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武功水西岸。
江風很大,帶來了溼潤與寒冷。
漢軍士卒正在有條不紊的登船。
一隊隊鐵象重騎與他們的輔兵一起,一邊安撫有些不安的戰馬,一邊登船。
與此同時,一名名身材強壯魁梧,目光堅毅,手持一柄柄斧、長柄大刀的士卒,也在井然有序的登船。
他們便是虎步將軍張勝麾下的重甲兵。他們的身旁,同樣跟隨着一名強壯的輔兵。輔兵的背上,揹着各自正兵的甲冑。
重甲重斧兵選用的隴西壯士,穿戴着與鐵象同樣的甲冑,享受着與鐵象同樣的俸祿與待遇。
他們唯一的區別是,鐵象有良馬。
重甲兵的數量有五千餘人,如果把投入這支軍隊的物資拿出來,可以養五萬普通精銳士卒。
龐大的投入,加上張勝夜以繼日的精心訓練,投入了無數心血。
他們已經具有強大戰力,且同時他們也知道自己將面對什麼。
魏國的鐵象重騎......一羣人馬都披甲,彷彿鐵人騎着麒麟作戰的怪物。
但他們並不畏懼。皇帝承諾,打贏這一場仗,他們會得到重賞。如果他們戰死沙場,賞賜翻倍交給他們的家眷。
只要打贏了,無論生死他們都不虧。
皇帝信譽卓著,他們相信皇帝。而且當兵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他們是隴西壯士,太知道戰場會死人這件事情了。他們既然選擇從軍,就不怕死。
是死在魏軍鐵象之下,還是死在魏軍普通士卒之下,對他們來說沒有什麼區別。
同時,他們很擁戴皇帝。因爲皇帝使得隴西安定了下來。更何況,如果把疆域推進到關中,隴西就成了後方,對隴西人有利。
他們願意爲大漢而死。
岸邊另一處。“羅”、“張”字旌旗迎風飛舞,獵獵作響。
張勝、羅憲各將左右站立,抬頭看着士卒們登船。
羅憲先行收回了目光,轉頭笑着對張勝說道:“張將軍,祝你旗開得勝。
“多謝。”張勝笑着點了點頭,感謝道。
不久後,大隊人馬登船完畢。張勝與羅憲交換了旌旗,張勝將鐵象重騎、重甲重兵等萬餘精兵,乘坐船隻,浩浩蕩蕩的飄向了東岸。
“羅憲以鐵象威震天下,我也將以重斧威震天下。”張勝站在船頭,抬頭看向前方魏軍的烽火臺,目光盡是豪情。
對此,他很感激。
十幾年前,他不過是個山中的獵戶,母親常臥病在牀,生活拮據。而現在他成爲了關中之戰的關鍵,即將威震天下,這都是因爲那一次獵虎啊。
他認識了皇帝。
這一切都是註定的,都是命使然。上蒼以他佐命皇帝,性復漢室。
張勝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內心的激動,重新冷靜了下來。
漢軍的計劃簡單但很實用。
他先渡河建立營寨,目標是屯紮在附近的荀悝。荀悝領兵萬人,統御兵馬得體,還算善戰。但他除了將軍身份之外,還是司馬昭的外甥、荀彧的曾孫。
漢軍把荀悝圍起來,吸引長安的司馬昭、司馬望率領魏國鐵象出戰。
魏國鐵象有二三千人,實力很強。有這支人馬相助,魏軍野戰能力大幅度提升了。司馬昭會選擇決戰的。
