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相比於九柱來說,同樣觀戰的產屋敷等人只有一個感受。
那便是快。
快得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他們根本看不清擂臺上夏西與五十嵐的具體位置,更別說辨別那電光石火間無數次的攻防轉換。
視野中只有兩道人影不斷模糊閃現、交錯分離。
伴隨着刺耳的刀劍碰撞聲與飛濺的火星。
以及那偶爾撲面而來的凜冽勁風。
產屋敷心中暗自感慨,同時也升起一絲好奇。
他微微側首,向身旁立的那位名隱成員輕聲詢問:“天目,場中的切磋究竟如何了?”
被稱爲天目的隱成員:?
我哪看得懂這個?
他確實有接受過水之呼吸的基礎訓練不假。
但是也不過是堪堪入門,甚至連最終選拔都沒有通過。
面對兩位九柱大人的比試………………
“回主公,大概各有千秋,勢均力敵吧。”
隱硬着頭皮,努力睜大眼睛盯着那一片模糊的戰場。
然後開始睜眼說瞎話。
“曜柱大人雖然強大,但實戰經驗終究有所欠缺......”
叮!
五十嵐被三代康師逼退了五六步,呼吸法一度險些中斷。
天目:怎麼和自己猜的好像不一樣?
他額頭見汗,立刻強行扭轉話頭:“嵐柱大人現在正在以身示範,傳授曜柱大人呼吸法混亂後如何恢復的訣竅……………”
轟!
【斷風】的鐵拳落空在了地面,五十嵐已經開始額頭見汗。
天目:嵐柱大人不會是不行了吧?
他感到另外三位柱的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掃了過來。
天目:…………
完了完了,說錯話了!
他連忙再次改口,語氣更加篤定:“不過!曜柱大人精神更加頑強,體力更加充沛!”
“目前已經漸漸扭轉局面,佔據了上風!”
產屋敷耀哉聞言,臉上露出恍然與欣慰的神色:“原來如此。”
“這般精彩的交鋒,辛苦你爲我講解了,天目。”
隱成員的良心突然有些愧疚了起來。
也就是在隱成員說完沒有多久,兩位柱的切磋,終於分出了勝負。
面對夏西越來越緊逼的攻勢,五十嵐試圖使用高速的突進斬擊強行撕開防禦,尋找一擊制勝的突破點。
他將力量集中於足下,然後進行超高速的“之”字形突進。
軌跡飄忽難測。
猶如龍影破海,一躍過關般。
【五之型:躍雲津】
但凡反應慢一些,或者對於劍術的瞭解不夠的人。
便會在那難以循跡的斬擊下身首分離。
而死在他這一招劍下的惡鬼數不勝數,即便是下弦也有好幾個。
夏西也確實被這一招的斬擊路線所短暫迷惑。
系統視野中,瞬間充滿了大量淡紅色的軌跡預判線不斷出現,又不斷消失。
那代表着五十嵐每一次頓足和力量流轉時,有可能出刀的角度與斬擊。
單論純粹的劍技變化與預判。
夏西此刻確實未能完全跟上對方的節奏。
但是,夏西所有的,卻並不僅僅是東洋的武士刀。
他還有拳頭。
自己那在各個遊戲和排位中,千錘百煉、無堅不摧的鐵拳。
【斷風】,時候讓師兄看看,我們之間的羈絆了。
逐漸炙熱的日輪刀手甲在震顫,萬重的呼吸法在體內如星河奔騰般流轉。
日輪刀【三代康師】的揮斬已然跟不上五十嵐的突進。
夏西索性棄刀,踩着類似的步伐。
非但不退,反而主動前衝,率先闖入了五十嵐那密不透風的斬擊範圍!
五十嵐是想通過步伐和預判,來遏制夏西的刀。
夏西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以更直接、更兇險的貼身近戰,破解對方引以爲傲的速度與技巧!
“九車......”
見到夏西和自己預料的一樣,再次將寶壓在了雙拳上。
五十嵐嘴角微微翹起。
這一次,可不會被你那貼身的爆發式短打給擊飛了......
然而。
先之先的預判中,卻是發現對方的動作,竟是自己以往從未見過的路數。
夏西的身體展現出遠超尋常男性的柔韌性與對力量的精妙控制。
如同柔軟的柳枝順應狂風。
不格擋,不硬接。
憑着【斷風】手甲的堅固與自身巧勁,在連綿的火星迸濺中,不斷偏轉和引導着對方的斬擊軌跡。
猶如夜幕挽住了山風。
隨着引導的持續與加深,當“嵐”的斬擊軌跡被帶離其最佳發力距離與角度的瞬間。
夏西雙手中的靈巧和柔韌陡然化作了最結實的鎖釦。
柔和的“夜幕”中,驟然亮起千萬無形羅網的“星辰”。
五十嵐的穴位,肌腱乃至關節。
同時被數股刁鑽而強橫的力量侵入、擰轉、壓迫!
