈子呢。他還故意去了幾趟城關派出所和縣委大院門口,估計現在魏東的人已經跟瘋了一樣在追他了。”

這一招“調虎離山”,是齊學斌想出來的。

他知道,既然魏東和鄭在民敢明目張膽地封鎖消息,就絕對不會輕易放他離開清河。現在縣城的各個路口肯定都已經佈滿了他們的眼線。

要想帶着證據突圍,就必須先讓他們亂起來。

“辛苦了,愷子。”

齊學斌拍了拍李愷的肩膀,眼神真摯:“這件事把你捲進來,很危險。如果以後……”

“打住!”

李愷一擺手,瞪着牛眼打斷了他:“齊隊,你說這話就是打我臉了。要是沒有你,我李愷現在還只是個只會混日子的協警。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這點事算個屁!再說了,我也早就看那個魏東不順眼了,整天人模狗樣的,實際上就是張龍的一條狗!這次你要是能把他扳倒,那就是爲民除害!”

“行,那就不說了。”

齊學斌笑了,笑得很坦然。

這就是兄弟。生死關頭,不需要多餘的廢話。

“齊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走?”李愷看了一眼窗外依然漫天飛舞的大雪,有些擔憂,“高速和國道肯定都被封了。他們既然敢殺刀疤,就一定敢在路上截殺你。這幫人手裏不僅有黑社會,還有那一層‘合法’的皮,隨便給你安個‘酒駕逃逸’或者‘襲警’的罪名,當場擊斃你都有可能。”

“我知道。”

齊學斌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上一世,他在官場摸爬滾打十八年,太清楚這些人的手段了。規則,在他們手裏就是殺人的刀。

“所以,我不走國道,也不走高速。”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片黑暗:“我走老路。”

“你是說……當年的戰備路?”李愷一驚。

“對。”

那是上世紀七十年代爲了戰備修的一條土路,穿過清河縣北邊的太行山餘脈,直通鄰省邊界,最後繞回省城。因爲年久失修,早就荒廢了,平時連鬼都不走。

“可是那條路早就斷了啊!那是真正的荒山野嶺,這大雪天的,這破車……”

“路是人走出來的。”

齊學斌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目光望向北方,彷彿穿透了黑暗和風雪:

“而且,只有那條路,他們絕對想不到。也只有那條路,能帶我們衝出這片黑暗。”

他推開車門,寒風夾雜着雪花瞬間灌了進來。

“車子給我。你自己找地方躲兩天,等我消息。這幾天千萬別露面。”

“齊隊!”

李愷也跟着下了車,有些急了:“還是我跟你去吧!多個人多把手!”

“不行。”

齊學斌搖了搖頭,拍了拍懷裏的檔案袋:“目標太大。而且……這次去省城,不是打架,是玩命。我有把握全身而退,帶上你反而容易出事。”

看着齊學斌堅定的眼神,李愷知道勸不住,只能狠狠地把車鑰匙塞給他:

“小心!一定要活着回來!”

“放心。”

齊學斌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老舊的桑塔納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等我回來的時候,這清河的天,就該變了。”

……

半小時後。縣公安局指揮中心。

“你說什麼?!跟丟了?!”

魏東像一頭暴怒的獅子,把手裏的對講機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屏幕上,幾個紅點在縣城裏亂竄,那是他們追蹤“齊學斌車輛”的軌跡。然而剛纔一線回報,那輛捷達車被截停後,從車上下來的根本不是齊學斌,而是一個叫王偉的小混混!

“這小子把我們當猴耍!”

一旁的刑偵副大隊長,新提拔的張龍,戰戰兢兢地彙報道:“魏局,我們……我們被騙了。那個王偉說,是齊學斌給他五百塊錢讓他開車兜風的。真正的齊學斌……不知道去哪了。”

“廢物!都是廢物!”

魏東氣得直哆嗦。他剛剛還給鄭縣長打包票,說齊學斌絕對飛不出他的手掌心。現在倒好,人丟了!

