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根本不知道夏西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後。
此刻這夢境主人眼神清明,哪有半分沉浸在美夢中的迷醉感。
魘夢大人,騙我?
潛入者驚恐之下,本能地想要向側方逃竄。
然而剛一抬腳,便被夏西緊緊的掐住了後脖筋。
隨即輕微的咔嚓聲響起,他感覺自己四肢竟是沒有了任何感覺,如同煮爛的麪條般軟軟垂下。
他難以置信的叫嚷着:“怎,怎麼回事?”
夏西:“一點小技巧而已,不過是阻斷了你脊椎中的神經傳遞。”
本來不久前他還在思考,要怎麼才能從夢裏掙脫出去。
結果沒過多久,便發現道場外的樹林裏多出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和夢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起初他其實也沒有注意到那兒有人。
夏西只是看到了那裏有一個像是接觸不良的,忽隱忽現的系統面板。
在夢境裏所有人都沒有面板的情況下,對方頭上的UI無疑是躲在羊羣裏的一隻灰狼。
夏西果斷選擇了悄悄的尾隨在了對方的身後。
目睹了對方找到邊界,用一件奇特的工具,在虛無中劃開了一道如同“任意門”般的扭曲通道。
奇怪的是,等到對方鑽進去後,自己每靠近那通道一步,它就會緩緩地向着更遠方飄去。
沒有猶豫,曜之呼吸的力量在體內悄然流轉。
夏西驟然加速。
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在那潛入者鑽入通道後的瞬間,緊隨其後衝了進去。
隨即眼前豁然開朗的璀璨星空景象,確實讓他也喫了一驚。
但眼下這個並非重點。
將這個被自己當做小雞一樣拎起來的男人提近了些,夏西審視着對方頭頂隱隱閃爍着的面板。
確實是個普通人類。
夏西:“我問,你說。”
潛入者眼神驚恐,卻咬着牙,試圖搖頭。
夏西:“你是怎麼進來的?”
潛入者剛想嘴硬,便聽到夏西繼續說道。
“不說,也沒有關係的。我最敬佩的,就是能守住祕密的硬漢。”
“而我又剛好想在硬漢身上試試一些拷問的手段。”
“你知道真人暴打嗎?”
潛入者:?
那是什麼?新的毆打方式?
“那個遊戲裏,以各種血腥和創意處刑而聞名。比如說把你的牛*硬生生拔下來,再塞進你的眼裏。或者用蠻力把你的後背皮肉撕開,露出脊椎,然後往裏灌**,或者……………”
潛入者慘叫:“別,別說了!我全都說!”
夏西聞言一滯。
兄弟你這麼菜的嗎,我還沒開始說其他經典款呢。
於是假裝沒有聽見對方的話語,將手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你說,我是把你的頭髮從中間全部拔掉呢,還是說直接給你一個開顱手術?"
LV.1的【恐嚇】技能,在夏西看不見的面板中,微微發着光。
男子當即徹底慫了。
竹筒倒豆子般,他把自己從哪裏來,要幹什麼事,以及怎麼脫離夢境的方法,都一五一十的交代給了夏西。
繩結入夢?
讓普通人來破壞核心?
這惡鬼的手段……………怎麼花裏胡哨的。
至於怎麼脫離夢境。
竟然是需要自己在夢裏面自殺,說實話,有點考驗決心呢。
夏西想了想。
有必要再“深入”確認一下信息的可靠性。
數分鐘後,潛入者的精神體已經不成人形。
泛着白眼漂浮在了虛空之中,身體卻仍舊時不時地抽搐了幾下。
看來這人應該不是說的假話。
那麼………………
“就麻煩你,先幫我探探路吧。”
手上的勁兒一扭轉,潛入者當即被撕成了兩截,隨即如同消散的煙霧般變得淡薄。
沒有熟悉的系統擊殺提示音響起。
果然,夢境裏的死亡不會算是擊殺。
同一時刻......
現實中,那個用繩結和夏西連接的平民身體劇烈一震,雙眼暴突。
瞬間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一邊劇烈的咳嗽着,一邊從雙眼和鼻腔裏流出鮮血。
他扯斷了手上的繩結,發出着嗬嗬聲,向着魘夢那邊不斷爬行過去。
“救......救我......主人......”
精神體受到重創,即便不死,很快也會變成呆子。
陰影中,魘夢那俊美卻妖異的臉上,依舊掛着刻板而冰冷的微笑。他看着男子如同蠕蟲般爬近,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然後,他優雅地抬腳。
毫不猶豫地踩碎了男子的頭顱。
微笑中沒有一絲暖意。
“把情報都泄露給敵人了,”魔夢的聲音輕柔如呢喃:“還奢望我來救你嗎?蠢貨。”
說罷,將皮鞋在地面上隨意蹭了蹭。
目光轉向正在緩緩甦醒的夏西。
“本來,我是想讓你在美夢裏毫無痛苦的死掉呢。但既然你已經醒過來,就只能不好意思了哦。”
有些病態的笑容裏,透露着好似對夏西的關心。
“畢竟我也是下弦呢,劍士先生可不一定能夠戰勝我呢。等下的話,可能稍微有點疼呢......”
