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從未想過,傷口暴露在他人目光下會這麼令人手足無措。
當夏西的手指隔着隊服輕觸到她肩上的傷處時,羞澀感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沿着脊背爬升的細微戰慄。
他的指尖很穩,也很溫柔。
像是一名執醫多年的大夫,而不是終日與惡鬼搏殺的劍士。
帶着一種令人安心的溫度。
香奈惠的耳根紅了,但並非因爲疼痛。
衣物與傷口黏連處被小心剪開,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與淤紫痕跡。
“請…請不要看。”
她低聲說,拒絕的聲音比自己想象中更輕軟。
明明在戰場上能夠坦然面對任何惡鬼、以及它們造成的痛楚。
此刻卻因爲少年純粹沒有雜念的注視和醫治而心慌意亂。
清理嵌進皮肉裏的砂石,帶着柿子味道的藥劑沖洗傷口,然後輕柔地擦拭、縫合……
明明很疼,卻不及他靠近時拂過耳畔的溫熱氣息。
緋紅和刺痛同時在蔓延。
香奈惠只好羞澀地垂下頭,用如水般的眼神和少年腰間那隻木雕狐狸面具對視了起來。
從行囊裏取出繃帶,帶着些許粗糲的質感,在她的腰間和脖頸間摩挲。
一層層纏繞,像在包裹一件碎裂後重新拼起的藍銀瓷器。
指節無意擦過她的臉頰時,更是讓她感覺到如同一個未完成的擁抱。
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垂落的弧度、聽清對方呼吸的每一個節拍。
明明是全身心專注的在位自己處理傷勢,但側臉看起來卻是很溫柔呢。
指尖還在微微發顫,臉頰卻早已燙得驚人。
而在正骨時,少年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小臂,力道精準而果斷。
“疼……”
骨骼歸位的輕響中,香奈惠止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她聽見了自己失控的心跳。
如擂鼓一般。
香奈惠慌亂垂眼,時而飄向少年行囊上飛揚的風紋,時而瞥向遠處密林的森幽。
零碎且驚措。
正如她心底被吹起的漣漪那般……
“你在臉紅些什麼?”
誒?
少女錯愕的抬起了頭,望向眼前的少年。
對方正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
原來已經結束了嗎?
“不會是感染了吧?!”
夏西一驚,連忙再度打開對方的詳情面板檢查起來。
而後是香奈惠的嗔怒。
“謝!謝謝呆子前輩!”
她抓過一旁的羽織掩住半張臉,聲音悶在布料裏,耳尖卻紅得徹底。
夏西:???
這雌小鬼怎麼回事,怎麼感覺還生氣了啊?!
全程旁觀的宇髓天元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這個師弟……這個九車小子,真的也是個人才。
隨後又朝香奈惠比了個大拇指。
這般溫柔且善良的孩子……
“華麗的少女,你將來會是一個好妻子的。”
夏西:“不是,你又突然發什麼神經?!”
宇髓卻爽朗地攬過他肩膀:“我只是在誇讚蝴蝶少女、和我的那三位妻子一樣是華麗且美麗的女孩!”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三個?”夏西緩緩轉頭。
“沒錯!”宇髓得意地揚起下巴,“三位都美麗又強大,正是最華麗的配置!”
香奈惠從羽織後悄悄抬眼,臉上的紅暈也好奇取代。
“是不輸於這位少女的華麗哦。”
他對着夏西笑道。
某種意義上,忍者的信心又找了回來。
對方修行了多個呼吸法又如何,有自己的三位妻子華麗嗎?
重點不在於香奈惠啊,你個華麗哥!
“重點根本不是香奈惠——是你剛纔說‘三個老婆’?”
“你才十七八吧?!你老婆們呢?多大?”
兄弟你犯法了,你知道嗎?
哦,時代背景不同。
興許十六七歲的少女成婚也挺正常。
他有三個老婆。
在遊戲裏尋找真實的自己是不是太較真了……
哎,要放寬心態。
這混蛋居然有三個年輕貌美的老婆!
以這遊戲的建模水平……
“香奈惠都是大明星的顏值了,真不知道你上輩子幹了什麼大好事才這麼幸福。”
夏西感覺羨慕的眼淚都要流了下來。
宇髓得意大笑。
而香奈惠則有些呆萌的指着自己。
哎?
我嗎?
大明星?
是指川上貞奴那種家喻戶曉的女演員嗎?
“前輩……”
夏西:“叫我夏西就是了,前輩?我纔剛入隊幾個月。”
香奈惠:“……唉?”
而後,三人稍作整備,便帶着衆人開始往密林之外走去。
庚級劍士也被夏西扶了起來,他見到幾人這麼快就熟絡了起來,忍不住想到。
同爲鬼殺隊的自己。
在這裏,是不是有些多餘了?
庚苦笑道:“真羨慕各位強大的前輩……不像我,只是個庚級。”
夏西拍拍他的肩:“別灰心,我也是庚級。”
庚級劍士沉默片刻,眼神更灰暗了。
“啊這……前輩真是會說話呢。”
興許是幾人長時間的交流,驅散了那些伐木工中的恐懼。
“很感謝你們救了我。”有一人靠近過來,小聲問:“不過,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香奈惠溫和的笑着回答。
“我們是鬼殺隊隊員,專門負責清除像今日這樣惡鬼的劍士。”
衆人面面相覷,仍是一臉茫然。
這個時代的人,大多數一輩子都生活在一個地方。
別說是見聞廣博了,有些民間流傳的怪誕誌異同樣也不一定人人知曉。
香奈惠還想解釋安撫一下他們。
卻見到夏西主動上前,迅速掏出一本深藍色封皮小冊子,在伐木工面前利落地一晃。
“東京特勤九科,鬼殺機動隊辦案。”
他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具體細節無需多問,配合工作即可。”
民間傳聞不一定聽過。
但“國家機構”幾個字卻帶着天然的威懾。
哪怕是杜撰的一個虛構名頭,也足以鎮住這些淳樸的鄉民。
羣衆們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
果然不再多言,最多也只是相互竊竊私語之間陸續散去。
待其離開後,香奈惠悄悄拉夏西袖子。
眼中滿是好奇:“那是什麼證件?”
東京特勤九科?
機動隊?
辦案?
她怎麼沒有聽過隊內有這樣的編制?
還有那個什麼證件,自己怎麼也沒有啊?
夏西壓低聲音:“中央銀行的存摺。”
還是之前特意委託隱成員去京都分行辦理的。
他身上所有大額款項都存在裏頭呢。
而聽到夏西解釋的宇髓天元、在一旁放聲大笑:“哈哈哈哈!真是個華麗有趣的人啊!”
“九車,我天元認可你了。”
“你……實力可不在我之下。想必你這樣的人,註定會華麗地登上鬼殺隊的頂點的!”
他用力的拍打夏西肩膀。
眼中透露着欣賞。
“和我一起成爲柱吧!屆時你我聯手,即便是上弦,也難敵我們熱血華麗的組合!”
夏西:???
這孩子的中二病是不是又加重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蝴蝶香奈惠。
卻見她正抿着脣,肩頭輕顫,顯然也在努力忍笑。
“所以,爲了慶賀任務的完成、以及此刻相逢的命運……”
“兩位,今晚來一場盛大華麗的晚宴吧!”
宇髓:╭(●`∀´●)╯
夏西,香奈惠:(°_°)?