“各個路口的監控呢?有沒有發現可疑車輛?”

“查……查了。”副大隊長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但是今晚雪太大,好多探頭都看不清。再加上剛纔交警隊爲了配合封鎖,把幾個主要路口的信號燈都調成了紅燈,造成了大堵車,車太多了,根本排查不過來……”

“嘭!”

辦公室的門被人大力推開。鄭在民一臉陰沉地走了進來,身後跟着同樣面色難看的張龍。

“魏局長,這就是你的辦事效率?”

鄭在民的聲音冷得像冰:“梁處剛給我打了電話。他說如果天亮之前還找不到齊學斌,你就自己把這身皮扒了吧。”

魏東腿一軟,差點跪下:“縣長,我……我這就親自帶隊去追!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不用了。”

一直沒說話的張龍突然開口了。他手裏盤着兩個新換的核桃,眼中閃爍着一種野獸般的直覺:

“姓齊的小子聰明得很,他既然敢玩調虎離山,那就絕不會走大路。高速、國道、省道,這些地方他肯定都不會去。”

“那他能去哪?難道還能飛過去不成?”魏東沒好氣地問道。

張龍沒理他,而是徑直走到牆上的大幅清河地圖前,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最後停在了城北的一片山區。

“這是什麼地方?”他指着一條模糊的細線問道。

“這……這是以前的老戰備路啊。”魏東看了一眼,“那是幾十年前修的土路了,早就荒廢了,連橋都斷了,車根本過不去啊。”

“過不去?”

張龍冷笑一聲,回頭看着魏東,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對於一個不想死的人來說,沒有什麼路是過不去的。如果我是他,我就一定會走這條路。”

“馬上通知人,帶上傢伙,跟我去城北山口堵他!這一次,我要親手送他上路!”

……

與此同時。城北山區,老戰備路。

風雪越來越大,能見度不足五米。

黑色的桑塔納像一頭孤獨的野獸,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艱難爬行。

路況比齊學斌想象的還要糟糕。到處都是深坑和積雪,車底盤不時傳來令人牙酸的剮蹭聲。有好幾次,車輪打滑,差點滑進旁邊的深溝裏。

但齊學斌的眼神始終冷靜得可怕。

他雙手死死握着方向盤,全神貫注地盯着前方那兩道微弱的車燈光束。每一腳油門,每一次剎車,都精準到了極點。

這不僅是在開車,這是在與死神賽跑。

“快了……再翻過這道梁,就能上鄰省的國道了。”

他看了一眼儀表盤,油表已經到底了,但在這種時候,每一滴油都是生的希望。

就在這時,

前方漆黑的山口處,突然亮起了一排刺目的大燈!

那是越野車頂部的射燈!足足有七八輛!直接把整個山口照得如同白晝!

“齊學斌!我知道是你!給老子停車!”

一聲經過擴音器的咆哮聲穿透風雪傳來。是張龍的聲音!

齊學斌的心猛地一沉。

被發現了!這傢伙反應好快!

前方,七八輛經過改裝的豐田霸道一字排開,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去路。幾十個手裏拿着鐵棍砍刀的大漢站在車前,殺氣騰騰。張龍站在最中間,手裏甚至還拿着一把自制的雙管獵槍!

後視鏡裏也亮起了車燈。魏東的警車追上來了。

前有狼,後有虎。

這是一個絕境。

“哼……”

齊學斌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猙獰,有些瘋狂。

他不但沒有踩剎車,反而猛地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

桑塔納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像是一頭髮狂的公牛,迎着那排刺目的燈光,迎着那黑壓壓的人羣,以一種同歸於盡的氣勢衝了上去!

“來啊!有種就撞死老子!”

“看是你們的車硬,還是老子的命硬!”

……

這一夜,清河縣城北的山區裏,迴盪着引擎的咆哮和金屬的碰撞聲。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最深沉,也最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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