但如果讓司馬昭看到了他的軍陣,看到了他的重甲重兵軍陣,魏國鐵象可能也不會這麼莽撞的衝上來。
他接管了鐵象重騎的指揮權,掛上了“羅”字旌旗。以鐵象重騎吸引魏國鐵象來戰,埋伏重甲重兵伏擊魏國鐵象,繼而帥兵與司馬昭大戰。
只要他們野戰贏了,關中就到手了。
李特在北方,胡濟在子午谷口。關中氐人有數十萬。只要司馬昭兵敗一次,關中就會地動山搖。
司馬昭就坐不穩關中了。
今夜能見度還算高,漢軍的船隻無窮無盡飄向東岸,氣勢煊赫,十分嚇人。
魏軍烽火臺上的士卒立即看見,並點燃了烽火,然後就毫不猶豫的逃走了。
“上岸。不必熄滅烽火,讓所有魏軍將軍都看見。誰領兵來爭,就擊破他。”船隻靠岸之後,擁有鐵象重騎的張勝,腰桿彷彿是參天大樹的樹幹一樣粗,大聲下令道。
“是。”士卒們士氣大振,大聲響應着。隨即依次上岸。
鐵象重騎先行上岸,輔兵幫助鐵象士卒披甲,嚴陣以待,以防襲擊。
重甲重斧兵休息。普通士卒與其他輔兵用帶來的木頭在外圍構建防禦工事。
就像是堆積木一樣,很快一座營寨無中生有,再加高加固。
與此同時,更多的漢軍開始渡河。
荀悝軍營。
荀悝屯紮在這裏已經多年,軍營的佈置、構造已經到達極限,防禦力拉滿。
士卒們晚上的巡邏、站崗任務,也都有成熟的章程,週而復始的運轉着。
荀悝素有威信,士卒們無論寒暑都不敢怠慢。
今夜也是一樣。
負責瞭望的士卒,立即看見了燃燒的烽火,判斷了距離之後,立即層層上報了。
漢軍渡河了。
大帳內。
正睡的香甜的荀悝就這麼被叫醒了。他有些起牀氣,神色不太好看。
得知事情之後,荀悝冷靜下來,低頭沉吟了一番後,說道:“恐怕仍是羅憲做先鋒。我沒有鐵象,如果出營與他廝殺不過以卵擊石。命士卒披甲而睡,隨時準備守備。”
“是。”前來稟報的親兵大聲應是,轉身走了。
隨即荀悝親筆寫了一封信,裝入匣子,封好之後派人送去給長安的司馬昭。又派人警告了其他守衛武功水的將軍。
“包括晉公在內,朝廷上下都判斷漢軍會過渭水,與李特聲勢相連,引動渭北氐人。但是劉湛卻出武功水,直取長安嗎?劉諶用兵,果然是出人意料。”荀悝抬手捏了捏鬍鬚,隨即臉上泛起冷笑,說道:“看劉諶怎麼用兵
吧。現在我大魏也有鐵象,若有戰機,也不怕與蜀軍在關中決戰。”
說到這裏,他的心情輕鬆了許多,左右看了看內帳。他是富貴人,哪怕是在軍旅之中,也不會虧待自己。內帳的擺設都是名貴物件。他還有一個專門的營地,蓄養着歌姬、美妾。
但這破地方再怎麼佈置,也沒有大宅、豪宅住着舒服。但他又沒有辦法。
司馬家的江山還不是特別穩固,他是司馬氏的外孫,又頗有能力,只能在外領兵。
“要是能大獲全勝,不說斬殺劉諶。把劉諶打回成都,我就可以卸任回去洛陽安享富貴了。人生不過數十寒暑,我還有幾年?”荀悝內心振奮,期待這次大勝,憧憬着回去洛陽,過着奢靡生活。
“噠噠噠!!!”
下午,筆直的大道上。數匹快馬,正在往長安方向飛馳,正是荀悝的使者。
到達長安之後,他們勒馬停下,與城門口的守衛交涉之後,他們這才飛馳進入長安。
“噠噠噠!”
