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着幹什麼?”
沈劍目光掃過全場,“你們還不趕緊過來扶一把?順便……把手銬給他戴上?”
現場一片死寂,沒人敢動。
“怎麼?命令不好使,非要等省廳甚至公安部的督察組下來親自給你們下命令嗎?”沈劍冷哼一聲。
“不……不用!我來!”
刑偵大隊的一箇中隊長咬了咬牙,率先走了出來。他平時就是被王建國排擠的邊緣人物,此刻要是再不站隊,這輩子就完了。
他大步走到王建國面前,敬了個禮,聲音顫抖卻堅定:“王局長,對不起了。您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繼續指揮。”
“咔嚓。”
冰冷的手銬扣在了王建國那雙還有些發抖的手腕上。
直到這一刻,王建國纔像是大夢初醒般回過神來。他抬頭看着那個平時自己連正眼都不瞧一下的中隊長,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一臉淡然的齊學斌,眼裏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齊學斌!你別得意!”
王建國雖然跪着,但嘴還是硬的,“我是縣人大任命的副局長!沒有市局和縣委的命令,誰也沒資格抓我!你們這是濫用私刑!”
“我們要向馬局長彙報!向趙書記彙報!”
“彙報?當然要彙報。”
齊學斌笑了,笑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森寒,“不過,不是你去彙報,而是我去彙報。”
正說着,遠處又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一輛黑色的帕薩特疾馳而來,還沒停穩,車門就被猛地推開。
一身正裝、面若寒霜的林曉雅大步走了下來。在她身後,跟着同樣一臉嚴肅的縣紀委書記老方。
她徑直走到王建國面前,手裏捏着一份文件。
“王建國,鑑於你涉嫌充當黑惡勢力保護傘、濫用職權、違規動用警力等多項嚴重違紀違法行爲,經縣委常委會緊急溝通,並報請市紀委批準,決定對你實施‘雙規’!”
“現在,把你的警號和配槍交出來!”
林曉雅的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粉碎了王建國最後的幻想。
縣委常委緊急溝通?市紀委批準?
這說明,今天這個局,就是林曉雅和齊學斌佈下的,等着他王建國自己往槍口上撞!
“我不服!我要見馬局長!我要見趙書記!”王建國歇斯底裏地咆哮。
“帶走!”
紀委書記老方一揮手,幾個紀委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邊一個,像拖死狗一樣把王建國拖上了那輛考斯特。
半小時後,局面初步控制。
路邊的警戒線已經拉起,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都在對着平日裏不可一世的劉大頭指指點點。
“林縣長,齊警官,這次多謝了。”
沈劍走過來,把一份證件遞給林曉雅,“這是我的證件。剛纔動手雖然事出有因,但我願意配合地方同志做個筆錄。”
“沈先生客氣了,您這是見義勇爲。”
林曉雅心中暗暗喫驚,齊學斌這小子,到底是怎麼搭上這條線的?
縣裏的黑惡勢力,依靠他們本地派根本解決不了,但齊學斌通過京城這條線,讓本地黑惡勢力被根除。
她忍不住看向正在不遠處抽菸的齊學斌。
陽光下,那個年輕警察的側臉顯得格外沉穩。
就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林縣長,是時候看一下這片道後面有什麼門道了。”
齊學斌走了過來,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那個簡易工棚,“剛纔打架的時候,我看見有人想往後面跑,懷裏還抱着東西。”
沈劍點頭:“對,是有個跑到那邊去的。”
“走,去看看。”
幾人來到工棚。
推開門,一股劣質菸草味和腳臭味撲面而來。
工棚裏面亂七八糟,但在角落的一張破辦公桌下,赫然放着兩個還沒來得及封口的編織袋。
齊學斌走過去,一腳踢翻一個。
“嘩啦——”
一捆捆紅色的百元大鈔,像磚頭一樣滾落出來,鋪滿了一地。
雖然在場的人都算見過世面,但這麼多現金還是讓人喫驚的。
“起碼有兩百萬。”
齊學斌掃了一眼,冷笑道,“一個村霸,家裏放這麼多現金?”
林曉雅反應極快,立刻明白過來,“他們這是在洗錢!劉家村的這些基建工程,根本就是個幌子!”
齊學斌點點頭,看向那個很顯眼的保險櫃。
“沈營長,借您的刀用一下。”
沈劍二話沒說,抽出軍用匕首遞給他。
齊學斌沒有去撬保險櫃,而是蹲下身,用刀柄在保險櫃下面的地板上敲了敲。
“咚咚咚。”
聲音發空。
“有夾層!”沈劍眼神一凝。
“不僅是夾層。”
齊學斌用力掀開那塊僞裝過的地板革,露出了一個鐵質的蓋板,上面還掛着一把大鎖。
“咔嚓!”
沈劍上前,再次暴力破鎖。
隨着蓋板被拉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味——那是屎尿、黴變食物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猛地衝了上來。
林曉雅下意識地掩住口鼻,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味道?”沈曼寧皺眉。
齊學打開手電筒,率先跳了下去。
雖然做了心理建設,但當真的看到那個場景時,他的心臟還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這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陰暗潮溼,沒有窗戶。
在角落裏,蜷縮着一個衣不蔽體的女人。
她已經瘦得皮包骨頭,頭髮像鳥窩一樣蓬亂,身上佈滿了青紫色的傷痕,有的地方甚至已經化膿。
她的脖子上,拴着一根粗大的鐵鏈,另一頭鎖在水管上。像條狗一樣被拴在這裏。
聽到有人下來,那團身影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嗚”聲,拼命往牆角縮。
“畜生……”
沈曼寧也跟着跳了下來,看到這一幕,眼眶瞬間紅了,咬着牙罵道。
“別怕……我們是警察。”齊學斌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走過去,想要給這個女孩披上。
女孩驚恐地揮舞着雙手,指甲裏全是泥垢。
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齊學斌看清了她的正臉。
雖然已經脫相了,但那個輪廓,和紅磨坊小姐張麗得失蹤室友,一模一樣!
……
十分鐘後。
女孩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救護車。
而劉大頭,在看到那個女孩被擡出來的瞬間,整個人就頹廢下來。
他知道,這回徹底完了。
什麼馬局長,什麼趙書記,在這具活生生的罪證面前,誰也保不住他。
“我要立功……我要檢舉……”
劉大頭突然開始嚎叫,“別殺我……都是劉彪那個王八蛋讓我乾的!說是以後要把她賣到東南亞去……我就是幫着看起來……”
“把嘴堵上!帶回去審!”
齊學斌冷冷下令。
他不需要劉大頭現在就在這裏亂咬,有些更有價值的東西,得在審訊室裏,一點一點地擠出來。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原本平靜的劉家村,此刻已經被滿眼的警燈照得通紅。
林曉雅站在路邊,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學斌。”
她突然開口,沒有叫齊警官,而是叫了名字。
“我現在任命你,擔任‘11.23’特大涉黑專案組組長,全權負責此案偵破工作!”
齊學斌立正,敬禮。
“是!”
隨手林曉雅拿出手機。
“通知所有常委,半小時後開會!”
“通知市局特警支隊,請求支援,目標——紅磨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