夏西打量了一下左右,隨意地活動起了身體。
“哦,我當然知道你這小男娘是下弦。”
拾起了日輪刀,曜之呼吸如星辰般緩緩流轉。
“剛剛我可是承蒙你照顧了。
話音未落,夏西的身影驟然模糊!
魘夢剛想防禦,卻發現夏西的目標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身旁的另外兩人。
潛入錆兔和天元夢境的兩個平民。
咔嚓。
四肢盡斷。
魘夢皺起了眉頭。
這個少年.......
剛剛在夢裏斬殺他至親之人,現在毫不猶豫的對普通人施以重手。
無論怎麼看,這行事風格都透着一股邪性,不是什麼善茬啊。
這人......真是鬼殺隊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在現實中受到的創傷,也會反應在夢境裏面吧。”
自己不懂血鬼術。
但那連接夢境的繩結,估摸着也不是簡單扯斷就能安全終止術式的東西。
萬一操作不當,不但沒讓華麗哥和兔醒過來,反而讓這兩個混蛋的意識永遠留在他們倆潛意識中就糟糕了。
打斷他們四肢的話,想來也能干擾到他們在夢境的行動。
魔夢不滿的嘖了一下。
實際上,正如夏西的慧根所料。
當他攻擊落在兩人身上的那一刻,夢境中正在鬼鬼祟祟想要搞事的潛入者突然渾身一僵。
隨即四肢紛紛發出了一聲咔嚓後,慘叫了起來。
一個跌倒在了黑暗的舞臺上,一個好險沒有直接沉入湖底。
而似乎是因爲兩人的變故,就連深層夢境也開始變得有些不穩定了起來。
“痛痛痛!剛剛發生什麼了?!我怎麼手腳都使不上勁了………………”
男子剛剛從湖邊掙扎着爬到岸邊。
還沒細想。
就發現前方的水面上,竟是漸漸升起了一個由湖水構成的人形,隨即緩緩染色,最終化作了夢境主人的模樣。
“想要通過瀑布的修行?先通過我手中的刀吧。”
對方竟是扔給了男子一把木刀,一副想要和他比劃的模樣。
潛入者:?
你看我這斷手斷腳的,是能和大爺您打的樣子嗎?
而天元那邊,也不例外。
在那潛入者因爲劇痛而從堆積物上摔落後,舞臺邊緣的陰影中竟是出現了一個戴着華麗面具的小巨人。
但哪怕是遮住了臉,其體格也出賣了天元的身份。
“想要獲得祭典之神的認同?先獻上夠華麗的表演取悅我吧!”
說罷,拍了拍手,潛入者的身旁竟是升起了各式各樣的樂器。
“三分鐘之內,學會我的這首譜面。”
“否則,滾出去!”
潛入者:…………………
那個,有那種不需要手腳,也能使用的樂器嗎?
這是深層的自我保護機制。
在察覺到了有外來者後,兩人意識深層均被本能激活了類似“免疫能力”一樣的機制。
開始和這些外來者糾纏起來。
而魔夢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他臉上那程式化的微笑終於徹底收斂,眼神變得陰冷。
“即便暫時無法破壞他們的核心,又如何?”
“只要將你殺死,他們還不是任我拿捏。”
“還是說,劍士先生天真的認爲,僅憑你一人就能戰勝......身爲下弦之二的我呢?”
隧道的石壁與地面,突然如同活物般開始劇烈蠕動、變形。
堅硬的巖石彷彿化作了暗紅色肉泥,翻滾着從四面八方朝着夏西擠壓而來。
夢魘是想用自己同化後的巖石,粗暴將夏西活活壓死。
哦?
是蛤蟆口束縛之術?
那不得不用這招了。
曜之呼吸的節奏陡然一轉。
【曜之呼吸】
日輪刀化作了朦朧的光幕。
那不是單一的斬擊,而是無數點寒芒突刺在瞬息間同時爆發。
就像是夜空中不斷閃爍着的耀眼羣星一樣。
只不過,深邃中透露着的,卻是熾熱。
每一枚微小的星光,歸根到底,都是跨越千萬光年而來的,熾烈的恆星輝光!
是燃燒。
是炙熱的燃燒。
刀尖燃起火,最終連成一片爆燃的軌跡,如野火燎原一般。
將周圍的肉泥紛紛斬碎,燃燒殆盡。
【叄之型:火曜·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