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三個人說,最終選拔的難度,似乎並沒有先前鱗龍師傅說的那麼可怕。
除了第一次斬鬼時,有些考驗各個少年少女的心態外。
後續的戰鬥本身並未帶來太多挑戰。
被囚於此的大多數惡鬼,不過是僅吞噬過寥寥數人的“雜魚”水準。
若以夏西慣用的數值視角衡量,能級多在40-60之間徘徊。
剛出道的大多數劍士只要小心謹慎一些,不要陷入惡鬼的圍攻或者遇到閃光個體。
單對單的勝率其實並不低。
而對於天賦出衆的水呼二人組,更是如此。
哪怕60能級的惡鬼,在身體強度上本就沒有佔據多麼誇張的絕對優勢。
體屬性大約佔一半多,也就是三四十。
以兔與義勇當下的體魄,輔以呼吸法的全面增幅,已經足以與之抗衡了。
缺乏武技,僅憑本能撲擊的鬼,在真正掌握呼吸法的劍士面前,便不再是致命威脅。
錆兔擔當主力。
圓熟流暢,如水一般的劍技下,即便是兩三隻惡鬼圍攻,也能輕易戰勝。
而義勇雖然比其弱上幾分,但仍舊在實戰中飛速適應。
第一次斬鬼後,這個沉默的少年,就像是解除了什麼限制一般。
以一種遠比訓練時還要快上許多的速度,不斷成長了起來,竟是隱隱有了逼近兔的勢頭。
而作爲三人組中的最後一名。
村田自然也有着他的貢獻。
雖然他很是緊張,但多少是可以活躍一下氣氛的。
倒不是他不想斬鬼。
而是在錆兔和義勇那誇張的斬鬼速度下,他也就和一個普通鬼對過一招。
隨後,那鬼便被錯兔順手梟首。
錆兔的手法越來越熟絡。
義勇的恐懼也迅速消散。
與其說是生死一線的最終選拔,此刻倒更像一場經過充分預演的實戰考覈。
三人一路過五關斬六將,迅速地突入了藤襲山深處。
直至踏入一片寂靜得反常的林間空地。
血腥味加重了。
錆兔皺了皺眉,抬手示意二人放緩步伐。
沒走出幾步,一具劍士的屍體便進入了三人眼中。
像是被巨力毆打過一樣,多處骨骼斷裂。
經過夏西調教的兩人,多少也是對人體有了些常識。
尋常的鬼,可做不到這種程度。
而在不遠處,一個臃腫如小山、周身纏繞無數青綠色手臂的異形之鬼,正緩緩轉過身來。
此刻,正在用它那被手臂半掩的巨口,緩緩咀嚼着半個劍士。
劍士似乎還沒死透。
露在鬼口外的雙腿仍在微微痙攣。
惡鬼的目光草草掠過三人,隨即死死釘在兔的狐面具之上。
咔嚓
隨着令人牙酸的碎裂聲,劍士的痙攣徹底停止。
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還沒有過斬鬼經驗的村田雙手都顫抖了起來。
沒人說過,這最終選拔裏,還有這種怪物啊!
那巨大的體型,和怪異的樣貌。
村田喃喃道:“怎麼看,都不是隻喫過一兩個劍士的程度......”
那惡鬼竟是尖笑着應和了他的自語。
“準確點說,算是剛剛吞下的那隻,是第四十三個哦。”
而錯兔和義勇也都皺起了眉。
惡鬼喫的人越多,便是越強......
這是夏西告訴他們的。
四十多人?這鬼莫不是已經逼近十二鬼月的程度了?
“哦呀......是戴狐狸面具的小鬼......嘻嘻嘻......”
“已經有幾年沒喫過了呢。”
手鬼發出令人牙酸的尖笑,目光再度落在了義勇腰間的面具上。
“而且,還是一次性來了兩隻呢。”
“我想想,十個,十一個......算上你們的話,就是十三個了。”
面具?
十三個?
錆兔腦海裏瞬間想到了什麼,臉上頃刻沉了下來。
鱗龍師傅提到過的,先前他所培養的孩子們,全都沒有通過藤襲山的最終選拔。
人數雖然未仔細提及,但從平日隻言片語中推測,應在十人上下。
也就是說......