不久後,得到緊急召喚的司馬望身披甲,率領左右數十人來到了大門前。守衛立即對司馬望行了一禮,然後引司馬望進入了晉公府,並直達書房。
司馬昭、羊祜已經在座了。
司馬望正要行禮,司馬昭說道:“兄長免禮。”頓了頓,他直說道:“荀悝前後派來了兩撥人。第一波人送來了漢軍渡河的消息,荀悝猜測是羅憲。第二波人證實了荀悝的猜測。”
“孤已經決定讓叔子坐鎮長安。孤親自率領兄長等八萬馬步軍出戰。依仗大魏鐵象之力。上一舉蕩平劉諶,中擊破劉諶,下也能趕走劉諶。”
司馬昭說完之後,深呼吸了一口氣,眉宇間盡是自信神採。大魏鐵象已經完備,他不僅一次離開長安前往軍營觀看,第一次看到是震撼,之後數次看到是滿意。
鐵象有二千二百人左右。一兩個鐵象雖然也很有氣勢,但遠不如二三千鐵象聚集起來衝鋒來的震撼。
萬馬奔騰,地動山搖。
劉諶真是巧思,設計出了這麼一支鐵騎。再由抬棺將軍羅憲統領,一旦衝鋒,則勢不可擋。難怪禿髮樹機能一戰而敗。而現在他的鐵象,不比劉諶的差,且數量是劉湛的一倍。
只要劉諶不渡河,他也不渡河。既然劉諶渡河了,那就迎戰。
司馬望沒有立即應命,內心盤算了一下。晉公出兵八萬,加上武功水上的魏軍,就有了十餘萬兵馬。
漢軍約二十萬,但需要留下大量的精兵防守五丈原。也只能出兵十餘萬。
雙方實力相當,但大魏鐵象.....
司馬望想到這裏,內心不由振奮,抬頭對司馬昭行禮道:“末將沒有異議。”頓了頓,他又建議道:“末將建議晉公,命北原的石苞派遣人馬進攻五丈原,攻劉諶之後。”
現在司馬昭分了大量兵力鎮守渭北,以防備李特。但是北原的石苞手中,實力還很強大。既然劉諶渡過了武功水,那襲擾劉諶後方也就順理成章了。
打是肯定打不下來的。
“孤已經派人去了。”司馬昭笑着說道。司馬望能想到的,他又怎麼會想不到?他還讓陳倉的李延也動彈一下,派遣小隊南北襲擾隴山道、陳倉渭水道,對劉湛的糧路造成壓力。
想起糧路......司馬昭的內心一嘆,當初街亭撤兵,斷後的兵馬沒有能把街亭的糧食燒了,簡直是災難。
司馬望沒有別的建議了,對司馬昭躬身一禮。
大軍準備糧草、輜重需要時間。司馬望、司馬昭立即散會,各自回去休息了。
次日一早。
長安城內外的八萬精兵,飽食一頓之後,依照司馬昭的命令,拔營開寨,依次向西進發。
司馬昭率領左右,與大魏鐵象走在一起。
司馬昭騎乘在駿馬之上,看着前方的大魏鐵象,內心給予厚望。
鐵象沒有披甲,但人人雄壯威武,身下戰馬更是千挑萬選的良駒。而且都是軍中精銳中的精銳,選編成軍。每一個人都很有能力,很自信。
他們走在一起散發出來的氣勢,絕非等閒。
“當年曹操有虎豹騎,現在我的鐵象人數雖少,但戰場相遇,虎豹騎也不會是我的對手。”司馬昭雙手握緊了馬繮,內心充滿了振奮。
“噠噠噠。”有快馬飛奔而來,但被司馬昭的左右攔下了。左右策馬回來稟報道:“晉公。荀將軍的大營,被漢軍圍了起來。更多的漢軍開始渡河,在荀將軍軍營的東方安營紮寨。”
司馬昭的眉頭皺起,隨即撫平,轉頭對司馬望笑着說道:“劉諶怕孤不出兵,所以圍起了荀悝,迫使孤出兵救人。但孤有大魏鐵象,怎會怕他?正求之不得。’
司馬望點了點頭,贊同道:“晉公所言甚是。”