是剛柔並濟的力量,精準的卡在了人體的齒輪軸上。
若是夏西願意,下一秒自己師兄那些脆弱的人體關節便會在頃刻間被他撕碎。
不過這是比試嘛…………
夏西只是略微施加了壓力,但依然徹底壓倒了五十嵐。
不好!
五十嵐心中警鈴大作,但爲時已晚。
他手中的日輪刀徑直脫手飛了出去。
以柔克剛,分經挫骨。
【伍之型:木曜·星折柳】
“怎麼樣,嵐柱大人?”
斷風停在了對方身前。
夏西隨即用手甲輕輕碰了碰五十嵐的胸膛。
自己這個師兄,似乎是弱【拳】啊。
兩次和自己的切磋均是輸在了近身纏鬥上。
五十嵐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但卻也不懊惱。
他抬起手,朝着作爲裁判的示意。
“我認輸。”
女裁判咬着銀牙,恨鐵不成鋼般地小聲說:“你不是還沒用全集中嗎?怎麼就認輸了啊!”
全集中?
五十嵐當然會全集中。
但他知道,夏西也同樣沒有使出全力。
大家都不使用全集中的情況下,自己就已經略遜一籌了。
若真的雙方竭力而爲,以夏西那強度遠超常理的全集中強度......
罷了,還是給自己留點體面吧。
見到五十嵐真的沒有任何繼續比試下去的意思,女裁判才悶悶不樂的宣佈。
“九車夏西,勝!”
“率先獲得一勝點。”
隨後,幾人稍稍收拾了一下擂臺,便開始了第二場切磋。
這一次,是【炎柱·煉獄壽郎】對戰【巖柱·悲鳴嶼行冥】。
植壽郎活動了身子,拔出了日輪刀走進了擂臺。
而行冥則是雙手合十,南無阿彌陀佛後,從身後抽出了一個巨大的流星錘。
錘頭碩大無比,堪比成年男子的頭顱。
表面佈滿磨損的痕跡與暗沉的血漬,錘身連接鎖鏈,另一端則是一柄相對“正常”些的斧刃。
流星錘?
夏西表情有些微妙。
雖然早已從松山大門那裏知道巖之呼吸的劍士們向來是不拘泥於武士刀的。
但真見到對方在如此正式的切磋中,掏出一柄分量駭人的流星錘。
視覺衝擊力還是有點大。
這算哪門子的劍士啊?
雖然流星錘的另一端也有個斧頭。
但是比起錘頭這一端的磨損,斧頭那邊完全光滑的和個新的一樣。
一看就知道,對方平日裏用的最多的是哪邊。
此刻,一老一少正如剛剛夏西和五十嵐那樣,站在擂臺中,相互行了一禮。
但氣勢卻截然不同。
行冥雙掌合十:“煉獄先生,小僧一直對你很是欽佩。”
“世世代代與惡鬼交戰,即便殞命,下一位'煉獄仍舊會毅然接過旗幟,繼續履行自己的使命。’
說着說着,青年竟然又是哭了起來。
“所以此番切磋,還望您能不吝賜教。”
雖然悲鳴嶼一副很謙虛的後輩模樣,但壽郎卻是絲毫不敢託大。
他又不是沒見過對方殺鬼的模樣。
即便是現在整體實力不如自己,但若是因此輕視的話,多半是要在他那舉世無雙的怪力下翻船的。
他沉聲回應,語氣是罕見的認真。
“悲鳴嶼,無需謙辭。”
“此戰,我會全力以赴的。”
炎柱舉起了日輪刀,灼熱的白霧從貓頭鷹口中噴湧而出。
些許火星在空氣中迸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最終,熾烈的火焰如同受到召喚,自他周身升騰而起,化作一道灼熱扭動的龍捲!
那是極致的炎之呼吸運轉時的模樣。
雖然和部分培育人、九柱同爲LV.6的等級,但同等級之間亦有差距。
五十嵐的嵐之呼吸,是剛剛步入LV6不久。
而植壽郎的炎之呼吸,則已在此境浸淫多年,離LV7不遠了。
一個初入該境,一個幾乎圓滿。
某個三刀流劍士是如此評價雙方實力的。
見到壽郎已經認真起來。
行冥自然也隨之運轉起了巖之呼吸。
但比起對方的呼吸法,夏西此刻的注意力已然全部被行冥的日輪刀所吸引。
流星錘被鎖鏈束縛,開始在其手中逐漸加速甩動。
很快,便化作了一道令人心悸的黑色旋風!
這一刻,夏西豁然明白系統中對方那個【武裝直升機】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是十萬匹的螺旋槳,人形旋翼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