“前輩們,都是被你喫了。”
義勇雖然仍舊面無表情,但手裏的日輪刀已經被拽得咔咔作響。
惡鬼根本不在乎兩人的情緒。
反而是更有興趣的激怒起他們來:“誰讓那些小鬼.......都戴着鱗龍的面具呢?”
“我最恨的,就是把老子囚禁在這裏的那個鱗龍混蛋了。
“一想到把他們捏碎,死在這裏後,會讓那混蛋心痛。”
“我就嗨到不行啊!”
對手鬼而言,無論是當初劍士那居高臨下的態度。
還是將自己困在此地的仇。
都讓它對鱗龍左近次恨之入骨,讓它寧可放過大多數來參加選拔的劍士,也要潛伏在角落裏,把那些帶着狐面具的小鬼們挨個捏死。
“可以說,是鱗龍親手把他們害......”
“混賬!”
錆兔大怒,水之呼吸全力運轉,身影如離弦之箭疾衝而上!
戰鬥瞬間爆發。
“讓我看看,你這小狐狸有多少能耐。”
惡鬼操控着大量的手臂,像是觸手一般向着錆兔絞殺而去。
日輪刀與鬼臂不斷交擊、碰撞。
對方的力量和防禦確實遠超尋常惡鬼,但兔的劍技卻是更爲精湛。
水之呼吸在他手中生生不息。
周旋一番後,竟是逐漸佔據了上風。
而義勇則是對着村田道:“退下。(村田,這是我們師兄弟的戰鬥。)”
說完,也拔出日輪刀加入了戰局。
這一下,戰局更加明瞭,手鬼身上開始不斷添加傷口,不斷再生的手,就像是下雨一樣不斷被斬斷。
“你們這兩個小鬼!怎麼會這麼強?!”
手鬼連連怒吼着。
相比起以往的狐狸劍士,眼前這二人,無論是實力上,還是配合上。
都要高出不止一籌。
本以爲自己是獵人,此刻卻意識到,獵物竟是它自己。
絕望下,只能拼命催動着血鬼術。
衍生出更多,更結實的手臂,向着兩人瘋狂湧去。
死啊!死啊!快去死啊!
也就是在這時,戰局陡然發生了變化。
錆兔的日輪刀,在數日高強度的戰鬥後,又連續劈開大量堅硬的鬼骨。
在一次格擋手鬼全力砸下的巨臂時,終於不堪重負。
咔嚓一聲。
斷了。
義勇瞳孔一縮:“錆兔!”
而手鬼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斷在它手中日輪刀又不是一兩柄了,它早就打出經驗來了。
狂喜之下,兩隻巨大的手掌帶着腥風抓向失去武器的粉發劍士。
“得手了!”
它如此想到。
然而,對面的少年卻是異常冷靜。
甚至有種“斷刀了又如何”的淡然。
斷刀?
早在和夏西對練的過程中,預演過太多次類似的情景了。
前輩口中提過的。
劍士的四大基本功,是【斬拳走鬼】。
劍術、格鬥、步伐、詭招………………
失去了劍,並不代表就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電光石火間,錆兔腳下步伐陡然一變。
【全集中!】
身形猛然俯沉,下肢力量轟然爆發。
少年拖出淡淡殘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險險避開那本該拍碎他頭顱的重擊。
是夏西指點過的,融合了水之呼吸與某種獨特發力技巧的步法。
避開,還不是結束。
被呼吸法強化的拳頭凝聚力量,在錯身而過的同時。
如隼擊一樣。
精準落在對方臂膀數處關節上!
哪怕手更長,更結實。
但薄弱的關節處,本質上是一樣的。
打擊的悶響和骨折的咔嚓聲中。
疼痛沿着臂膀傳回大腦。
落空的攻勢一滯,惡鬼還未來得及組織起下一波攻擊,便見到那粉發劍士,竟是從地上撿起了一柄新的日輪刀。
那是先前那兩位已經死亡了的劍士的佩刀。
“那麼......”
錆兔橫刀於前,聲音冷冽如深潭寒水。
“繼續細數你的罪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