司馬昭又轉頭對一名心腹道:“馬上派人告訴龐會等諸將,不要與漢軍廝殺。各自率領兵馬與孤會合,再與劉諶決戰。”
“是。”心腹大聲應是,策馬離開了。
魏軍前後相連,數不勝數,堅定不移的奔赴武功水。
武功水東岸。
荀悝大營。
大營已經被漢軍三麪包圍,但漢軍沒有展開進攻。營寨內的魏軍比較鎮定。
他們很精銳,營寨非常堅固,糧食也有很多。更何況他們的將軍可是司馬昭的外甥,他們一點也不怕。
西邊營門上,許多站崗的士卒,眺望江面,看到了一艘艘漢軍大船漂浮而來,議論紛紛。
“漢軍這是大隊人馬渡河,漢魏要決戰了。”
“什麼漢魏,是魏蜀。”
“也好,打了這一仗,分了雌雄就結束了。否則這麼相持下去,實在煎熬。”
“大魏贏定了。”
漢軍大船之中,一艘掛着“漢”字旌旗的大船靠岸。劉諶與黃崇、韓泰、廖化、張翼等大臣一起下了船隻。
劉湛的身上穿着與鐵象一樣的甲冑,身後掛着紅色的披風。他跺了跺腳右腳,感受着來自地面的踏實,對左右笑道:“寡人終於踏入了關中的土地。”
五丈原也是關中,但只是一隅之地。這次登陸,纔有意義,前方就是長安了。
左右也都略有些激動。劉諶等人逗留了一會兒,便帶着大隊人馬越過了荀悝軍營,前往了東方。
大量的漢軍聚集而來,建造出了一座連綿十餘里的大營,同時有大量的軍需物資送入軍營。
在這之後,漢軍不斷的積蓄實力。
魏軍也按照司馬昭的調遣,我會等原本守備武功水的將軍,帶兵與司馬昭會合。
石苞出兵討伐五丈原,與留守五丈原的霍弋交戰。
上午。
漢軍大營。虎賁、羽林不分家,共同建了一營,拱衛皇帝。
大將軍姜維的軍營,就在羽林旁邊。其餘諸將,各領一營兵馬。
虎賁、羽林大營,皇帝大帳內。
劉諶穿着甲冑跪坐在主位上,黃崇、韓泰、廖化、張翼等大臣分坐在左右,部分郎中持長戟護衛。
太監在劉湛的左右,氛圍十分嚴肅。
雙方的探子都在外行動,隨着魏軍的接近,探子交手越發頻繁、激烈。
同時,探子不斷的回報司馬昭大軍的距離。
現在司馬昭快到了。
“報陛下。探子來報,司馬昭在八裏開外安營紮寨。”一名郎中從外走了進來,躬身行禮道。
劉諶握了握腰間的劍柄,說道:“不出所料。”
羣臣都點了點頭。司馬昭還是謹慎的。魏軍從長安走到武功水,雖然行軍速度不快,但多少消耗了士卒的體力。
司馬昭必定安營紮寨休息至少三天時間,纔會出兵決戰。
雙方各有十餘萬兵馬,規模非常大。至於十餘萬到底是十五萬,還是十八萬都無關緊要了。緊要的是誰先打崩誰。
劉諶很快下達了命令,只有四個字,按兵不動。
“二公先回去休息吧。若有重大決策,寡人再派人召見二公。”劉諶轉過頭,對廖化、張翼兩個老頭和顏悅色道。
兩個老頭現在的狀態很奇怪,精神非常亢奮,但身體卻持續衰弱了。太醫覺得兩個老頭可能撐不過今年冬天。
這是不幸,也是幸運。
冬天對老人來說,很不溫柔。兩個老頭挺過了去年的冬天,來到了關中,這是幸運。
“是。”兩老頭也覺得自己精神不濟,沒有勉強,行禮之後打算站起,一旁的太監搶先扶起了兩個大寶貝,攙扶着下去了。
漢軍大隊人馬按兵不動。
三座軍營,把荀悝的軍營團團圍住。
雙方相安無事了兩天時間。
早上。
魏軍連營一方,司馬昭大營。
