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會麾下的將軍聽命行事。
上午,漢城。
這座諸葛亮建造的城池,在城防上沒有破綻。
蔣斌把一半百姓遷徙到城中,現在已經安頓妥當。雖然有些擁擠,但軍民相處融洽。
同時,蔣斌依靠城中本來就有的物資,劉諶給的物資,在鍾會軍隊來到之前,又緊急派人去砍伐大樹。
採取石頭。
現在城池上滾木、箭矢、石頭等守城器械堆積如山,又有護城河。
城池原本就是要塞,現在更是武裝到了牙齒。
城北。
城門樓上,“漢”字旌旗迎風飛舞,獵獵作響,散發着雄壯的氣息。
兵丁披堅執銳或站崗,或巡邏,身軀挺拔似山嶽,神色堅毅如巖石。
“噠噠噠。”蔣斌聽聞魏軍已經很近了,披着甲冑帶着親兵登上了城牆。
“將軍。”
“將軍。”
他所過之處,兵丁紛紛彎腰行禮,尊敬無比。大部分是蔣斌帶兵有方,少部分是因爲蔣琬。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蔣琬也是一代名相,留給了兒子一些福澤。就像是諸葛亮留給諸葛瞻的。
蔣斌面容嚴肅,按劍走過,沒有回應兵丁。來到城門樓前,他轉身觀看北方。
他現在信心很足。
劉湛的物資不僅拿到手,還使用了很多。軍心、民心也很穩固。
當年霍峻憑藉六百人守孤城一年多,他現在可是有五六千兵。
“北地王。”蔣斌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了劉湛的容顏,哪怕過去多日了,他仍然覺得這件事情很不可思議。
這樣惡名昭彰的北地王,竟然......
人馬之聲,驚醒了蔣斌。他抬頭看去,只見北方出現了千餘人。
旗號是“荀”。
“魏名臣荀彧的曾孫。”蔣斌對這人頗有耳聞,臉上露出不屑之色。
這個人很能打仗,但也是個小人。屬於犬孫。
千餘人駐足了下來,不久後有數匹快馬飛馳而來,對城上吶喊。說是鍾會有信給蔣斌。
蔣斌想了一下,覺得如果連信都不敢收,就太失威風了。就派人去了城外,把信取來。
蔣斌從親兵手中接過匣子,取出其中的信看了起來。四周的親兵,士卒都露出好奇之色。
蔣斌看完之後,笑着對左右說道:“鍾會想讓我打開城池。”
他笑聲收斂,拔出了腰間的劍,臉上露出森然之色,說道:“但我卻要與城池共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說罷,他進入城門樓內,讓人化開墨汁,寫了一封回信,讓人送出城去。
聽了蔣斌的話後,親兵與士卒都是精神大振,眉宇間神采飛揚,士氣高亢。
主帥如此,我等卒伍豈能怕死?
其實鍾會的信很巧妙。鍾會說自己很仰慕蔣琬,諸葛亮,又稱讚蔣斌、諸葛瞻都是才智極高的人,與自己是同一類人。希望能與蔣斌交個朋友,想要派人祭掃蔣琬的墳墓。
蔣斌回信說多謝,但我父親的墳墓不在漢中。
很快荀愷就率領九千餘人來到了城外,下令安營紮寨。又看了看蔣斌的回信,知道了蔣斌的心意,冷笑道:“明知道船要傾覆了,卻不跳船逃生,簡直愚蠢。”
但當他看到前方雄城的時候,也是望洋興嘆。這座城是無法進攻的。
漢、樂二城太難攻打,並沒有發生戰事。
但姜維設置的西安、建威、武衛、石門、武城、建昌、臨遠等諸圍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在將軍方、蒯爽的掃蕩下,諸圍或望風而逃,或被攻破猶如犁庭掃穴。
最後,鄧方、蒯爽二將軍統領二萬精兵,直撲黃金圍而去。
這時候黃金圍只有二千人。
敵軍的數量是十倍,而且還都是魏軍精兵。
且諸圍已經都被攻破,只剩下他們。消息傳開,軍官,士卒無不碎魄。
有人想逃跑,有人甚至想投降算了。反正給劉漢賣命也就這樣了。
軍心動搖,但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因爲他們都知道,自己一旦說出來,柳隱會殺了他們正軍法。
老將軍忠壯勇烈啊。
黃金圍據點,柳隱把所有兵丁都龜縮進入了城中。
已經做好防守準備。
柳隱的府邸,書房內。
柳隱坐在小板凳上,神色凝重。他老了,還可以跪坐,但不能久坐,只能這樣坐着。
他當然知道情況緊急,也知道必須籠絡住現在的兩千人與魏軍展開激戰。
但局勢的變化,還是讓他始料不及。
“大將軍設置的諸圍,只剩下了我黃金圍。加上漢、樂城,現在魏軍大軍殺來,我們這三個據點,成爲孤城了。如果沒有人來救我們......”柳隱搖了搖頭,不再想下去,一抖身軀站起,大叫道:“來人,點兵。”
“是。”門外的親兵大聲應是,轉身下去了。
“咚咚咚!!!!"
“嗚嗚嗚!!!"
鼓角之聲震顫天地,得到命令的士卒都是猝不及防,卻訓練有素,如海納百川一般來到了校場集合。
柳隱善養健兒,麾下都是精兵。
現在披堅執銳列陣,散發着精悍的氣息。等了片刻,柳隱穿着甲冑來了,身後跟着數十親兵,其中有其長子柳善。
老將軍真是打算振奮軍心嗎?如果是,老將軍還是要守城啊。士卒們內心猜測,部分士卒並對柳隱的決定感覺到失望。
應該選擇逃啊。
柳隱來到了士卒們的面前,卻沒有登上點兵臺,而是直接站在士卒們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士卒們。
士卒們被看的心裏發毛,紛紛低下頭來不敢與柳隱對視。
“嗚嗚嗚。”柳隱忽然哭泣了起來,哭的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包括柳善在內,所有人都懵逼了。你這是怎麼回事?現在敵軍壓進,你哪怕帶着我們逃跑也不要哭啊。
我們聽你的。
“莫非父親心智失常?”柳善覺得柳隱老了,可能受不了打擊瘋了,頓時心中一緊,立即上前先扶着柳隱,然後問道:“父親,可是身體不適?”
柳隱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梨花帶雨的老臉,對兒子說道:“沒有。”
“那父親爲什麼哭?”柳善見此既鬆了一口氣,又覺得莫名其妙。
“因爲你快死了。”柳隱痛哭流涕道:“你是我的長子。我一想到我年過七十,卻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還是送長子。我哪裏忍得住?嗚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