“魏”、“司馬”旌旗數之不盡,隨風飛舞。司馬昭的親信本部兵馬,士卒雄壯威武,氣勢厚重。
司馬昭的大帳內。
司馬昭內着棉布衣裳,外罩蜀錦華服,頭戴遠遊冠,意氣風發的坐在主位上。
“諸公。現在雙方對峙,劉諶雖沒有求戰,但也沒有躲避。他的心意明瞭。他也想一決雌雄。”司馬昭握了握劍柄,腦海中浮現起了大魏鐵象的人多勢衆。臉上露出笑容,轉頭對心腹韓光說道:“光。你馬上前往漢軍大營。約
劉諶明日出戰。”
“是。”韓光站起,對司馬昭躬身一禮,轉身走了。
“劉諶多半迎戰。然孤懷疑他可能晚上夜襲我營。傳令諸將,加強戒備,不得懈怠。若被漢軍攻破大營,無論是誰,孤絕不輕饒。”司馬昭斂容嚴肅起來,下達了軍令。
“是。”司馬望等人躬身一禮,內心都贊同。劉諶這廝善戰又狡猾。真有可能這麼做。
韓光率領十餘人,自司馬昭大營策馬飛馳而出,經過幾番盤問之後,進入了羽林、虎賁大營,站在了劉湛的大帳外。
過了一會兒,一名郎中走出大帳,很客氣的請韓光進入大帳。
帳內皇帝端坐御座,大臣兩旁肅然。
天子氣場全開。
韓光是魏臣,不必顧忌,迅速掃視了一眼劉諶,內心稱讚。真相貌堂堂。
“大魏侍中,南陽韓光,拜見蜀主。”韓光覺得劉諶有天子相貌,但卻絕不承認,行了一禮,口稱蜀主。
劉諶也不在意,指了指座位,請韓光坐下。
韓光謝坐,然後說明了司馬昭的求戰。
“寡人也有此心。”劉諶點頭說道。
韓光內心一喜,立即拱手行禮道:“如此。我便回去覆命了。”
“且慢。”劉諶叫住道。
韓光正要起身,聞言坐了回去,露出疑惑之色。事情談妥了,留我作甚?
“卿是南陽世家,而南陽又是光武帝鄉。寡人想向卿瞭解南陽,不知卿意下如何?”劉諶說道。
韓光皺起眉頭,但又不好推脫,只得行禮道:“敢不從命。”
劉諶與韓光以南陽展開了聊,從黃巾在南陽作亂,到袁術橫徵暴斂,再到三國大戰。
南陽本是中漢第一大郡,但現在已經殘破不堪。
劉諶也只是想瞭解一下南陽的情況,沒有他意。結束之後,便放了韓光離開,臨走之前。
劉諶對韓光說道:“卿是南陽俊傑,卻投身於司馬氏。寡人甚覺可惜。明日大戰,司馬氏必兵敗如山倒。卿恐怕遭難。寡人贈卿一匹西涼駿馬,希望卿能乘馬脫困。希望卿不要推辭。”
說完後,他轉頭看了一名郎中。
郎中對劉諶躬身行禮,轉身走到了大帳門口,對韓光行了一禮。
“既是蜀主厚意,我便卻之不恭了。”韓光有些驚訝,先行了一禮,爽快接受,隨即昂首挺胸道:“至於勝敗,我對蜀主不敢苟同。”
劉湛卻沒有多說,反而笑着點了點頭。
韓光也不再多說,轉身出了大帳。郎中果然送了一匹千里馬給韓光,並一路護送韓光等人離開了漢軍大營。
“司馬昭果然求戰。”劉諶的臉上露出笑容,對衆人說道。
衆人也都笑了,李特作亂,失去街亭,大魏鐵象.....這種種,司馬昭也只能出戰了。
“傳令諸將,明日決戰。加強戒備,同時讓士卒好生歇息。今夜準備好肉食,明早讓士卒飽食。”劉諶抖擻了精神,握緊了腰間劍柄站起,聲音洪亮的下達了軍令。
“是。”衆人大聲應是。隨即,黃崇調遣了一名名郎中,前往諸將軍營,宣達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